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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1章 第一百七十八章,五弦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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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这一次的较量中将阿库玛擒拿。

她握住手中长剑,做好准备。

“嗐哈——”

半截矛杆刺了过来。

曲秋茗伸手,在身前将矛杆握住,又一次感觉掌心皮被擦破。

这绝对不是能够强止住的攻势。

她向旁侧一让,借着冲劲扯动矛杆。这一下令阿库玛也未能及时收回势力,双手还握着长矛,身形动摇,向前倾翻。

好。

曲秋茗心里想着,移步上前,跨过两三级台阶,和阿库玛正面相迎。右手的长剑,在身后划过半圈,反握住,剑柄迎着对方的额头砸过去。

她感到左手握着的矛杆,劲力消失。她将那剩下的半截长矛从阿库玛手中夺了过来。

不,是阿库玛的手松开,让她夺走武器。在她靠近阿库玛的同时,阿库玛也从高处台阶上一跃而下,靠近她。

她看见对方的手,伸向腰间,那里别着的,是自己先前给予而出的短剑。

不好。

这很不好。

曲秋茗已经止不住自己的动作了,此时已没有时间再去调整,再去防御。她此时必须制服阿库玛,动作必须要快,不能犹豫,不能——

“噔——”

一声沉闷的声音。她右手中的剑柄磕上阿库玛的额角,她是用尽全力去做出这一攻击的。得手的同时,她也感觉到从自己的腰侧感到一阵奇怪的钝痛。

是短剑,刺向自己,万幸的是,她依然穿着那件锁子甲,并未受伤,只是衣衫被擦破而已,又一次被救下了。

我被保护——

她正这样想着的时候,两人迎面相撞,曲秋茗被震地向后仰去,自己被阿库玛抱住,禁锢住,从高处摔下,重重地砸落在台阶上。长剑脱手,落下塔楼。

“唔……”

身材高大,强壮的阿库玛压着她,曲秋茗感觉呼吸困难,感觉到对方的体温,很暖,很闷,令人透不过气的窒息。失去手中的武器,她迅速地凭借本能反应,抬起手臂朝着上方的女人打了一拳。

轻飘飘的。

“——啊啊啊!”

阿库玛摇晃着脑袋,吼叫着,就像一只狮子,受到这无力的挑衅而愤怒,蓬松的头发也随之抖动,如同狮子的鬃毛。她又一次举起短剑。

“别——”

“死!死!死!”

话音未落,尖刃已落下。刺向曲秋茗,抬起,落下,如同雨点般密集,疯狂,杂乱。无一例外,被贴身的护具挡住,衣衫上多出许多细密的破洞,划痕。没有刺穿,没有流血。然而沉重的冲击隔着金属编织的锁子甲袭来,依旧让曲秋茗感觉到震荡的冲击。这很不好受。

见到自己的进攻毫无效果,女人愣住了,动作迟疑,短暂停顿。

毋需担心,我依然被保护。

“够啦!”

曲秋茗心里想着,忍受着,趁着对方分神的瞬间,大喊一声,用尽全身力气再次向上挥出一拳。这一下正打在阿库玛的额角边上,用尽了十足的力气,那女人头朝边上一歪,高大的身躯倒斜在地。

她趁着这个机会迅速爬起,朝后退去,喘息着弓着腰,恢复体力,看着这倒伏在地上的人。

“别再攻击我了,阿库玛!我是来保护你的啊!”

被锁子甲,被故人的遗物保护着,否则早已身亡。被保护着,她也会同样地,不惜一切代价去保护——

“……白人。”

那匍匐着的,又再次爬起来,再次望向她。受了一下剑柄砸击,又被打了两拳,但这个女人竟然还没有晕厥过去,“刀枪不入,白人的巫术……”

真是没完没了。

曲秋茗感觉已经很累了,看着阿库玛的双眼,其中,那带着一种疯狂,不单单出自疾病,不单单来源于热病造成的神智受损。那疯狂,是被逼至绝境,受到伤害和压迫的猎物才拥有的,孤注一掷,预备反扑的目光。

手握着原属于她自己的短剑。

“别再尝试——”

“死!”

