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血一经落下,立马就像水渗进了海绵一样,被吸了个干干净净。
更甚至,老槐树在吸完他的血后,原本枯败的树身竟隐有回春之态。
槐树精自己都被惊到了,那几滴血一沾上便立刻在它体内化为了汩汩灵气。
灵气甚至不需要引导吸收自动化为灵力流过它四肢百骸,浓郁的像水一样滋养着它干涸许久的经脉。
槐树精暗中查看自己身体内的状态,越看越是心惊,简直如天降甘霖般让它喜不自胜。
它悄无声息的在心中琢磨起来,这修士什么来头,只几滴血,竟蕴含着如此浓郁的灵气,浓郁到让它枯败的身体恢复了大半,简直犹如神迹。
槐树精悄悄打量着身后的修士,看他只有筑基修为,心中一下浮起了贪婪。
思绪千回百转,滋生着邪念…
只几滴血便有这般效用,要是将这修士吸干的话…别说是修为状态能恢复如初,它说不定还能突破卡了百年的瓶颈更上一层。
槐树精从前不论是修炼资源还是周边灵气都少的可怜,一下看到他简直如老鼠掉进了米缸,如何不心动。
呵呵,这崔小友可真是它的大机缘,不仅帮它解决了眉睫之祸,还带了这么个极佳的大补品给它,买一送一到帮了它大忙。
槐树精激动难耐的强压下内心的渴望,外表未显露一丝一毫的欲望,仍装作一副死气沉沉的无害模样,岿然不动的任这帮凡人施为。
越是这个时候越要镇定,它打算等这帮凡人将它彻底安置好后再行动手…
——
“刚才谢谢仙长出手搭救!”崔云真心有余悸的对姜予安感激道。
“我收了你的银子,保你这躺安全是应该的,不用谢。”
两人走在队伍后面聊了起来。
崔云真越想越觉得这次进京赶考简直倒霉透顶。
先是掉河里差点淹死,又是山里撞鬼,这次又差点被砸死。
唉!流年不利,历尽千险也不知道这次会试能否高中,只盼老天保佑他能平安抵京。
崔云真想到此,不由得面露颓丧。
姜予安转头发现他越走越慢,脸上神色呆滞像霜打的茄子。
这家伙不会体力不支了吧!?
“喂,你不会就走不动了吧!”
崔云真连连摆手:“没有没有,姜兄放心,我只是想到这躺出门有些不顺,再加上会试在即,有些担心。”
姜予安面露同情,人能倒霉成他这样也确实罕见,但他担心会试这事,他也帮不上忙。
想到京都的会试,姜予安不免有些好奇,因为有些修士亦会走科考这条路。
“听说有些修士也会参加科举考试,是真的吗?”
“是的,不过修士大部分都是参加的武试。”
“噢。”
朝廷手里把持着绝大部分灵石矿,在这灵气匮乏世道下,许多有能力的修士都纷纷加入了玄都司,为朝廷所用以换取灵石俸禄。
灵石数量稀缺,姜予安虽对其兴趣浓厚,但对进玄都司实在是没什么兴趣。
他从小在雾隐山长大,山上虽然灵气匮乏,但稀奇的是他于修炼之事上倒是很少苦恼。
日头西斜。
姜予安抬头望了望四周的天色,
要想天黑前下山,看来他们得加快脚步了。
不知怎的,他老感觉自己眼皮在跳,像是有什么不好的事情要发生一样。
姜予安内心无端的升起一股不详的预感来,他面上不显,压下心中莫名的忧虑再次抬头环伺四周。
一切如常,四周也很安静平和。
难道是他想多了?
