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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4章 第一百七十一章,日曜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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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安,初次见面,我很荣幸。”

她这样说。

“日安,两位。”

神甫点了点头,而后回答,依然庄严神色。他说话的语气倒是和冈田片折的翻译很搭配,“冈田小姐,西尔维奥执事应当已经向您说明过了。是的,我的吩咐是禁止非教徒无故进入这间教堂。”

“不知道您为何如此决定?”

“您想必很清楚。”神甫回答,“此处是天主安排的处所,是我等神职人员进行宗教仪式的地方,是教徒礼拜,告解的所在。这座建筑是神圣的,故而凡入此内者,必须心怀诚意,对主恭敬。我身为本堂神甫,有义务维护此处的庄严圣洁,不可允许他人轻易冒犯。”

“可是这里原先在礼拜日是对公众开放的,里卡多神甫如此规定。”

“我上一任的做法,用心是好的,他希望能够招纳更多的人加入。”

洛伦佐神甫双手握着那本书,抱在身前,“但是我有自己的考量,我坚持以教堂的地位为重。若然世间凡人有皈依天主的愿望,大门会为他们敞开,我也会欢迎他们前来。然而,若是有人踏足此处,仅为猎奇,为探查解密,为满足个人的私欲而忽视了神圣的存在,那么这种玷污和轻视的行为,是绝对不可接受的。故而,我做如此吩咐。麦子和稗子,必须要进行拣选,要进行分离。”

曲秋茗听到翻译,不由自主地别过眼去,避免和对面的老人目光接触。

“洛伦佐神甫,我完全尊重您的想法。然而,就像我方才对执事说的那样,我也是一位信徒,一位教友。”

冈田片折却直直地看着对方的眼睛,依然平静地回答,又一次举起身前的十字架,“我和我的同伴,我们都佩戴着信物。”

“您的情况,我早已知晓。”

老人皱起眉头,那双眼睛盯住她,目光中威严的气势愈发强烈,“既然这样,冈田小姐,请如实回答我的问题,您是否敬重教会,是否认教宗为基督的代表,为门徒的领袖?”

“我相信我们因对基督的信仰被称义。我相信《圣经》,和您一样。”

冈田片折没有丝毫犹豫,回答并且翻译。伸手,指向老人捧着的那本厚重的书。

秋茗没有听懂他们说的话,即便已译成汉语也没听懂,但她意识到,这个答案并不和问题相对应。

“您是天主教徒吗,冈田小姐,请回答这个问题。”

冈田片折翻译之后,随即再次给出答案并且翻译,望着老人的双眼,目光没有偏移,“不,我不是。”

“那么,您为何执意要来此处?”洛伦佐神甫看着她,说话的语气像是一种质问,“您既然拒绝接受教会的领导,为何还要到教会所属的教堂礼拜?您难道没有意识到,您的行为是越矩的吗?”

“我始终还是一名信徒,和您一样,无论宗派。”

“你们有你们的集会场所,我们有我们的。”

神甫向她一挥手,如此说到,“若您肯回心转意,愿意重新接受教会为您的引路人,您自然可以入内。若然否决,还请另谋善处,不要左右逢源。在这方面,威斯克斯比你有更清楚的认识。”

冈田片折翻译完他的话,没有再继续回答。

“这位少女呢?”

曲秋茗发现对面的人,手指着自己了。

“洛伦佐神甫问,您是不是天主教徒,秋茗姊妹?”冈田片折终于转身,询问,“您希望我如何回答?”

“我……”

曲秋茗正要开口,不由得又犹豫了一下,老人的目光此时压迫着她,令她有些喘不上气,她看着对面的人,看着他们身前的十字架项链,还有那印着十字架的书本封面。又伸手,握住属于自己的信物,“请如实说明,冈田小姐。”

“她并非教徒。”

沉默片刻,冈田片折如实说明。

神甫看着她。

而后,指着她的手,翻转成张开的手掌。

伴随着的,是冰冷的,陌生的语言。

曲秋茗向后退去。

“No.”