跳跃着,朝她又一次扑过来。曲秋茗不敢再硬接,向着旁侧闪动,躲过。

那身影敏捷落地,在她的身旁。她看见短剑在一片昏暗中闪烁着寒光,又一次直视阿库玛的眼睛。那疯狂,是执着于杀戮与追捕的猎人才有的。

但仍然不必担心,因为我依然被锁子甲保护着。我也会依然去保护面前这个疯狂的——

“刹呀——”

空中寒光弧线一闪,曲秋茗感觉到一阵麻木的疼痛,从喉咙传来。阿库玛这次终于聪明了一点,攻击了自己的脖子,那不被护甲覆盖住的地方。

或许这个女人还没自己想象的那么神志不清。

毕竟是猎人。

曲秋茗看着鲜血在自己眼前,从自己的喉咙喷涌而出,溅洒在眼前女人的脸上,她伸手,捂住伤口,感觉手掌因此而变得湿润,感觉血依然止不住地再向外流淌。

这一下划得有多深?她完全没有一点概念。

至少是足够深,足够致命了。

“咳……”

她咕喃着咳嗽一下,口中涌出血。摇晃着,向后退去,感觉腿脚失了力,感觉体温也随着鲜血在急速向外流逝,感觉寒冷。

一个踉跄,倒地。手臂胡乱地在空中挥动。

眼前,高大的,危险的女人,慢步走来,握着短剑。剑尖上滴着血。来到自己面前,蹲下,坐到自己身上。居高临下,俯瞰。疯狂的眼神中,此时竟显现出一种满足,这是猎人看着垂死挣扎的猎物时才会有的。

“死,白人……”

阿库玛念叨着,将短剑慢慢举过头顶。伸出另一只手,钳住她按着脖子的手,强硬地掰开,压到一边,“死!死!”

眼前是什么样的人?

奴隶,受害者,疯人,猎物,猎手。

自己呢,自己即将成为什么?

牺牲品。

毫无意义的,毫无道理的暴行的牺牲品。被割喉放血,等待宰杀献祭。

“死!死!死!死!Owuo!Owuo!”

“别……阿库玛……”

曲秋茗无力地喃喃说着,喉咙中呛着血。她无力地伸手,试图阻挡,但只能在眼前那张脸上再抹一些更多的血迹,“别伤害我……别伤害你自己……”

这果然不是一个很好的办法。仓促行动,果然让事情恶化了。

恶化到自身难保。现在还期望谁来保护自己?还期望自己能保护谁?

失败。

要付出的代价,就是自己的生命。

活该。

独自一人来和一个武疯谈判。曲秋茗回想,当时是怎么想到这么蠢的主意的?这脑残到家的点子,是谁给自己提出来的?

她回想起依然夹在衣衫下的烟草叶。

一切好像都有了答案。

不过不得不说,这东西倒的确是一直在正常工作。

童叟无欺。

是自己轻率选择,鲁莽行动。本应当等夏玉雪回来的,应当听夏玉雪的。

活该。

“Owuo!”

高高举起的短剑,落下,当然,是朝着自己的脸捅过来的。

“阿库玛——!”

……

沉寂。

白人死了。

阿库玛站起,手中握着滴血的短剑。她茫然地注视着那具尸体。这个白人的样子看起来很眼熟,她或许在哪里见到过。但是她想不起来,她记不得许多事情。

她感觉失落,不知为何。这死去的白人为何会懂得她的语言?又为何要一直对她说一些莫名其妙的话?白人提到了诺玛。诺玛在哪里?

诺玛被抓住了,又一次。

阿库玛转身,踏着台阶向上走。感觉头脑晕眩,遭受了重击,令她迷迷糊糊,站不稳,行走不稳。令她产生一种奇怪的想法,似乎她不应当杀死这个白人的。

诺玛在哪里?

她想。

她经过那卧在地板上的白人祭司。祭司手举着那白人的神器在念念有词,她听不懂。她看着祭司的眼睛,那其中看不到恐惧,倒是有其他。她说不上那是什么,她的头很晕,她感觉自己站立不住。

她在想自己的妹妹。唯一的血亲,现在在哪里?现在,会否像自己一样,被逼至绝境?

