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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章 第六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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姬夏舒敛眸出主屋来到一侧厢房,清风已奉命将玉珠玉环带到。沾着茶渍的诗笺“啪”地砸在二人脸上,冷冷问道:“这是什么?”

玉环目不识丁,玉珠却是随娇耳识文断字的。她拾起诗笺细看,惊得脊背沁出冷汗,急急屈膝告罪:“奴婢该死!求二公子宽宥。”

姬夏舒负手而立,冷眸淡淡扫过二人:“小姐初醒时就命你俩里里外外,仔仔细细将屋子查了个遍,竟还出此纰漏?”窗棂间漏进的风掀起他玄色衣摆,露出云纹靴尖。

“上次的事我绕了你们,倒教你们觉得我心慈手软好说话,拿我的话当耳旁风,就这样做事糊弄我?” 他的声音并不大,语气也平淡,无波无澜中却渗出霜刃悬颈般的森然:

“公子饶命,奴婢万死也不敢有这种想法。”两人齐齐下跪求饶,心提到了嗓子眼,二公子的手段她们是见识过的,一想到那个场面,不由得打起了寒战,青砖地的凉意顺着膝盖往上爬。

他最见不得女子哭哭啼啼的,不耐烦的往外走,顺带抛了句:“清风你来说。” 皂靴踏过门槛碾碎一片枯叶。

“小姐但凡从这屋子里听倒或看到关于那个人的只言片语,公子便按军妓册子添你们的名号。这话即刻传与院里众人知晓,都各自管好自己的嘴巴,不该说的别说。”

清风硬着头皮将公子意思传达了一遍,跟了出来,挠头嘀咕:“这样唬她俩不好吧,瞧给她们都吓傻了。”

姬夏舒嘴角一勾,发出一声轻嗤,语气里满是警告的意味:“谁告诉你我是唬她们,你要学她们怠惰,北疆军营有的是好男风之徒,正缺娈童。”

清风瞬间僵在原地,脸上写满了莫名其妙。愣了好一会儿,他才仰头对着天空长叹一声:“我的老天奶奶哟,公子这是发的哪门子疯!”

这一觉,娇耳睡得极为绵长。悠悠转醒后,她眸光呆滞,失神得盯着帐顶时,眼尾余光撇见床边清瘦伶俜的背影,她偏首软绵绵唤:“二哥哥。”

床边人回头,温柔的眼,高挺的鼻,鼻梁左侧那颗痣给他清隽矜贵的脸无端增添了几分风流意态。

“妹妹醒了。” 姬夏舒见她坐起,粉面桃腮,盈盈秋水,纤细的手腕抬起拨弄着微乱的发丝,漏出一截鲜藕般雪白小臂,润如羊脂,漫不经心中透着几分慵懒,青玉镯子滑到手肘处,泠泠作响。

他站起,背过身子等她下床,听到身后窸窸窣窣的声音,掌心渐渐拢紧。

“哥哥来很久了吗?怎不将我唤醒?” 娇耳穿好鞋,来到梳妆台前取了支素簪在脑后随意挽了个发髻,翘起脚尖向窗外张望,纳闷儿嘀咕:“玉珠玉环呢?怎么一个个都不见人。”

姬夏舒倚着梳妆台,语气闲散:“没多久。” 手指无意识摩挲着妆奁上的螺钿花纹,接着又道:“叫云秀来你院服侍吧,你湿发睡在院中身边连个人都没有,大病初愈多伤身体。她素来灵巧周全,有她在侧服侍,我也心安。”

“原是我使唤她们晾晒物件去了,这般晴好天光正合驱散阴晦。不过贪暖在院中歇卧片刻,竟不觉睡着了。”娇耳眼里闪过一丝讶异,回头望他,嘴角漾起一缕别有深意地笑:“哥哥快别混说,云秀是你房中人,我怎敢拿她当婢子使。”

云秀乃姬夏舒乳母李嬷嬷亲女,自幼与他同乳而哺,又贴身服侍他多年,阖府都心照不宣,云秀迟早是要给他做妾的。

在这国公府里所有人都称娇耳为小姐,唯独这母女二人称她娇耳小姐。李嬷嬷是位很有智慧的人,她不叫她小姐因为她不是姬家亲生的,也不叫她赵小姐这样显得生分,叫娇耳小姐恰到好处,从她来到这个家的第一天,就时刻提醒着她不是姬家人。

“她明年就满二十,我已让母亲托人帮她觅合适的亲事,你若不想用她,我再看合适的人选。”姬夏舒转过身望向妆奁里的的花簪,漫不经心道,他挑了一支珠玉海棠簪,回身抬手别到娇耳发髻上,动作灵巧,行云流水,满意的点头微笑:“这株花簪很称妹妹。”

簪头珍珠流苏扫过她耳际,带起细微痒意,她抬手扶了扶花簪,腼腆笑笑,有些吃惊:“哥哥要将云秀嫁人?你不喜欢她?”

“哪个碎嘴的跟妹妹乱嚼舌根?”姬夏舒抿嘴嗤笑“府里这些人,逮着点影子就能编出戏文。”

“可云秀生得这样标致,自打我病愈后见着的人里,除了婉妲妹妹再没比她出挑的。这些年又日日跟在哥哥身边研墨添香,阖府上下谁不夸她贴心?哥哥当真没有半分情分在里头?”

