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那种老式成筒的烟花，点燃后，似乎是开了一树的火星子，燃放的时间短短几分钟，虽比不上后世的种类丰富，却自有一种别样的美。
除夕饭结束后，林永安那都没去，就在家看春晚：“清言，晚上不用你守岁，困了就赶紧睡。”
“没事儿，我陪您坐会儿。”
“明后两天，你去一趟爷爷奶奶家和大伯家，如果不想留下吃饭的话，礼物送到就成。”
“吃顿饭不碍事。”一年见不了几次，吃顿饭而已。
“我儿子真懂事。”
陪着林永安看节目，到了十点半，林清言才回屋。
刚躺下，手机响了，是郑佳明发的祝福消息，林清言回复后，攥着手机，点开了通讯录。
片刻后，林清言给年若瑾发了一条信息：新年快乐。
放下手机，正准备睡觉，年若瑾的电话打进来了。
“喂，小瑾。”
“清言，新年快乐。”
“新年快乐，明天有什么安排吗？”
“我要去老师家里。”
“回城后，我也要去老师家拜访。”
“你确定什么时候回去了吗？”
“初三下午。”林家的亲戚需要林清言走动的少之又少，陆晴文是个孤儿，娘家那边没有人，比起别人家七大姑八大姨，林清言过年时，很是清闲。
初三，林永安收拾了一些吃的，亲自把林清言送上了回城的车。
“清言，一个人在家好好照顾自己，爸爸元宵节前一定回去。”
“您放心吧。”
大过年，车上的人不多，林清言难得坐了一次比较安静的车。
回家后，把屋子简单收拾了一下，林清言去商场买了一些礼品，准备明天去老师家。
随后，林清言进入书房，太阳落山才出来。
活动活动手脚，林清言准备煮个粥吃。
水沸腾后，小火慢炖，还没等林清言烧菜，手机响了，是年若瑾打来的。
“小瑾。”
“清言，你在家吗？”
“在，怎么了？”
“我在你学校门口，过来接我吧。”
“你说你在哪！！！？”
林清言怎么都没想到，大过年的，这么冷的天，年若瑾从南市来找他了。
匆匆赶到一中门口，年若瑾低着头站在墙边，司机小李站在一旁。
“年若瑾！”林清言大步走过去，“你怎么来了？”
“你不是说一个人在家吗？我来陪你过年，行不行？”林清言出现的一瞬间，年若瑾的眼睛都亮了。
“你……真是。”看着鼻头都被冻红了的人，林清言什么话都说不出口，年若瑾每次都能让他很感动，“你大哥怎么同意你过来的？”
“就那样同意的。”年丰肯定不同意啊，耐不住妻子在一旁劝着，再加上实在拗不过年若瑾，只好让妥协了。
“你们跟我先回家吧。”
“林少爷，您家在哪边？我开车带你们去。”
“那边巷子窄，车子进去不方便，你把车停在学校，我们走路回去。”
“不了，林少爷，我还要回南市。”
“都这么晚了，住一夜再走吧。”林清言担心路上不安全。
“没事，我当过兵。”小李拿出后备箱的行李箱，交给年若瑾后，开车离开了。
“我来拿，你的手都冻红了。”林清言接过年若瑾手中的行李箱，带着年若瑾往家走。
微黄的灯光打在两人的身上，影子被无限拉长，年若瑾看着身边的人，内心无比满足。
到家后，林清言把行李箱放在客厅，打了一盆热水，浸透毛巾后，递给了年若瑾，“擦擦手。”
“好暖和。”热毛巾敷在手上，驱赶了寒意。
“你先坐一会儿，我去厨房做饭。”倒了一杯热水放在年若瑾面前，林清言起身要去厨房。
“我跟你一起去。”
“你……”林清言看着年若瑾的眼睛，有种奇怪的感觉，年若瑾好像有些变化，但他不知道具体是怎样的变化。