冈田片折挡在她的面前,拦住面前逼近的老人。

洛伦佐神甫依然伸着手,迈步,走下一级台阶,朝曲秋茗走来。她看着老人的动作,颤颤巍巍,似乎要摔倒一样,但那双眼睛却盯着她,靠近了。她更加紧张地向后退去。

刚才一直在旁边听着对话,没有开过口的西尔维奥执事,此时终于行动,跟上前搀扶住神甫,轻声出言,似是劝解,又是外语,冈田片折没有翻译。

那位执事同时朝她们递过去一个目光,示意她们离开。

“我们……走吧,冈田小姐。”

曲秋茗目光一瞥,发现护住她的冈田片折,一只手在向腰间伸去。腰间没有佩戴武器,但这很明显是一个下意识的抽刀的动作,这个细节让她感觉更加紧张,但此时这种情况,她也不想再多深究。

现在是走为上计,她只想离开这个地方了。

“……是的,走吧,秋茗姊妹。”

冈田片折望着神甫和执事,又抬头,望了一眼教堂。很难说清她的眼神表达了什么,而后,她转身,像来时一样,握住曲秋茗的手臂,带着她离开。

只是此时,手上用力加深了几分。

踏着石板,穿过栅栏门,她们离开教堂。曲秋茗回头,望见神甫没追上来,只是停留在原地,摇着头,肩背佝偻。执事则像原先一样站在他身边。

冈田片折没有回头,依然带着她继续走。

“冈田小姐,您不高兴吗?”

她问。

“不,没有。我想早晚也是会如此的。”冈田片折说,“一些信仰和理念的事情,洛伦佐神甫的做法也称不上有什么错。”

“那个……那位神甫后来是问我问题,又朝我们走过来,是想做什么?”

“他想让您交回十字架。他认为那不是可以被当做寻常首饰的装扮物品。”

“……我不会交的,那是我……我很重要的人送的东西。即便我不是信徒,即便这样做不对,我也不交。”

“我也当场拒绝他了。没事,秋茗姊妹。”

“冈田小姐,那个,我想您不必再挽着我走了。我们来的方向不同,就在这分别吧,我要回客栈去了。”

“不用我送您回去?”

“不必了。我真的不想再麻烦您了。”

“嗯,好吧。”

冈田片折放开她的手臂,站在她面前,看着她,说话又像原来一样,和蔼亲切,脸上又恢复了微笑,同翻译的时候完全不同,“那么,我也要回我来的地方了。秋茗姊妹,可否告诉我您的住处地址?或许以后,我们可以再多见几次面。如果您愿意的话。”

“……当然了。”

曲秋茗考虑了一下,也不知自己会在这个地方待多久。虽然她此次旅行,纯粹是跟着那人来的,但就像在客栈里说的那样,没必要给自己找罪受,把自己和那人绑在一块。她对冈田片折还是有好感的,多见几次面,在这里认识一个朋友,也不是什么坏事,“我住在……”

她取出地图,然而又犹豫了一下。

“还是您告诉我您的住址吧,冈田小姐。如果您愿意的话。”

妥善起见,最好不要让眼前的人和那人接触,接触的话,怕是没什么好事。她不希望再发生什么不愉快的事情了。

“……好的。”

冈田片折似乎也犹豫了一下,但还是取过地图,给她指点位置,“我就住在一直住着的船上,在这个港口。”

“我来时也是在这个港口!”

真是巧合。不过这个城市里,港口也没多少。

“是的,这个港口南边,是西方来的船只。样式与东方船不同,应当很容易辨认。”冈田片折将地图还给她,对她说,“在最南边,有四艘船并排停泊,其中两艘的舷边漆成红色,两艘舷边漆成黑色。您去漆红边的船询问,我就在其中一只船上。”

“很复杂啊,船叫什么名字?”