“漂亮我就要喜欢?”他忽然倾身逼近,袍角白鹤几乎要扑到她裙上,娇儿本能后退两步,“再说要贪颜色——”指尖划过自己下颌线,“我揽镜自照不够么?”

娇儿嗔了他一眼,撇嘴:“美而自知者,容色先折半!”目光却忍不住溜过他眉眼——他是真会长,尽挑爹爹和母亲的优点长,身段肤色随了母亲,长身玉立,白肤若雪,五官又像爹爹一样俊美绝伦。

“照哥哥这歪理,合该找个丑八怪!”她歪头笑出声,发间珠花跟着轻颤。

傍晚的夕阳是金黄色的,照在她的侧脸上,光晕柔和,面前言笑晏晏的女子,冰肌玉骨,袅袅婷婷,俏丽若三春之桃,虽不是那倾国倾城之貌,但那双桃花眼似醉非醉,漾含春水,眼波流转间媚态尽生

夕阳正给她耳垂镀上金边,姬夏舒忍不住凑到她耳畔,唇畔呵出的气流打着旋儿钻入娇耳耳蜗:“倒也…不算丑。”

这几个字他仿佛是用舌尖卷着往她耳中送,尾音刻意拖得绵长,像蛇信舔过耳膜,激起细密的战栗。他眼看着那点莹白瞬间涨红,轻笑着退开,袍摆白鹤金线在暮色里一闪。

娇耳只觉整片耳廓都被他气息烫得发颤,耳尖滚烫漫至颧骨,凝成两团红云。脖颈绷直的线条延伸进交叠衣领,随喉骨细微的滑动泛起涟漪。

“妹妹在慌什么?”他眼尾微挑,笑得古怪,语气轻得像拂过窗棂的夜风。

她怔怔望着他,红唇嗫嚅,却不知道要说什么,就算是兄妹,这距离也逾了分寸,垂首盯着他玄青袍角振翅欲飞的白鹤刺绣,半晌才讷讷挤出句话:“哥哥...寻我有事?”

“中午在和丰楼会友,给你带了他家的炒蟹,凉了腥气就不吃了,一起去前厅用晚饭吧。”

残阳渗过菱花槛窗,烛泪坠在青铜烛台上,晃出几点颤巍巍的光斑。

一家人围坐用膳,银匙碰着青瓷碗沿的脆响里,姬老夫人忽然搁了筷,缓缓望向姬夏舒:“筠儿明年就极冠了,亲事该提上日程了。”

正在垂目剔着鲈鱼刺的姬夏舒,专注得仿佛听不见人声,待雪白鱼肉稳稳落进祖母碗中,才抬眼露出两汪春水似的笑:“孙儿要科考,哪有这功夫。”

“待他高中再议不迟。“姬老太爷笑着将盛满金丝燕窝的琉璃盏推到娇耳面前:“娇娇多吃。”

娇耳纤手接过,甜甜应好。

老夫人脸一垮,瞪了老头子一眼:“若不中,他还一辈子不成家了?”眼风扫过孙子玉雕般的侧脸,忽又软了神色,这孙儿自小最肖似她早逝的幼子,就连鼻梁那颗痣都生得一般无二,一想到那失去多年的孩儿老妇人的心抽痛起来。

大哥哥姬春睦放下手里酒樽,笑着打圆场:“祖母,青筠才名冠临都,一次必能高中,您且放宽心。”目光扫过桌上三个如花似玉的妹妹,继而又道:“况临都城内为他倾心的闺秀何止千百?您何须忧心他的姻缘?倒不如替几位妹妹张罗起来。”

国公夫人徐氏揩了揩嘴角,颇有些好奇:“我看那平阳侯世子天天往府上跑,莫不是相中了哪个丫头。”

姬夏舒将筷子架在荷叶托上,看似无心,语气平平道:“他有意三妹妹。”

话音刚落,李婉妲的泪珠子已在杏眼框里打转:“表哥胡吣!”她又急又气,死盯着他玄色锦袍上绣的鹤纹,像是要把满心愤懑都倾注在上面。被李婉莹紧紧攥住的手,止不住地微微颤抖。

姬老太爷困惑地望向外孙女,不明白她为何这么大反应:“赵家那小子相貌才情均不错啊,妲儿不喜欢?”

姬老夫人暗自叹气,这丫头自小跟着她长大,眼神总追着二表哥的衣角流转,那点心思早如宣纸透墨。可她这个孙子看似温润,给妹妹们赠书送衣、嘘寒问暖俱是周全,偏生心里却是块捂不热的玉,对她更无半分儿女私情。

她端着汤碗的手放下,忽觉满桌珍馐都成了蜡味,苦笑道:“情爱如烟花易冷,日子是柴米长青。”

“我宁可绞了头发做姑子,也不要嫁于自己不喜欢的人!”李婉妲突然甩开姐姐的手,杏眼里迸出火星,绣鞋尖蹬开矮凳,绢帕掩住的眼角却泄出星点水光。

李婉莹急急起身追了出去,大嫂嫂甄氏刚扶正歪斜的玉簪准备跨步,却被老夫人摆手制止;“由她去。”

甄氏斜睨身旁丈夫,秀眉拧作一团:“都是你...”

姬春暮鹿眼睁得滚圆,鼓起的腮帮子一脸无辜,显出几分稚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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