“怎么了？”
“没事，一起去吧，我正在煮粥。”
厨房里飘散着一股香味，粥还在煮着，幸好火小，不然就烧糊了。
“我烧两个菜，等会儿就可以吃饭了。”
“你还会做饭呢？”
“简单的会一些，不好吃的话，你不能嫌弃呀。”
“我不会的。”端着杯子，年若瑾注视着林清言认真的侧脸，他好像有点儿明白自己为什么会这么迫切的想要见到林清言了。
“清言，我很想你。”年若瑾的声音比较小，再加上炒菜的声音，林清言就听到年若瑾喊了他的名字。
“小瑾，你说什么？”
“没什么，就是很开心。”
“你能来，我也很高兴。”
“真的吗？”
“当然。”看到年若瑾那一刻的欣喜，是真实存在的。
12
年若瑾来了，烧两个菜肯定不够吃得，林清言看了看食材，重新挑选了几样。
半个小时，晚饭做好了。
“小瑾，在厨房吃饭感觉怎么样？”林清言正在盛粥。
“温馨舒适。”小小的厨房隔绝了刺骨的寒风，“以后我们弄一个这样的小厨房。”
林清言被年若瑾的话逗笑了，年若瑾就像是城里娃到乡下，哪哪都觉得新奇和向往。
“那肯定可以的，你大哥那么疼你，分分钟给你建一个小厨房。”
“我说的是以后，我们俩。”
“什么我们俩？”林清言听得一愣。
“你不是答应我读京大了吗？”
“这跟厨房有什么关系？”
“你难道要住宿舍吗？”年若瑾不喜欢集体生活，他就想和林清言一起住。
“如果学校……”林清言说着就闭嘴了，年若瑾的表情可不是想住宿的样子，“那等明年再说好吗？赶紧吃饭。”
“哦。”年若瑾喝了两口粥，香甜软糯，他低头看了一眼食材，认不出来。
“是不是很香甜？”
“嗯。”
“这是我们当地有名的八宝粥食材，腊八那天我爸买的，还剩一些，喜欢的话，明早再给你煮。”
“清言，你对朋友都这么好吗？”
“当然不是。”郑佳明可得不到林清言的优待，郑佳明来蹭吃蹭喝的时候，毫不嘴软，林清言只会祈祷他少烦自己。
年若瑾又喝了两口粥，真甜。
“别光喝粥，不顶饿的，吃菜。”
四个菜，量不大，两人吃刚刚好。
饭后，年若瑾主动刷碗，林清言没有阻拦的意思，人人有活干，多公平！
年若瑾洗碗慢条斯理又细致，小少爷刷碗还有模有样的。
“走吧，带你去卧室。”
“我住哪间？”
“跟我一起住，让你体验一把集体宿舍生活。”林清言话音刚落，年若瑾提起的行李箱砰的一声重新落到了地上。
“什么？”年若瑾的心跳骤增，咚咚的跳个不停。
“你这么大反应吗？我骗你的。”林清言以为年若瑾被他的话吓到了，“二楼有空房。”
“一起住也没什么的。”
“你刚才被吓成那样，现在又愿意了？不如以后体验一下宿舍生活吧”林清言不信年若瑾的话，他认为年若瑾为了刚才的事情找补。
年若瑾抿嘴不语。
果然啊，住宿什么的都是浮云。
二楼的小卧室收拾出来，一开始是要给林清正住的，可店里需要人守夜，林永安年纪大了，林清正直接住到了店里，到现在小卧室还没人住过。
幸好今天打扫卫生时，林清言把整个二楼都清扫了一遍，不然年若瑾真的只能和他一起住了。
“等我一下，我去拿床单被罩。”
年若瑾把行李箱放在角落，跟在林清言身后。
“小瑾，你怎么了？”说是寸步不离都不夸张，“是不是怕黑？”绑架后遗症吗？
年若瑾摇摇头，不说话。
“算了，跟着就跟着吧。”
林清言房间很整洁，所有的物品摆放有序，墙上还画了一副山水画，山顶有个寺庙。
“清言，这是你画的吗？”年若瑾指着墙面上的画。
“没你画得好，我这是随手涂鸦。”