她握着滴血的短剑,走到窗前。俯瞰塔楼外,熙熙攘攘的人群,都是白人,都是陌生的面孔,都是不善的恶人。

想要活命,想要生存,她就必须继续杀戮。就像过去,在家乡,在部落,在丛林里那样,和野兽殊死搏斗,才能够换得生存的希望。

她已经没有力气再搏斗了。

她感觉累了。

她现在,只想休息。只想,和妹妹在一起,听诺玛弹琴,唱歌。

她想再见到诺玛。想再听到,诺玛的琴声。

但那是不可能的事情了。

阿库玛望着楼下的人群,伸手,将那短剑掷下,听人群中一阵诧异的慌乱。她已不再有力战斗,不再有佩戴武器的需要。

她只想再见到自己的亲人。

阿库玛双手攀住窗沿,身子向前探去。望着塔楼下的地面,深吸一口气。

抬头,向着天空,向着未知的远方,呼喊。

“诺玛——”

然后她听见琴声。

不,不是这样的。不该是这样的。

在海边,码头,拉谢号的甲板上。一个身材瘦小的女童,靠着船舷,拨弄着手中的琴。弦线震颤,发出清脆的声音。

不太像。

她想了想,按弦的左手变动位置,尝试着再弹奏。

那是一小段快节奏,欢快的旋律。

有点接近她心中,记忆中的曲调了,但还是,不太像。

诺玛在试图弹奏,昨日那一位从未见过的女士给自己弹奏的曲子。那是她从未听过的音乐,婉转悠扬,让她联想到一个湿润的,凉爽的,清新雅致又别有生意的地方。

那和她的故乡是很不同的。

但也不是完全不同。那曲子里有竹子,故乡也有竹子,在炎热潮湿的密林中……她不记得许多过去的事情了。

总之,这是一段很陌生的琴曲。

或许只听过几遍,自己还是弹不出来的。诺玛这样想着,有些灰心,她又随意拨了拨弦,然后决定放弃。

这曲子很好听,如果能再多听几次,或许自己就可以学会了。

她还记得那给自己弹曲,听自己弹曲的女士。

她还记得那女士的面容,还记得,那女士略带忧伤的双眼。同样还记得,那女士对自己真诚和蔼的微笑。

诺玛也还记得那女士的名字,很简单的三个字。

女士的话语,她听不懂,那是陌生的语言。但是不知为何,当她在女士面前弹琴的时候,以及听那女士给自己弹琴的时候,她可以从音乐声中体会到对方的心思。那心思带着哀伤,也带着快乐。带着迷茫与失落,也带着乐观的希望。

女士对待自己很温柔,很用心。女士很和蔼,很亲近自己。这让诺玛想起了家人,想起了姐姐。昨日,和女士在一起弹琴的时候,她才稍微,能够从对姐姐的担忧和难过中获得一些慰藉。

她担心阿库玛。姐姐在哪里?姐姐在做什么?白皮肤卡罗尔曾经对自己说过,阿库玛患了很重的疯病。她担心阿库玛会在外面流落,遭遇危险。

为何直到现在,都没有人告诉过她任何关于阿库玛的事情?

诺玛从舷边站起,手握着自己的琴。不打算再弹了。

她在甲板上行走着,走到对面。站在两个聊天的水手面前,他们的名字她还记得,这一位是恩杰巴先生,那一位是维诺。

“嘿,诺玛?”

维诺注意到女童走到自己面前停下,中断交谈,对她微笑。笑得很勉强,“怎么?有什么事情?”

诺玛听不懂他说的话,也听不懂恩杰巴先生说的话。恩杰巴先生来自东方,和她们那一族的语言是不通的。

“……夏玉雪?”

诺玛开口,询问。

“谁啊?”

维诺有些莫名其妙,看向身边的恩杰巴,“这是个东方人的名字吧?”

“是昨天和那姑娘一起来找威斯克斯船长的。”

恩杰巴耸耸肩,“我猜是,她当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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