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二十四章记忆
“你就是温周寻?”
温周寻抬眼,以为是寻常病人,点点头,“麻烦您说说您的病症?”
“我是林书周妈妈。”陆景雁摘下墨镜,林书周的眉眼和她很像,只不过她多了几分岁月沉积的狠戾。
温周寻看了眼外面排队等待的患者,“阿姨,我还在上班时间,有事的话能不能下班再说。”
“我不是来跟你商量的,本来我是给了林书周一个月时间对,现在看来她没有能力处理好这些不清不楚的事情。”
陆景雁又戴上眼镜,“你很聪明,有些话没必要说太清楚,你们都不是小孩子,是时候为未来做打算了。”
“阿姨。”温周寻站起身来,“我并不清楚您的意思,如果可以,改天我们坐下来好好聊一聊。”
陆景雁上下打量着眼前这个毛头小子,“我凭什么要在你身上浪费时间。”
“您现在不是在浪费大家的时间吗。”温周寻反问,俯身写下地址和联系方式,“我不会跟周周说今天发生的事情。”
金城进入梅雨季,又湿又闷,主任闲暇打发时间时钓到两条野生鲫鱼,温周寻厚着脸皮要了回来。
热锅冷油先下一条鲫鱼,煎至双面金黄,用趁手的厨具捣碎,中火倒入开水炖煮一刻钟,开锅捞出残渣。另一条则步骤重复,不过留下整鱼没入先前炖好的奶白色鱼汤,再放煎鸡蛋葱段姜片等佐料。
一道汤汁奶白浓郁,味道鲜美营养的改良鲫鱼汤便能出锅。
“周周,洗手吃饭。”
“好香啊。”林书周认真执行七步洗手法,“怎么样,洗的很干净吧。”
温周寻轻声笑着说:“很干净。”
“怎么没见早早?”
“小意姐姐休假,早早又去大哥家了。”林书周坐下,“后天又说要去林子祥家,没想到林子祥这么靠谱,早早还挺喜欢他的。”
“挺好的。”温周寻放好汤匙,身体后倾靠在椅背上,“这样我们就有更多独处时间了。”
“特别好喝!”林书周竖起大拇指,“等我们都退休了,就重新把私厨开起来吧,你做饭,我收银。”
温周寻看着她,“我都这么大年纪了还不能休息啊。”
“脸怎么了,这是手指印吗?”
林书周放下勺子捂住脸,“哎呦,我单手撑着画画,不小心留下印子了。”
“今天一整天都在家里画画吗?”温周寻移开林书周的手,想了想没追问下去,“隔一会儿就起来活动活动,楼上有健身器材。”
“我才不要健身。”林书周低头喝汤,想起什么猛地抬头,“不对,温周寻,你在嫌弃我肚子上的肉!”
平时睡觉前,温周寻总喜欢捏她肚子上的肉。
“真没有。”
“温周寻,你今天自己睡吧。”
温周寻伸手拉动椅子,林书周很轻,没用什么力气两把椅子就被并在一起,“你不在身边我睡不好。”
“你少讲这种肉麻的话。”林书周扭过脸,瞟到桌角的纸箱,“家里什么时候多了个箱子?”
“我今天回城北,顺便把胶片洗出来了。”纸箱被温周寻护在手边,“喝完汤再看。”
“好吧。”林书周其实并不太有勇气回看过去,无意识重复着温周寻的话,“你今天回城北了,叔叔阿姨身体还行吗?”
“他们都挺好的。”温周寻把挑干净刺的鱼肉夹到林书周碗里,“周周,要跟我回家吗?”
“我现在就在你家。”月牙肉滑爽鲜嫩,林书周却没心情吃下去,用勺尖一点点怼碎鱼肉。
“爸妈挺想见见你的。”
“我已经见过阿姨了。”
温周寻沉默地看着她,约莫半分钟,“鱼汤该凉了,快喝掉吧。”
“我去阳台收衣服。”
鱼汤见底,林书周起身打开纸箱,最上面那张还是读高中时拍的温周寻,因为逆光,整个看起来像一只毛茸茸的金毛。
阳台门半敞开着,晚风吹动上午换掉的纯色床单,温周寻靠在台子上,指间将要燃尽的烟头时明时灭。
“你答应我再也不抽烟。”林书周站在床单后面,看不清表情。
思考的太认真,甚至没留意林书周上楼的脚步声,温周寻按灭烟头,虚心地把手藏在身后,“对不起。”
“你看过那些照片吗?”
“还没。”温周寻解开围裙,“那些都是你的记忆,很珍贵,第一个看到的人应该是你。”
“是我们的记忆。”林书周纠正,“进来一起看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