——
一行人在山上转来转去走了半天,终于是找到这老槐树满意的安生之所了。
这也可以理解,事关它后半辈子的修炼前程,它肯定是要像挑房子一样,为自己挑个最好的地方扎根。
在他们一行人经过一葱郁崖壁下时,老槐树一下变的十分沉重,拉树的几个樵夫被扯的停住,怎么拉都拉不动,他们还以为是树被石头卡住了,便去搬树,结果根本搬不动。
几人都心里疑惑,也不明白这树怎么突然就变得重若泰山了。
姜予安抬手让他们别拉了,心中知道这便是槐树示意他们到地方了的意思。
崔云真亦对他们客气道:“几位大哥,搬到这里就好了,不用再往上走了,接下来还需劳烦诸位将树重新种到此处的土中。”
樵夫们一路走来都摸不清这书生意图,见他如此吩咐,几人又不用再抬树,自然是乐得轻松。
于是又热火朝天的将那树重新埋好。
这块小崖壁下,位置正好处于山腰偏上,四周杂草丛生,却没有很高的树木,光线充足,环境清幽,从这还能俯瞰山下整片的视野,位置极佳。
待几人将槐树根系埋好后,崔云真一边道谢一边将事先许诺的银钱分给众人。
几个汉子高兴的拿着钱下了山。
——
众人走后,便只剩下了崔云真和姜予安两人,带着小离一只狐狸。
崔云真对着槐树再次恭敬拜了拜:“婆婆您的吩咐晚辈已经完成了,也再次谢谢您几番相救。”
安静片刻,沉默一路的槐树精终于再次开口,依旧是那副沙哑的老妪声调。
“小友不必言谢,这番机缘说起来,还应是老身感激你才对。”
姜予安见怪不怪,听见它终于出声也不做任何反应,只沉默着听这一人一妖来来回回的客气。
槐树精虽是个长年身处深山的精怪,居然也颇通人情,客气的聊了得有半响。
天色慢慢黯淡了下来,姜予安等到后面实在有些不耐烦了。
聊了老半天,听了一耳朵的谢来谢去,愣是半天打不住。
好好的妖怪学什么不好,非学人啰嗦客套那套。
他忍不住开口催促道:“你们谢完没,天色不早了,咱们还得下山呢!”
崔云真听他催促,又见天色不早,便开口和槐树精辞行。
“婆婆,时辰不早了,晚辈就此别过了。”
说完便要跟着姜予安准备下山去。
“且慢。”没想到槐树精突然出声挽留。
姜予安刚抬起的脚又不得不缩了回来,转头就听这槐树又开始啰嗦起来。
“两为小友暂且留步,老身有一物相赠。”
槐树精道:“这深山旷野,茫茫人海,却偏巧遇见二位,也不可为是有缘。若不是二位将我挪到这,我恐怕就要在那贫瘠之地了此残生了。
扎根之地于我们树妖而言,乃命根所在。你们二人此举,无异于是救了老身一命,解了我大急。”
“我这有两朵槐花,乃我精元所化,于人大有裨益,一是为了感谢两位小友,二也是留个纪念,一点小心意不值什么,还望两位小友一定要收下。”
姜予安兴趣缺缺道:“救你的人是他,我就不用了,你给他就好了。”
槐树精闻言突然就卡了壳,沉默半响后才继续道:“这槐花我多的很,既然有幸遇到了,送一个也是送,送两个也是送,槐花具有解百毒、延年益寿的功能,你确定不要吗?”
姜予安兴趣被吊了起来。
能延年益寿?师父年纪大了,这槐花留给师父用正倒是好啊。
顿时他脸上本不耐烦的神色一下便转为了亲切笑意。
他本就生的好看,突然变出笑脸来,竟也丝毫不显狎促,反到如三月春晓,分外惹眼。
“既然你都这么说了,那我们也就只能收下了。”姜予安道。
一旁的崔云真到是看的呆了,实没想到他变脸这么快,方外仙人倒也显得赤诚脱俗。
他原本是想回绝的,不想携恩图报,如今听他直接应下,便也不好再推迟。
槐树精十分和蔼的呵呵笑了笑,从身上取下两株皎白如雪的花朵来,慢慢飘至两人面前。
槐花无毒,加上此时姜予安还不知道自己的血特殊,便没起什么防备心。
他上前将那槐花接了过来。
花一靠近,立马就有一股浓郁扑鼻的香味袭来。
那花几乎是一到手上,香味立刻就直往姜予安鼻子里钻,浓郁的有些过头了。
姜予安闻着心里感觉哪里不对劲,他不由得仔细去瞧手中的花,就发现花朵根部发黄,像被浸了什么水一样。
他立即心道不好!
可再要反应却是迟了,浑身无力感蔓延,快的连反应都反应不过来。
浑身防备炸起!立马就调动全身的灵力去抵抗刺鼻的香味,可体内的灵气像是堵塞般,不但调动不了,甚至还感觉到头越来越晕。
不消片刻,姜予安便失去意识,晕倒在地。
占小便宜倒大霉啊!
他是怎么也想不明白,这老槐树为何要忽然发难,途什么要这般费尽心思的来对付他一个两袖空空,兜比脸还干净的修士。
姜予安晕倒前的最后一眼,就只看到早就先他一步晕倒在地不醒人事的崔云真。
他望着头顶上遮天蔽日的槐树叶,渐渐彻底没了意识…
槐树精一直默不作声,看着两人倒地,心中冷笑,修士修炼求的就是长寿,没有哪个人类能抗拒的了这个诱惑。
那槐花根部早被他浸透过能致人昏迷的汁液。那汁液是它从前吸食路过的蛇妖流下的毒液炼化而成,这种小伎俩总是百试不爽。
槐树精伸出毒蛇般的藤蔓树枝,朝姜予安慢慢靠拢而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