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寒没反应过来,寻月梅一把拉开小襄。
“不可以。”
小襄不满意:“为什么?”
她拉着江寒的手问:“哥哥,你有女朋友吗?”
江寒看了寻月梅一眼:“没有。”
小襄:“那为什么不能做我男朋友?”
“……”
寻月梅把小侄女拉到面前,分开相牵的一双手,顺带把江寒往自己身后拉。
这一幕,让院里的几人都露出笑颜,寻孜阳看得太入迷,都没去听电话中的计划报备。
瞧见寻月梅脸色还算好,耐心地解释,可说出来的话却很直接:“江寒哥哥是我的。”
小襄皱起眉头:“为什么?”
她往后退了些,小手捏着裙子:“舅舅之前不是说过,不能说某样东西是独属于我的,每个人每个东西都有它的价值,你说江寒哥哥是你的,是对他的不尊重。”
寻月梅眉头跳动,换了个说法:“江寒哥哥是舅舅的男朋友。”
“这样子啊!”
小襄嘟着嘴,侧头去看江寒,犹豫着,又眼睛一亮,蹦出一句:“那你们什么时候分手啊?”
寻月梅说:“我们不会分手。”
小襄有些失望,但看了看自家舅舅,又看了一江寒,竟然感觉格外的配。
小朋友的情绪去得快,没一会儿就缓和下来,拉着江寒要去下棋。
“那哥哥陪我下棋吧。”
“好呀。”
江寒推了一把寻月梅,跟着小襄走了。
院子里摆着两张长桌,打游戏的在打游戏,下棋的在下棋。
天彻底暗了,寻倩辞组织着小朋友往屋里走。
小襄端着棋盘往里走,穿粉色毛衣的另一个小女孩从边上走过,肩膀撞了一下。
棋盘落地,散落的棋子滚进了草坪里。
大人都远远地看着,寻月梅从边上经过,顺走了想弯腰去捡棋盘的江寒。
走远了几步,江寒还在回头。
小襄站在棋子散落的中央,棋盘就掉落在脚边。
她今天过11岁的生日,身高1米四不到,在一堆小朋友里面,有些显矮。
撞上来的小女孩没道歉,身后跟上的小朋友也在后边看着,没有上来帮忙的。
江寒扯了一下寻月梅的手,“不管吗?”
寻月梅朝斜对面示意,作为母亲的寻倩辞一脸平静,甚至手上的酒杯都没有多摇晃两下。
余光注视着这边,可没有一个大人有动作。
寻月梅说:“放心,她能处理好的。”
沉默并没有持续多久,小襄率先弯腰捡起棋盘,之后抬头朝前方的女孩开口:“你撞到我了,应该向我道歉。”
“我不是故意的。”
“就算不是故意的,也要道歉不是吗?”
小襄说着,甩了下棋盘,女孩被吓得往后退。
“你干吗?”
小襄哼了一声:“那我现在也不是故意的,我可以不用道歉吗?”
女孩捏着手,周围的视线停留在她身上,她红着脸说:“对不起,我刚刚不是故意的。”
小襄露出笑,主动伸出了手:“你陪我一起把棋子捡起来,我就原谅你了。”
一群小朋友在草丛里找棋子。
确认完毕后,开开心心地走进了客厅。
寻倩辞盯着小襄的背影,晃着酒杯说:“养一朵花,你不能总是去干涉她的成长,他必须得去感受阳光的温度,感受雨水的湿度,要去经历风吹雨打。”
她看着落地窗边的地毯,小襄叫着江寒下完刚才没下完的棋。
“我只需要给她一个遮风挡雨的屋檐,该闯的时候她要自己去闯。”
寻月梅坐在边上的转椅上,转了两圈,拿叉子吃桌上的苹果。
“她还小,才刚上初一。”他说着,瞧窗边的小女孩正在撒娇,似乎是想要悔棋。
江寒答应了。
寻倩辞也听到动静,抿了一口酒,手撑着桌面,长卷发散开。
姿势慵懒而随意。
“那又怎样?”
寻倩辞说:“这个世界乱糟糟,本就有好有坏,她总要学会自己分辨,这就是成长的路程。”
空酒杯放在桌面,荡出一声空响:“我能够帮她铺路,也能推着她往前走,可这些不一定是她想要的。”
“我希望她能够经历自己想经历的,在别人的帮助下去看世界,和用自己的眼睛去感受世界,两者之间是不一样的。”
寻月梅咬着苹果点头:“这话我好像以前听过。”
寻倩辞翻了个白眼:“你小时候我也跟你说过,但是你是个不听话的,左耳进右耳出。”
寻月梅说:“你跟七岁的我说这些,我哪里听得懂?”
