房门还露着微光,敲了敲门:“小瑾,时间不早了,睡觉吧。”
没人回答他,但是灯光不见了。
“还真听话。”上辈子,遇到的学生如果都像年若瑾这样,那就好了。
早晨,林清言起床后第一件事就是把八宝粥的食材用温水泡一泡,这样煮的得更快一些。
“清言。”脚步声传来,年若瑾也起床了。“还跑步吗?”
“我们去学校跑一会儿。”
昨晚年若瑾来到后,天都黑了,没怎么留意四周,白天看一看周边,发现林清言的家在巷子最深处,两边也没什么邻居。
出了大门,往前走了十多米,才看到其他住户,正值新年,走亲访友的人很多,林清言和年若瑾这样大早晨起来跑步的独一份。
“小言,你怎么回来了?你爸爸呢?”
说话的是个王奶奶,她家里就她一个人,有一次家里的电视坏了,是林永安帮着修理的,没要修理费,自那以后,王奶奶就会给他家送一点小菜,一二来去,也熟悉了。
“我爸在老家,我回来有些事情。”
“那你来奶奶家里吃饭吧。”
“不用了,我和朋友等会要出去。”
王奶奶有点近视,也没配眼镜,她眯着眼睛,往前凑了凑看着年若瑾:“这不是经常来的那个小伙子吧,看着比他高,比他俊。”
“嗯,是别的朋友,奶奶,我们还要跑步,就先走了。”
“好,你们去吧。”年轻真好,王奶奶望着两人远去的身影,想起自己年轻时也这样风风火火的。
“刚才那个婆婆说得是谁?”年若瑾心里有了人选。
“哦,是郑佳明。”林清言说出郑佳明的名字时,还偷瞄了年若瑾一眼,想观察一下年若瑾的反应。
很正常,面无表情,林清言放心了。
“等会给你介绍一下我的学校。”
先顺着操场跑了几圈,返程时,林清言带着年若瑾在校园里逛了逛。
“你看,这就是我初中的班级。”还是一班那个熟悉的教室,教室的墙壁上还有当初留下的字迹,只不过学生已经换了一批又一批。
“你跟郑佳明是一个班的吗?”年若瑾关心的问题就这一个。
“不是,他初中在二班,读高中时,才在一个班。”郑佳明虽迟但到,林清言都服了,“下次再带你去高中,我们先回家吧。”
直觉告诉林清言,还是不要把郑佳明是他同桌的事情说出来为好。
饭后,林清言先给师母打了一个电话,确定老师在家,并且家里没来客人,才说中午去看他们。
“中午我做多几个你爱吃的菜。”师母眉开眼笑,老伴叨唠清言好久了,还以为清言回来得会很晚,没想到这么早就能来。
“师母,我还带了一个人。”
“谁啊?”师母有些吃惊,头一次听清言说要带人来,还是大过年的。
“年若瑾,李老先生的学生。”
“小瑾也来了?他不是在南市吗?”
严老一直在电话旁边听着两人谈话,一听到年若瑾也来,忍不住出了声。
“他昨天来的,等会我们一起去看您。”
“那你俩早点来啊。”电话里说话总没有见到人聊得清楚。
“清言,带我去百货大楼买些礼品吧。”两手空空,去做客太没礼貌了。
“行呀。”林清言昨天买得有,但不能充作年若瑾的礼品,太不合适了。
两人步行到商场时,商场人来人往,喜庆又热闹。
陪着年若瑾在二楼挑了一些适合老年人的营养品,两人来到一楼,往大门走去。
林清言刚走几步,年若瑾不见了,停下脚步,发现年若瑾站在了衣帽区。
“小瑾,你要买衣服吗?”
年若瑾看中的是一条蓝色的男士围巾。
“能取下来吗?”
