至此,姜予安带着小离,一人一兽下了雾隐山。
待来到山下附近的镇上后,姜予安买了只小鸡腿喂给了小离,剩下的银子自然而然的全被他给寐了下来。
小离安静的趴在他怀里啃着鸡腿。
姜予安看着路上人来人往,因为没凑够赎玉佩的银子,一时也没有方向,不知该从何下手。
正发愁之际,突然一个身上沾有妖气的年轻书生从他身边路过。
那书生长的清秀白皙,气质文雅,衣着华贵,只是衣袍间略有脏污,一看就是个有钱人家的少爷。
姜予安眉眼弯弯,心里一下就有了方向,他立马出声将那书生拦了下来:“这位书生暂且留步!”
这锦衣男子便是来到镇上找樵夫的崔云真。
崔云真不知道的是,自己趴在那槐树身上一整夜,身上沾上了那槐树精的妖气,他带着这一身妖气走在镇上,刚好被姜予安看到了。
崔云真见他拦下自己,一开始不解其意,但在听到来人下一句后,态度一下就变了。
只听姜予安对他道:“你是不是碰到什么妖邪了,可要帮忙?”
崔云真闻言瞪大了眼睛,不驻的点头:“需要。”
崔云真看向来人,只觉他姿容如玉,尤其那一双眉眼俊的张扬,又见他怀里抱的狐狸,一看便知不是常人。
姜予安唇角上扬,笑的十分动人,伸手拉着他就要详谈。
“不过我不是要捉妖,我是想让人陪我进一趟山。”崔云真又道。
姜予安闻言立马撂开了手:“不捉妖,你费个什么劲啊,还要我陪你进山!?”
“崔云真被问的有些尴尬,实是没想到他这么个好看的像神仙一样的人,性子反到和神仙一点不搭边,直率的很。
“是进山,您若答应,必有重谢。”
他实在是被昨晚的经历吓破了胆,那山太古怪了,一步一个妖怪。他害怕再次上山又会遇到什么脏东西,便想拉着有能耐的修士和他一同进山,也心里多少能安稳些。
这可是正中姜予安下怀了,他脸上又重新露出了笑意,朝他伸出了一根手指。
崔云真踌躇犹豫道:“一千两?”
姜予安手指抖了抖,像个没见过世面的人一样愣在了原地。
崔云真为难道:“我这趟出门没带那么多钱,可否…”
姜予安抹了把脸,最终还是说服自己,一脸肉痛的打断了他:“我说的是一百两!”
“哦…哦…”崔云真也愣了愣。
之后姜予安便跟着他一起忙活了起来,因着还要找齐移树的樵夫,两人直到中午才进到山去。
路上时崔云真脸色发白的将自己昨天的遭遇,原原本本的都告诉了姜予安。
姜予安细细的听他讲完,见他说的时候仍面露恐惧,一副心有余悸的样子,忍不住对这倒霉书生心生同情。
这一通下来对他一个凡人来讲,谁不道声倒霉,简直和他前几天的遭遇不称多让。
——
午后,崔云真和姜予安连带着五个樵夫,一起来到了老槐树所在的地方。
到那处后,姜予安打眼朝那地方一瞧,就见这深山密林之中,立着一棵十分枯老的大槐树,苍劲古朴,十分粗壮。
崔云真走到槐树身边,朝身后众人指了指槐树。
樵夫们收到示意立刻上前开始挖树。
崔云真千叮咛万嘱咐:“诸位千万小心,不要伤了这树。”
姜予安也薅起袖子来,吭哧吭哧的上前挖上几铲子。
槐树精从始至终都保持着沉默,当自己是颗平常古树。
几个樵夫也不问缘由,埋头就挖。拿人钱财替人消灾,心里就算再嘀咕,也具都识趣的对雇主这闲的蛋疼的行为不做评价。
老槐树看着姜予安,心里也同样犯嘀咕,这书生找那几个樵夫还说的过去,怎么还找了个修士在旁。
而姜予安是一边刨着还不忘一边去瞧那对面的山势,同时心里也再嘀咕,这树妖眼光倒是贼精,选了个风水宝地。
一时众人心思各异。
忙活了半天才将槐树挖出。
之后众人便拉着树,开始朝对面的大山出发。
山路不好走,姜予安带着小离在前面开路,几个樵夫拉着树跟在他后面,崔云真磕磕绊绊的坠在队伍的后头。
沿途杂草丛生,树荫遮蔽。
几人很可能一不小心就会摔倒,樵夫们拉着庞大的树,走的十分小心。
走到半山腰时,有一小段极其陡峭的山路,几人便松开绳子,将打算将树驮着走过去,山路陡峭惊险,几人驼着巨树如同过独木桥,走的胆战心惊。
有个樵夫望着脚下高耸陡峭的崖壁,忍不住直打哆嗦。
队伍如乌龟搬缓慢的挪着,半天后才终于是走过了这最危险的一段路。
众人都不约而同的松了口气,连带着姜予安也放下了心来,他心里是十分不希望有人受伤的。
眼看就要安全走过这最险的一段路时。
队伍突然发生了状况!
因一时松懈,尾部的一个樵夫走过窄路后,过于放松,竟一不留神被路上石子绊住,脚一滑就要摔倒。
这一下可不得了,驮树的几个人平衡都被打破,树身随之倾斜,队伍顿时都乱了阵脚,樵夫的身子开始左右摇晃起来。
粗壮的槐树晃荡着竟脱了手,一下往后面滚去。
走在最后面的崔云真,眼看着就要被砸到!
望着滚滚砸来的粗壮槐树,他立刻被吓的紧闭双眼不敢再看,这么大的树一但压下来,不死也残。
情况十分危急,前边的姜予安立刻长剑出鞘,身子平地飞起,以极快的速度挡在了崔云真前面。
全身灵气乍现,全汇于双手与长剑之中,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一掌将树拍飞,同时也跟着飞身追去,将滚落在地的槐树逼停。
他一手撑住树身,一手将长剑插入山地平窍中,将树身卡住,止住了下滑。
槐树砸落的力量十分惊人,那剑甚至被压弯成半圆之态才堪堪停住。
几个凡人在一旁看的目瞪口呆。
那树少说也有千斤重!这就是修士的力量吗!
姜予安喊道:“你们几个别发呆了,快过来帮忙!”
几人这才回过神来,连忙上去手忙脚乱的将树抬回平地。
姜予安抽身,拔出剑来,收入窍中,一通忙活后才发现自己的手腕竟不慎被擦伤。
他碗间纹有一朵三指宽的黑色莲花纹,那破口处正好在莲花瓣上,血液从花纹上流下,蜿蜒滴落。
估计是刚刚没注意,被粗粝的树皮给擦破的。
说起来这还是他头一次在外受伤流血,他望着小小的伤口没太在意。
姜予安是个孤儿,是十岁之后才被师父带上山的,这个莲花纹连他自己也不知道为什么会出现在他手腕上。
但他心里隐约能猜到很可能和他的身世有关。
将手腕的伤口用灵力抹去,不过片刻伤口便慢慢愈合了。
姜予安记得他受过最严重的一次伤还是在十三岁那年,当时第一次引气入体,不料却突发意外,浑身瘆血,十分吓人。
自那以后慢慢长大,便再没受过伤。
意外摆平,事态平息,几人歇息了下又继续往前。
没人注意的是…
姜予安手腕刚被树皮擦破时,有几滴血,滴在了槐树干裂的树皮上…
这件极其微不足道的小事,没有任何人发觉,就连姜予安自己都没注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