砚汐回到太师府没有人知道,她特意瞒着凌灀就是想给他一个惊喜。
她回府的时间不算早,府上的灯笼已经点上,发出淡淡的黄色光芒。凌灀的书房还是一如既往的亮着灯,人影从窗户透过。
砚汐在地上捡了一颗石头轻轻打在窗沿,人影却没有动作。
“不应该啊?我虽然力道轻,还不至于听不见吧?”
砚汐陷入了自我怀疑,再拿了石头试试,打在窗沿的老位置上。里面的人终于动了一下,翻了一页书……
“……”
砚汐无语,还要捡石头,屋里的人总算开口,带着笑意问:“是哪个淘气的小家伙不听话呀?”
砚汐放下石头笑着推开窗户,探进小脑袋:“是我呀!”
自打她的身份被凌灀发现之后她也没有再隐瞒自己的实力,直接从窗口跳进去。“你在干嘛呢?这么晚了怎么还不睡?”
“陛下还在寻找鲛人的足迹,他想长生。”凌灀合上奏折,抚了抚额头。
狗皇帝还贼心不死呢?
“这世上根本没有长生,只是比普通人活得久一些,并不是说找到什么宝物就能真的长生。帝皇之心难测啊……”
二人对皇帝的无脑举动沉默良久,久到砚汐觉得自己腿都站疼了,才想起来要坐下。“永和公主被罚禁足宫中抄写女诫你知道吗?”
凌灀脸色凝重起来:“知道,你回来是正确的。”
“婉意开始动手了。她会把所有阻碍她上位的人,以及与我亲密的人除掉。我若再留在宫里,会不会害了永和公主?”
凌灀点头又摇头道:“你待在宫里确实凶险万分,但若是不回去了,怕是她会故意散播谣言说公主是为了你才被禁足的,你却丢下她一走了之。别人会怎么看你。”
“别人如何看我我一点都不在意,我的性命才是最重要的。”
砚汐觉得凌灀今晚有些不对劲,说的话也不对劲,“我累了,先回去了。”
凌灀伸出手想挽留她,砚汐没有理会,直接回去了。
站在镜子前,镜子里还是熟悉的红裙。
“你别相信他,他就是不想你让你走。只有我是真心为你好的,你我强强联手,保护自己想保护的人,我很快就能出来了。”
雪曦最近心情格外好,脸上的笑容越来越多,张狂而美丽。
“你还是要进宫的,宫里有让我出来的方法。”
砚汐也有回宫的打算,永和公主对婉意的恶意也全都是因为她与婉意不对付,这才会被禁足罚抄。她无论如何都不可能在朋友为自己出头之时退缩。
“好,等过几日我就回宫。”
……
砚汐在太师府没待多久就打算回宫。庄儿在她临走时过来送她,两眼泪汪汪,“公主……你还回来吗?”
砚汐摸了摸她的头说:“放心吧,不行我还可以跟你通水镜。你跟璃夫人在一块我放心,但是必要时候可以用一点点小法术保护自己,别暴露身份。皇帝还在寻找鲛人,你可千万别被发现了。”
她得赶紧进宫做掉婉意,她就是个定时炸弹,一旦爆炸她们就全完了。
庄儿在太师府里过得可谓是风生水起,没有人敢再看不起她欺负她,宁璃对她也很好,算是她身边最得力的助手。可庄儿想跟着砚汐,终究她心里的主子只有一个,那就是砚汐。
“公主,我想和你在一起……这里虽然好,但是没有公主你,一点也不开心……”
庄儿委屈的瘪着小嘴,身子开始一抽一抽的。砚汐把她抱在怀里,轻轻拍她的背安抚着:“不哭不哭,这没什么,宫里太危险,一旦得罪贵人,死都不知道怎么死的。我不能带你过去,你听话啊。”
庄儿嘴巴一瘪又要开始哭,砚汐眼疾手快夹住她的嘴,就像只小鸭子。
“你乖啊……”
她的眼里闪过一丝红色,笑容变得诡异,好像下一秒就能把她的嘴巴撕烂。庄儿的后背沁出冷汗,连忙做了个闭嘴的动作。
砚汐满意的点点头,又揉了揉她的脑袋,声音低沉,“等我回来。”
庄儿觉得自己被定在原地,从脚上往身上蔓延一种酥麻奇怪的感觉,手上好像有什么东西起来了。奥,密密麻麻的鸡皮疙瘩……
“嘶……怎么突然头晕了?”
