池屿只得就这样红着脸被顾渊夹着在马背上颠簸,好在路程不远,没多时就到了。
李景瑞请客,自然是找的他自己平日里最爱去的那家。酒楼的外观雄伟壮观,飞檐翘角,雕梁画栋,显得古色古香而又不失大气。大门上方悬挂着一块巨大的匾额,上面刻着“云顶楼”三个金色大字。门前的石阶两侧摆放着精致的盆景,门内几株盛开的牡丹在微风中摇曳生姿,散发出阵阵清香。
酒楼内部,更是令池屿目不暇接。四周的墙壁上挂满了名家字画,精美的木雕屏风将大厅分隔成若干区域,池屿被引领穿过熙熙攘攘的大厅,被带到了一间位于二楼的包间。
内部设计别有洞天,与外面热闹景象完全不同。房间宽敞而雅致,中央摆放着一张圆形的红木餐桌,桌上铺着绣有金线的桌布,显得格外华贵。房间的一侧设有格窗,窗外是假山流水、亭台楼阁。
“探花郎想吃什么?”李景瑞问道。
“饭。”池屿坐下,不自觉的咽了咽口水。
“还真没出息。”李景瑞不自觉的嫌弃了池屿一句,伸手挥了挥,那店掌柜的就会意让下人去安排了。
不一会池屿面前就摆满了各式美味。
池屿也不拘着,直接撸起袖子就往嘴里塞。见桌上有只烧鸡,直接习惯性的拽下一只鸡腿,放到李景瑞面前道,“顾渊,这个给你。”
“你怎么知道我喜欢吃这个的?还有探花郎你怎么回事,什么时候才能记住我名字的?”李景瑞也不恼,伸出一个胳膊拄着头,两个指尖捏着鸡腿,小有兴致的看着胡吃海塞的池屿,见他腮帮子撑的鼓鼓的,不自觉嘴角就挂上了淡淡的笑意。
“抱歉!”池屿表情纠结,不自觉的自己敲了敲脑袋懊恼道,“景瑞,谢谢你。”
李景瑞见池屿突然这么正经的道谢,不由得坐直了身体,“好吃吗?”
“嗯……感谢你的救命之恩,顾……景瑞,若不是你,我怕今天就要饿死街头了。”池屿嘴里满满的食物,说话有些不清。
“你慢些吃,不急的,剩的我让他们送你家去。”李景瑞嗤笑道。
“当真?景瑞,你人还怪好。”池屿道。
“池羽,还是第一次有人这么说我。”李景瑞轻叹一声,他的眼神中隐约透露出一丝脆弱,仿佛一叶飘零的落叶,眼神失去了平日的明亮,变得籍淡而迷离。
池屿自然是熟知顾渊的,知道他定是藏了什么心事道,“景瑞,吾乃一寒门弟子,今日与君有缘,若今后殿下有需要在下的时候,尽管吩咐。”
李景瑞轻应了一声。
西风瘦尽,东篱菊晚,暮秋已别,顺问冬安。人烟寒橘柚,秋色老梧桐。
那日和李景瑞一别,已经数月有余。
池屿心里十分挂念,又找不到合适的理由去见他。
在纸上落下来几笔,聊以慰藉。
“寒风渐起,早晚微凉。愿你逢冬,多些温暖。”
虽池屿每日去翰林院做着整理校对古籍的工作,时常也是要审阅一些其他官员提交的奏章,提出修改意见以保奏章质量,池屿便一直利用职务之便关注着顾渊。
今日池屿注意到一份来自边疆的紧急军报。其中提到,防御出现严重漏洞,敌军频繁骚扰,边境百姓苦不堪言。这一事与池屿记忆中的一个历史事件瞬间重合,这不仅是军事问题,背后暗流涌动隐藏着更深的阴谋,也是让李景瑞深陷泥沼的开端。
史书中记载,二皇子李轩领命去彻查边疆淋城防御漏洞一事,却发现了一个更加严重的案件——李景瑞贪墨案。这一发现不仅震惊了朝野,也彻底改变了李景瑞的命运。
李轩收集了大量的第一手资料。证明边疆的防御问题不仅仅是军事上的疏忽,背后还涉及到大量的财政问题。许多军饷和物资被克扣或挪用,导致士兵士气低落,边防力量薄弱。秘密搜集了大量证据,包括账簿、信件和证人证词。这些证据显示,李景瑞利用职权之便,贪污了大量的军饷和物资,用于个人享乐和贿赂官员。皇帝震怒不已,立即下令将李景瑞禁足,后被安置于凉州,十年后才得以返京。这一判也彻底终结了他的储位之争。
池屿眯起了眼睛,眉心皱成了一团,眸光变得有些晦暗。
正值冬季围猎,满朝文武大臣都将携家眷,前往猎场。
猎场位于京城郊外的一片广袤森林,距离皇宫约半日路程。沿途的风景如画,雪地上的足迹和动物的痕迹让大家跃跃欲试。
猎场分为若干区域,池屿着重的留意了顾渊的位置,猎场周围布满了猎网和陷阱,猎犬也被放出,犬吠声不绝于耳。
皇帝站在一处高地,俯瞰整个猎场道,“今日围猎,谁捕获猎物最多,将获得朕的赏赐,荣膺头筹!”
文武大臣们各自施展所长,策马追逐四散而开。池屿则是孤身一人向李景瑞的区域移动。
山间风声重重,像寒冬被嚼碎的呼吸,掀转墨绿叶浪。
天际泛起一抹淡淡的青灰色。森林的轮廓在晨光中渐渐显现,树木的枝头挂满了厚厚的积雪,仿佛披上了一层绒毯。森林中,各种生灵在雪地中留下足迹,偶尔有几只小鸟从树梢掠过,清脆的鸣叫声在静谧的森林中回荡。
突然一声哀嚎声,在这旷野中格外突兀。
“难道还有人早我之前到了此处吗?”池屿暗道,思忖许久还是决定绕一下远路,向那个声音的方向走去。
一只白狐狸静静地躺在雪地上,它的右臂上插着一支黑色的机关弩箭,箭身深深地嵌入肌肉,直插入土里,鲜血不断地从伤口流出,染红了周围的雪地。
白狐狸的身体蜷缩成一团,试图减轻疼痛,但它的眼中却流露出无法掩饰的绝望和痛苦。鲜血染红了洁白的皮毛,眼中全是无助恐惧,不时发出哀嚎,声音在森中回荡令人不忍卒听。
它已没了挣扎的力气,雪花轻轻飘落,覆盖在白狐狸的身上,仿佛在为它披上一层洁白死气的殓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