“友弟德号。”

“……嗯,我记住了。”曲秋茗觉得这个名字更难念,还不如按第一种方法去找,“我会来找您的,我向您保证,一定。”

“我相信您一定会,秋茗姊妹。”冈田片折又对她微笑一下,点点头。一边说,一边向来路走去,“那么,就此别过了。”

“再见,冈田小姐。”

她们走了,洛伦佐神甫和西尔维奥执事依然站在教堂门口。

“神甫,我在这一教区任职许久,同冈田片折姊妹早已相识。”年轻的执事看着身边的老人,带着疑惑,不解地询问,“在这个国家中,她是我见过的最为虔诚的教徒之一。您执意为何拒绝让她入此?我不能理解。”

“西尔维奥弟兄,您和我,以及里卡多弟兄一样,是受罗马教会委派来此传教的。”

老人回答,声音沙哑,然而威严依旧,一双眯起的眼睛,平视远方。他站在高大的教堂下,背后高耸的塔尖上树立着巨大的十字架,“您应当清楚她同那位威斯克斯的关系。英格兰教会擅做主张,拒绝服从教宗,另立门户,这您是知晓的。她,以及威斯克斯的身份,从未受到过教会的认可。除非她回心转意,否则我不会承认她为一名教友。不会允许她踏入教会的场所。”

“可是,那另一位少女,您为何也拒绝?”

执事依然在旁小心地劝言,“您说过,非教徒若是有心皈依,可以来此接受洗礼。那位少女,据我看,确实也可成为我们的教友。”

“若她有意,便应当知晓规矩,心存敬畏,不会在入教之前佩戴十字架。那并不是一般人可用作打扮的饰品。”

“神甫,我不知道,您这样会否太过苛刻?”

西尔维奥执事摇了摇头,“请恕我直言,我和里卡多神甫在此四年,已经接纳了许多当地人加入。然而在您到来,定下那些规则之后,入教者便寥寥无几,一些教徒也颇有微词。我担心这不利于我们今后的发展。”

“‘我来并不是叫地上太平,乃是叫地上动刀兵。因为我来是叫人与父亲生疏,女儿与母亲生疏,媳妇与婆婆生疏。’”

神甫正色回答,握紧手中的书本,“执事,在您和里卡多兄弟接纳的当地教友中。有多少人能够真心体会到我教的奥义,能够转变自己的思想,完全抛弃旧俗,拒绝偶像崇拜的陋习,并敢于同那陋习的维护者作斗争,即便那敌人是他们的亲友,他们的相识?”

“神甫,人的观念转变,不是一朝一夕可完成的。”

执事叹了口气。

“然而必要去进行转变,纵使道路崎岖,也不可心生退念,不可犹豫,不可逃避。这转变的差使,便是教会安排于我的。”

神甫说着,转身,向教堂内迈步,“我的心意已决,西尔维奥弟兄,不必再多说了。还望您尽心辅佐我履行职责。”

“是。”

西尔维奥执事也不再做劝说,微微欠身施礼。

“我记得明日有施洗的安排。执事,仪式的道具是否已安排妥当?”

“已都办好了。”

执事回答,“受洗的是城中菜贩的女儿,已年满十岁。她的父母都是我认识的合格的教友,这位女儿也一向敬重天主,已做好了准备。正式入教后,我会安排她进学校的。”

“那么我也要去做准备了。”

洛伦佐神甫说着,已走入教堂中,“西尔维奥弟兄,请您知道,我对教徒的苛刻要求不是没有道理的。心怀异端思想的人,我必会驱逐。然而诚意敬奉的人,我也会张开双臂拥抱,欢迎他们踏上正道。”

“是的,神甫。”

夏玉雪听见背后的门闩拨动,门推开,发现是曲秋茗回来了。

“回来了?”

她问。

“回来了。”

曲秋茗还是那个样子,回答的语气冷淡。说不上高兴,也说不上失落,只是平平静静,好像什么事都没发生一般,或许的确什么事都没发生吧。

“你去哪里了?”

“闲逛,哪也没去。”秋茗敷衍她,将门关上,走到墙边靠着墙坐下,“你还真没走啊?我以为依你的性子,会跑路呢。”

“我又能去哪呢,在这个地方,也不知能去哪里。”

夏玉雪说。

她感觉两人之间的对话没有任何意义,问一句答一句,实在不知还能再说些什么。

“对哦,地图在我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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