“可以的,你的眼光真不错,这款围巾是从国外进口的,面料柔软,不起球,不掉色,不变形。”
售货员的话,年若瑾一句也没听,他拿起围巾,摸了摸面料。
“小瑾,老师应该不……”林清言话说了一半,就闭口了,因为年若瑾把围巾戴在了他的脖子上。
“暖和吗?”跟年若瑾想的一样,林清言果然很适合蓝色,温柔。
“暖和。”冬天,围巾的季节。
“多少钱?”年若瑾问售货员。
“商场正在做活动,打九折,九十块钱。”
意思是原价一百,这谁买谁就是冤大头啊,林清言把围巾扯了下来,“小瑾,我不缺围巾。”
“你不是说暖和吗?”
“不好意思,我们不买。”暖和也不能浪费钱啊,林清言把围巾交给售货员,一手提起礼品,一手拉着年若瑾直接出了商场大门。
望着两人交握的双手,年若瑾乖乖地跟着林清言走了。
“小瑾,这种商场售货员的话,一点儿不能信,那条围巾肯定不值那个钱。”林清言说了几句,年若瑾没应答,顺着年若瑾的视线,林清言才注意到他没放手。
“小瑾,我一时着急。”匆忙松开手,林清言有些不理解,为什么他不抗拒和年若瑾的肢体接触,难不成小时候的滤镜太重了?
“我不在意这个的。”年若瑾重新握住了林清言的手,是那种十指相扣的姿势,两人都是经常拿笔的人,指间都有一层薄薄的茧,而林清言小时候帮着林永安干过农活,手指更显得修长有力,相比之下,年若瑾的手白嫩细腻一些。
“小瑾,男生之间不是这样握手的。”林清言的心里麻麻的,赶紧把手抽了出来,他以为年若瑾不懂,十指紧扣属于情侣的牵手姿势。
“你怎么知道?”
“我就没见男生这样的。”上辈子见了很多,这辈子的确没见过,不算撒谎。
“哦。”年若瑾低下头,表情失落,“下次我不这样了。”
“我带你去买围巾。”林清言这次不知道怎么安慰人了,只能转移话题。
隔了一条街的地方,有几家卖围巾的小店铺,都是手工制作的,林清言挑了一条红色的,戴在了年若瑾脖子上,“很好看。”
红色衬得年若瑾皮肤更白了,年若瑾这颜值,放在后世,妥妥的校园男神,女同学天天去围观的那种。
“阿姨,这条围巾还有蓝色的吗?”
“有,等下,我给你找找。”
“好的,您慢慢找。”老板转身去了屋里。
“小瑾,伸手。”年若瑾的手有些凉,刚才林清言就发现了。
“嗯?”年若瑾在走神。
“想什么呢?”林清言拿起手套在年若瑾年前晃了晃。
“没什么。”年若瑾接过手套,没往自己手上戴,反而要给林清言戴上。
“小瑾,我是让你带着。”林清言哭笑不得,年若瑾是不是没意识自己的手很凉,这里比南市冷得多。
“哦……”牵手的事回去再想,年若瑾回过神把手套戴好,“我没觉得冷。”
“你的手很凉,戴着舒服,赶紧戴上。”林清言拿过手套替年若瑾戴好。
“给,你们要的蓝色围巾。”老板娘很快就找到围巾了,还跟年若瑾的那条红色是同款的。
林清言把围巾戴好:“小瑾,好看吗?”
林清言带围巾捂得只剩下两只眼睛,完全发挥了围巾的作用。
“嗯,好看。”林清言身上的孩子气,只有特熟悉的人才能发现,幸运的是,年若瑾都能看见。
“阿姨,多少钱?”
“两条围巾,一双手套,过年了,给你打个折,三十。”
这次林清言没阻止年若瑾付钱了。
回家的路上,年若瑾把右手的手套脱下来递给了林清言,“你戴。”
“我不冷。”
“那我也不戴了。”
“行,我戴。”对于年若瑾的小固执,林清言能做的只有两个字:妥协。
等到两人回家拿了礼品,把自己包裹得严严实实赶到严老先生家时,林清言的师母打开门后,看到就是提着礼品,全身上下只露着眼睛的两个孩子,“清言,外面是不是很冷,快进屋。”
“师母,没那么冷。”戴围巾的仪式感,只箍脖子不挡风。
放下礼品,林清言把围巾也解下了,年若瑾做了同样的动作。
“你就是小瑾?”