“这是你说过的寺庙吗？龙泉寺？”
“没想到你还记得。”那时候林清言也是随口一提，年若瑾就记在心里。
“你说得我都记得。”
年若瑾一副特别认真的模样，反而把林清言弄得有些慌乱，他把脸转到衣柜那边，不敢和年若瑾对视，“我给你拿被子。”
“嗯。”不着急，慢慢来，年若瑾在心里默默告诫自己。
把床铺整理好，林清言找出新的洗漱用品交给年若瑾：“累了一天，你先洗漱。”
趁着年若瑾洗漱的功夫，林清言去书房把年前做的礼物拿了出来。
“清言，这是？”年若瑾擦着头发进到房间后，就注意到床头柜出现了一盏新的小夜灯。
“小瑾，你过来。”等年若瑾站到林清言面前后，林清言关掉了房间的灯，随手打开了小夜灯的开关。
圆形透明的小夜灯先是散发柔和的光芒，随后光亮逐渐变强，年若瑾环顾一周，发现墙面上印满了小雪花，原来是林清言在灯罩外面画了一圈了雪花的形状的图形。
年若瑾看了一场最动人的雪。
“清言……”年若瑾的嘴唇张张合合，不知道该如何表达此时内心中波涛汹涌的情感。
“新年快乐。”当林清言微笑着对年若瑾说出这四个字时，年若瑾上前一步一把抱住了林清言。
“小瑾！”这个拥抱绝对在林清言的意料之外。
林清言第一次拥抱年若瑾时，只是松松的抱了一下他，两人之间还有一拳头的距离，而这次，年若瑾抱过来时，真是不留一丝缝隙，胸膛贴着胸膛，林清言能清楚的感受到年若瑾的心跳，很急促，还有鼻翼间洗发水的香味，明明这款洗发水林清言一直在用，不知为何此时此刻闻到，会让林清言措手不及的同时掺杂着莫名的情绪。
或许是年若瑾的双臂搂着他的脖子太紧了，也或许是年若瑾趴在他的肩膀上一言不发，发丝上的水珠滴落在林清言的脖子和衣服上，有种年若瑾哭了的错觉。
这个拥抱在漫天雪花中持续了许久，林清言不得不抬起手拍了拍年若瑾的后背：“小瑾。”
“嗯。”年若瑾松开了林清言，面对面深深地望着他，“清言，我很喜欢。”
“那你早点休息，我们明天一起去看望老师。”一句双关，可惜林清言只能听懂一层意思。
“好。”年若瑾的眼睛似乎都沾染了笑意，在别人眼中冷漠不语的他在林清言面前的笑容是最多的。
林清言走到门口，正要把门带上时，被年若瑾叫住了。
“清言，等一下。”年若瑾从行李箱中拿出一个包装精美的小盒子，“对比你的礼物，我的好像没什么新意。”
林清言接过盒子，打开一看，是一支钢笔，这支钢笔，林清言知道，是“执笔”系列新出的钢笔，“正好我想换一支新的钢笔，谢谢小瑾。”
“年后我给你补一个新的礼物。”
“不用，这已经很贵重了。”
再贵重的物品都比不上林清言的用心，这次见面，终于让年若瑾确定了自己对林清言心意，书信往来的思念，相见的愉悦和满足，相处时偶然间的心动，统统都说明一个事实，爱情总会在不经意间降临。
如果年若瑾再送一份贵重的礼物，林清言绝对不会收的，但是这样说很伤人。
“不然这样，你还是给我画画，行不行？”既能锻炼画技又不费钱，这真是个好主意，林清言偷偷为自己点个赞。
“还像上次那样做成画册？”
“嗯。”年代感、故事感，把时光藏在画中。
“我一定好好画。”
“那就这样说定了。”
林清言走后，年若瑾侧身躺在床上一动不动地盯着小夜灯，许久未闭上眼睛。
还是林清言洗漱后，要回屋睡觉发现年若瑾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