池屿慢慢睁开了眼睛,发现自己躺在一张木床上,木床很硬,硌得他生疼。
手支起身体环顾四周,是一间十分破败的房子,自己的肚子在“咕噜咕噜”的叫着,原来自己这是被饿醒的。
池屿唤了几声顾渊,并没有应答。想着两人估计分散到了不同的地方,若这里是一个人的过往,那自己可能就充当着对他很重要的一个人,或者自己就是那个遗憾本身。
池屿此时饿的有些睡不着,起来找吃的,可是翻找了一整圈,什么也没找到。米缸打开,里面只有一只受惊的老鼠,四目相对,都是一脸的饥饿样。这人怎么回事啊,这也太惨了……
池屿坐回床边,但无论如何也睡不着了,这时,原主的记忆轰然回归,池屿瞳孔猛的放大,片刻之后归于沉寂。
池屿大口的喘了几口气,自己的记忆和此人的记忆有些冲撞,池屿用了一阵子才把此人的记忆捋顺。
此人名字发音竟然与自己相同,叫“池羽”,早年孤苦,寒门弟子,但一直苦学,终于在二十五岁这一年金榜题名,高中探花,伴君左右,一生顺遂,儿孙满堂。
这也不像是有遗憾的样子的啊,池屿揉了揉眉心,那顾渊八成就是那个主角了。
天蒙蒙亮,池屿默念睡着就不饿了,好不容易刚要迷迷糊糊睡着,就被鞭炮锣鼓声吵醒。
这声音越来越近,竟然冲进了池屿家里。
“恭喜,大人高中!”“恭喜大人金榜题名!”
池屿这才反应过来,今日竟然是放榜日。
太好了,终于不用挨饿了,池屿第一反应却是这个。
池屿被人群簇拥,换了衣服,绑上了大红花,坐上了高头大马,沿街游行,别说这感觉还真挺好,池屿想着,顺便就向着人群招招手。
这时,远处极速驶一匹黑色骏马,马儿似乎受了惊吓,直接向池屿的马冲了过来,马背上的身影见避不开,脚在马背轻轻一点,就腾空而起。
池屿现在只不过是一普通凡人一个,没有任何内力,只能靠些拳脚功夫,努力的避开这疾驰的骏马,却早已来不及。
那人见池屿要从马背跌落,过来一把接住了他。
待池屿看清来人,整个人眼睛闪出了光,面若桃花,搂住那人脖子,又往那人怀里缩了缩,深深吸了吸那人身上的味道,亲昵的唤了一声,“顾渊!”
但顾渊此时却皱起了眉头,问他,“你叫我什么?”
池屿不解,自己照过铜镜,是本相啊,顾渊怎么会不认得自己,又道,“我是池屿啊,顾渊。”
“池羽?你定是认错人了,在下李景瑞,不小心冲撞了公子,望海涵。”顾渊将池屿轻轻放下,可池屿还是不死心的拉住了顾渊的衣袖,“顾……李景瑞,你去哪?”
此时的李景瑞只觉得眼前的人长得好看,胸前的大红花有些歪歪扭扭的挂着,样子虽有些滑稽,但更多的是可爱,自然也愿意与他多说几句,“准备回宫,你可是今年的探花郎?那以后还有机会见面,刚才实在是对不住了。”李景瑞说完,安抚了一下受惊的黑马,翻身上马,“你刚才说的名字很好听,是你相熟之人吗?”
“是我心悦之人。”池屿看着顾渊眼睛道。
李景瑞此时心里不知为何紧了一下,却礼貌的回了一句,“那便祝探花郎有情之人终成眷属。”说罢扬长而去。
“难道……这就是顾渊口中的变数……”池屿思忖道,不知是否因为自己是人类,所以并没有丧失原本的记忆。
这下好了,顾渊若是完全失忆,就有些棘手了,池屿哭丧个脸,手揉了揉眉心,不知怎的,这刚刚分开,池屿有些又开始想他了。
后半程的游街池屿明显感觉大没了兴致,整个人看起来蔫蔫的,他努力的回忆着这个叫李景瑞的名字。池屿记忆向来是极好,史书年少之时也没少读过,加上这“池羽”原主人的记忆,大概知道这主角为何会留有遗憾留下这梦境了。
如果没记错,这李景瑞,是两千多年前祈国的皇子,因做了很多错事让皇帝不悦,后送往靖国做质子,后两国开战,这皇子被靖国做成了人彘送了回来,还没入祈国就死在了半路上。
“顾渊……这么大的麻烦扔给我一人,是不是太难了些了……”
沿途的百姓燃着鞭炮,向池屿撒着花瓣,甚至有人抛撒小礼物和石蜜,当地的地方官员和乡绅也加入到了队伍中,陪同游行,阵仗好大。
池屿换上正式的朝服,戴上官帽,手持笏板,进宫觐见皇帝。感谢皇恩,按照礼仪,三叩九拜。
到了池屿期待的设宴环节,可是没成想这个环节竟然没有吃食,只有皇帝亲自赐酒,表演诗词歌赋,一天多没吃饭的池屿又喝了酒,整个人都有些要虚脱了。
宴会结束后,皇帝正式授予新科官职。
池屿成了翰林院编修,整个流程下来,池屿简直要饿晕过去。
走出皇宫的那一刹那,已经饿的两眼冒着金星,迎面就见顾渊走了过来,池屿以为自己是饿出了幻觉,一个踉跄,顾渊却伸手接住了他。
“探花郎,我们还真是有缘分,今天我已经接住你两次了。”李景瑞笑道。
“那个……我好饿,可不可以带我吃点东西去……”虽顾渊现在不认得自己,但池屿心里却是一松,救命稻草一般抓着顾渊的胳膊不放。
李景瑞反手握住池屿的胳膊,格外纤细不过一握,漏出的那节手腕格外白皙,着实让人心疼的很。
“你多久没吃饭了?”李景瑞问道。
“至少一天多了……”池屿饿的都要没力气说话了。
“堂堂一探花郎,竟然还能饿成这样,也是奇了。”李景瑞皱了皱眉,“我今日闲来无事,上午又不小心冲撞了你,请你吃一顿也算是还你个人情吧。”
李景瑞抱着池屿翻身上马,将池屿置于身前,双手拉着缰绳,用力一夹,二人便飞驰而去。
池屿坐在顾渊身前,身后被顾渊紧紧的抵着,莫名的有脸红,不自主的身子僵硬。
李景瑞见池屿后背僵着,凑到池屿耳边问道,“怎么?探花郎不会骑马的吗?”
“怎么……怎么不会……”池屿被问的脸红的像煮熟的鸭子,在马背上直扑腾,心道,“好你个顾渊,失忆了还这么不老实。”
李景瑞却抱他抱的更紧道,“别乱动,再动掉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