“您好,我是年若瑾。”
“好孩子,你跟着清言喊我师母就成,大过年的,还特地赶来,真是辛苦了。”得知年若瑾来了的消息,严老还给李老头打了电话。
“清言,小瑾。”严老先生从房间里走了出来。
“老师。”
“严老师。”
“小瑾,听老李头说是你要来找清言的?”
“嗯,我在家也没什么事。”
“看来你们相处得不错。”大过年都可以来玩,感情那是相当不错了。
“清言,你跟我去厨房。”趁着严老先生和年若瑾谈话,师母把清言叫到了厨房。
“师母,什么事?”
“小瑾喜欢吃什么菜啊?”
“他喜欢吃素的,荤菜的话,鱼肉还行,调料的话,不吃葱姜蒜。”
“不吃葱姜蒜,菜没味道啊。”
“清淡为主就好,等会我帮您一起做。”
“不用,师母自己能行,你去大厅陪着小瑾,他第一次来,说不定会不自在。”
“您放心吧,他不怕生。”要说年若瑾怕生,跟讲个冷笑话差不多了,“我帮您把菜洗一洗。”
“那你洗好就出去。”有人帮着,烧菜是快一些。
“好的。”说是这样说的,最后烧菜时,师母做了两道拿手菜后,林清言就接手了后面的工作:“师母,我来做,您收拾餐桌就行。”
师母拗不过清言,走出了厨房。
“又被清言赶出来了吧。”严老先生一副我就知道会这样的表情。
“清言这孩子,会心疼人。”这两年,每次林清言来吃饭,都会帮忙做菜,有一次严老身体不适,需要住院几天,也是林清言陪护的,“有清言这个学生,是我们老两口的福气。”
“小瑾,你会烧菜吗?”
“不会。”煎蛋,做个三明治,年若瑾会。
“哈哈,下次我就跟老李头说说。”还是他的学生厉害!
“小瑾,不要听严老师胡说,走,我们收拾一下餐桌。”
13
“清言,你的厨艺越来越好了。”
“师母,您就别夸我了。”
“哪有,不信问问你老师。”
“你师母说得对,清言这厨艺,以后谈对象肯定不愁。”严老先生这话一出,空气都安静了,特别是年若瑾,筷子直接放下了。
“哎呀,你胡说什么呢?”人呐,不管多有学问,上了年纪,就喜欢关注小辈的生活、学习和情感问题,就连严老先生也不例外,“清言,你老师年纪大了,别听他的。”
“我知道的,老师就是随口一说。”
“咳咳……”这个话题的确有些不合适,严老先生轻咳了几声。
“老师,我去厨房给您盛碗鱼汤。”老人喝鱼汤,补充营养。
“鱼肉不要太多。”
“我知道了。”林清言起身,年若瑾也跟着一起去了:“我也去,顺便给师母端一碗。”
“你这个老头,说话越来越不看场合了。”两个孩子进了厨房,师母就开始数落起严老先生。
“我这不是顺嘴了吗,而且又不是不能提,你看看清言,多优秀的一个孩子啊。”
“清言现在还小呢,你少提这些乱七八糟的事情扰乱他。”
“知道了,吃菜,凉了不好吃。”严老先生连忙给妻子夹菜。
“小瑾,你喝鱼汤吗?”
“不喝。”年若瑾放下碗,犹豫一会儿还是开口了:“清言,你会谈朋友吗?”
“你是不是被老师说的话影响了?”林清言以为年若瑾的性格,可不像是会关注这些的。
“你会吗?”年若瑾喜欢林清言,但是他不会说出口的,这种喜欢在当下只会是负担,年若瑾不想赌,他赌不起。
“我不知道。”上辈子,他没遇到过心动的人,这辈子也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