上马车的砚汐扶着自己的额头闭眼休息,方才她脑海中突然有一股刺痛感,接着是一阵眩晕,不适感过去后她就已经上了马车。
“真奇怪。”
她嘟囔着,干脆在马车上假寐。到皇宫门口,马车停下,她轻车熟路的往永和公主的皇宫走去。
永和公主还在禁足中,砚汐不能去见她,由宫女带着回了她住的寝宫。小宫女提醒她一定不能私下去见永和公主,永和公主近日脾气不好,整日在宫里发火摔杯子,除了一日三餐,宫女都不能进去。
砚汐屏退了伺候的宫女,雪曦出现在镜子里。
“她不能来找你你就去找她。你别忘了,你可是她最好的朋友。”
砚汐愁眉不展:“可是这是皇帝下的令,不许任何人见永和公主。我若是去见了她,岂不是藐视皇帝?那是要掉脑袋的。”
雪曦不屑的扭过头:“怕什么,你又不是凡人,随便用个法术把他们糊弄过去就成。永和是你的朋友,如今她正不开心需要朋友,你都不想去看看她吗?”
砚汐有些犹豫了,永和公主说过她在宫里没有玩伴,砚汐就是她最好的朋友,不然她也不会把砚汐带给皇后、徐妃和太子认识了。若是她真的不去见永和公主,她一定会失望的吧……
“好吧,那我偷偷去吧,正好试试我新学的水遁术。”
鲛人族有一个法术是水遁,以水为媒介可去任何有水的地方。
砚汐让宫女打了盆水来,借口自己要净脸不要她们服侍。关上门,她施展法术。以水为界,穿到永和公主寝宫的水中—茶杯……
砚汐的身形渐渐由水变为人,就这么出现在永和公主面前,着实把她吓了一跳。
“公主,是我。”
永和公主捂着心口,努力压制住自己差点叫出来的嘴巴。“砚汐!你怎么来了?没有人发现你吧?”
“放心吧,我偷偷来的。”
永和公主对她突然出现很是惊讶与怀疑,指着茶杯和她,“你……”
砚汐坐下看着她,“公主,你信我吗?”
对上她真挚坚定的眼神,永和公主点头:“你是我最好的朋友,我不会告诉任何人的。”
……
永和公主听完砚汐的话,更多的不是惊讶,而是果然如此。
“原来你真的是鲛人,怪不得凌灀那家伙一直让我保护好你,我还以为他只是喜欢你呢。”
砚汐笑笑,带着些许的歉意,“抱歉公主,一直瞒着你。这件事至关重要,你一定要为我保密!”
永和公主坚定的点头,举起手发誓:“我发誓,一定会守住你的秘密。否则让我天打五雷轰,永世不得超生。”
砚汐拉住她的手,“我相信你。”
二人对视着微笑,永和公主突然想到,“既然你是鲛人,那婉意她也是?”
“她不是,她是人类,她只不过是鲛人抱养的一个人类罢了。只是她也知道我是鲛人,我这次回宫就是要让她再无泄密的可能。她活着一天,我的身份就有暴露的可能。”
永和公主格外心疼砚汐的遭遇,抱抱她安慰道:“放心,你要有任何需要尽管跟我说,我都会帮你。”
和过来时一样,砚汐用水遁术回到寝宫,雪曦在镜子里等候多时。
“我感觉到,我就快能出来了。”
不知是不是砚汐的错觉,她觉得雪曦身上的红裙颜色更艳了一些。
“我也没做什么呀?难道你在宫里就能出来?”
砚汐百思不得其解。雪曦也依旧没有告诉她原因,只是让她待在宫里,顺其自然等她出来就好。
成功了一次就能成功第二次,砚汐每日都用水遁术溜去见永和公主,给她带好吃的好玩的,永和公主每日的笑容也越来越多,就连每日抄写女诫都没那么抵制了。
“很快我就可以解除禁足了,到时候我们出去玩吧,我可要闷死了~”
永和公主撒娇着拉住砚汐的手。砚汐自然是同意,“你今日想吃什么?我代你去拿。”
砚汐有时会偷偷潜入御膳房给永和公主拿点心,二人像偷腥的小老鼠。
“今日看看有没有桂花牛乳糕吧,谢谢你砚汐~你对我真好!”