寻倩辞瞥他一眼:“你现在也十八了,也没见你比以前听话一点。”
寻月梅扔了叉子,从椅子上下来,“我要是真听话了,你们又不干。”
他摆了下手,朝落地窗走去,坐在江寒身后的沙发上,看人下棋去了。
寻倩辞握着刚开的香槟,犹豫要不要再喝点。
身边空出的椅子又坐了个人,寻孜阳也开始玩转椅。
像个小孩似的,玩得不亦乐乎。
寻倩辞抬脚踩住椅子,“你别转了,我头要晕了。”
寻孜阳今天这个公司直接赶来的,西装还没脱,领带松垮地带着。
他踩着椅子踏板,微起下巴,朝斜前方示意:“那小子,占有欲和步褚有的一拼。”
寻倩辞偷偷看了一眼,评价道:“我觉得他的占有欲,是你和步褚的结合体。只是装得好,所以看着没那么明显。”
寻孜阳挑眉,表示认可。
落地窗的沙发那,寻月梅右腿踩着茶几,把江寒控制在腿环里,半弯着身子,手搭在江寒肩上,下巴贴着手背。
远远看过去,他把这个人已经完全控制在了怀中。
极具占有的姿势。
江寒似乎早已习惯,没有半点不适,反而还时不时侧头和寻月梅搭话。
“江寒也差不了多少。”
寻孜阳盯着江寒偶尔抬手去捏寻月梅手指的小动作,作为过来人,已经看透一切。
“衣服色调搭配都是精心准备的,炫耀的占有。”
只是一个偏于外放,另一更为内敛。
但要是真论谁更勇敢,寻孜阳觉得,江寒会更疯一点。
吃饭是分桌的,小朋友一起吃,大人在另外一桌。
也是怕小朋友不自在。
菜早就上桌,江寒看着桌上的菜色,多半都是自己爱吃的。
他拿着筷子半天没夹菜,碗里多了两只剥好的虾。
寻月梅戴着手套,把刚剥好的虾给了寻倩辞,回来对上江寒的视线,笑着:“快吃,张姨的手艺不错的。”
这顿饭,江寒吃得有点撑。
寻月梅剥过来的虾太多,寻孜阳也给他夹鱼肉。
他光吃菜,已经吃得饱饱的。
每个人都放下筷子,江寒以为要撤了。
却没想到菜下桌后,张姨给旁边桌上的小朋友一人送了一碗糖水。
盘子里剩了两碗,摆在他和寻月梅面前。
寻倩辞面前都摆着一杯鲜榨果汁。
大圆桌上,只有寻孜阳面前空着。
寻孜阳把勺子递过来,看见江寒眼底的疑惑,解释说:“饭后甜品,给小朋友的。”
“舅……”
江寒蹦出一个字,又收回去,酝酿着开口:“您不喝吗?”
江寒长相真的很乖,寻家都是颜控,一个比一个厉害。
乖巧得像猫咪的长相,漂亮的大眼睛看过来,真的很想让人上手撸。
寻孜阳也确实上手了,轻揉了两把江寒的头,眼底笑容宠溺:“不喝。”
他收回手,主位的椅子向后退一步,起身,“我已经是大孩子了,但你们在我眼里,还是没有长大的小孩。”
寻孜阳走远,江寒还在看。
猛地肩膀被人搂住,寻月梅的声音传过来。
“在看什么?”
江寒被吓了一跳,肩膀抖一下,勺子在甜品里搅弄两下。
“感觉舅舅好像有点孤独。”
寻月梅眯眼,转头看站在窗边的寻孜阳,留着个背影对着这边。
落地窗外夜色浓重,院里只开了一圈灯带。
客厅没人,显得空荡,寻孜阳站在落地窗前,暗与光交织,才显得影子有些落寞。
“……”
寻月梅捏着江寒肩膀,有些咬牙切齿:“别信那老狐狸表现出来的。”
“……”
江寒眨眼:“啊?”
寻倩辞喝完果汁,同意地点头:“他不吃甜品,是因为他不爱吃甜的。刚刚自己给自己上光环呢。”
她擦了下嘴角,起身时朝窗边的人无声翻个白眼:“他故意的,立人设呢,别相信他这些装模作样。”
寻孜阳确实是故意的,谁不爱逗猫啊!
江寒这只听话的布偶猫,讨人喜欢,稍微逗一下就呆呆的。
寻月梅活脱脱一只缅甸,又野又美,偶尔逗一下,露出的表情都很可爱。
寻孜阳就喜欢看小孩咬牙切齿,看不惯他,可又只能嘀咕几句,没办法治他的样子。
从餐厅撤开,江寒又被寻孜阳吸引了注意。
寻孜阳:“这幅画好看吗?”
江寒:“好看,您画的吗?”
寻孜阳笑道:“小寻初中的时候画的。”
江寒意外又惊喜:“他原来还会画画!”
“对呀,我教的。”寻孜阳的自豪毫不掩饰。
他指着走廊的另外一幅风景画:“这幅是我画的。”
两个作品摆在一块,不同的色彩和风格。
一副色彩大胆,一副风景优美,可笔锋相差太远,一眼就能辨出哪个更高级。
江寒盯着那一幅风景画,眼睛亮着,夸奖道:“您好厉害。”
站在楼梯下咬牙切齿的寻月梅:“……”
好呀,在老宅的走廊没看到这幅画,还以为二舅舅遵守承诺,已经放起来了。
黑历史终于被移走,寻月梅也开心过一阵子。
没想到,是被转移了。
寻月梅严重怀疑,这幅黑历史是寻孜阳今天特意拿过来的。
就为了此时此刻。
走过来的寻倩辞停在半路,看着寻月梅逐渐黑下去的脸色,咳了一声,转头朝厨房喊:“张姨,今天点蜡烛的火机不用准备了。”
厨房的窗推开,正在忙碌的张姨露了个头:“什么?”
楼梯上的对话还在继续,夸奖没停,寻孜阳提出有时间要带江寒去画室转转。
寻月梅喊了一声:“江寒。”
三个人隔着长台阶对望,寻孜阳故意站在中间,把两人对视的视线挡得死死的。
“……”
寻倩辞捏着鼻子摆了摆手,笑道:“我闻着这房里的火药味,已经越来越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