砚汐二话不说就用水遁术去御膳房。御膳房里都是厨子,穿戴整齐做着吃食,根本没注意到她。砚汐偷摸到蒸笼去看永和公主想吃的桂花牛乳糕,还有一些。环顾四周,没人!好机会!她拿走一盘,直接水遁回到寝宫。
“公主,给。”
冒着热气的桂花牛乳糕放在桌上,香甜软糯,看着就很好吃。永和公主凑近闻了闻,一脸陶醉,“快吃快吃!冷了就不好吃了。”
砚汐喜欢看她愉悦的样子,就还是天真无邪的小公主。永和公主就应该是这样的人,无忧无虑,想到什么说什么。“我不吃,公主你吃。”
“那我就不客气啦。”
永和公主直接用手抓起一块桂花牛乳糕放进嘴里,“好好吃!你真的不试试吗?”
砚汐摇头,像看小妹妹一样看着她把一整盘糕点解决完。
“嗯!来自砚汐千辛万苦帮我拿回来的桂花牛乳糕就是好吃,我现在抄女诫都不累了!今日是最后一日,明日我就可以去见母妃了!”
永和公主兴冲冲地提笔抄写,速度都快了许多。砚汐陪她坐了一会儿就出去随意逛逛,来到了御花园。上一次来到这还是赏秋宴的时候,仿佛就是昨日认识的永和公主。
永和公主喜欢簪花、用花瓣入浴,砚汐打算摘一些花回去给她。
“这不是砚汐嘛,怎么今日不待在永和公主宫里,跑来逛御花园了?”
是婉意,带着宫女也来了御花园。
自打二人撕破脸,谁也懒得装,见面都恨不得把对方脸给划破。
砚汐不想理她,和她说话都是在浪费时间,浪费生命。她还要去给永和公主带花花呢。
“别走啊,就这么不想见到我?”
婉意往她那走了几步,身上的香味顺着风飘向砚汐的鼻子,浓郁刺鼻的很。砚汐皱了皱眉,屏住呼吸,“婉昭仪有何事?”
“还真是攀上了高枝就忘了尊卑么?我如今可是昭仪娘娘,你一个婢女见了我也敢不行礼?”
砚汐很不耐烦,宫里人多眼杂,说不定暗处就有人盯着她找她的错处。她只能做足了样子给婉意行礼:“见过婉昭仪。”
婉意得意极了,也不叫她起。“真是风水轮流转啊,砚汐,你就算再高贵又怎样,还不是要给我行礼问安。如今我是陛下的宠妃,我随意给你定个罪,他也不会多管。”
婉意的视线从砚汐的脸庞逐渐落在她的腿上,语气阴森森的:“多么美的一双腿啊……就是不知道,它变成鲛尾,会不会更美呢?”
砚汐骤然抬头,目光如炬,婉意毫不畏惧地对上她的眼,挑衅的意味很明显。
“昭仪娘娘说笑了,这世上哪有什么鲛人,都是传说罢了。我还有事,不打扰娘娘赏花了。”
婉意得意的看她离开,“我特别期待你回去的表情呢……”
砚汐确实很生气,差一点就忍不住一巴掌落在婉意脸上,好在她忍住了,不然就会落下个以下犯上的罪名。
“公主?公主您的女诫抄完了吗?今日是最后期限,陛下要过目的。公主?”
永和公主的寝宫门口,御前大监左手拿着拂尘,右手轻轻敲门呼唤永和公主,门里无人回应。
“难道公主是睡着了?公主您可醒着吗?”
御前大监再次敲门,还是无人回应。
“公公好,是有什么事吗?”砚汐上前行礼,御前大监认得她是永和公主的好友,急忙给她回礼,说道:“今日是公主罚抄女诫的最后期限,陛下在等着公主的罚抄,决定是否要解了公主的禁足。我就来请公主了。这半天没有得到公主的回应,不知公主是否是睡着了?”
砚汐也敲敲门,“公主?我进来了?”
她推开门,门内没有动静。
“公主?陛下来……啊!”
御前大监吓得拂尘掉在地上。永和公主倒在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