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一中文

繁体版 简体版
八一中文 > 问君归否? > 第11章 言而有年

第11章 言而有年

章节错误,点此举报(免注册),举报后维护人员会在两分钟内校正章节内容,请耐心等待,并刷新页面。

“爸,你觉得清言能去上学吗?”林清言的爷爷林栋,一言不发抽着旱烟。

“老大,你同意老三说的吗?”林栋没回答三儿子的话,反而转向了大儿子。

“爸,老三就清言一个孩子,就让清言去上学吧。”林清言是老三的命根子,为了儿子,老三什么都能做,林永康不会跟弟弟唱反调的。

“大哥,你家的清正不也没上学,现在送清言去读书的话,清正怎么办?”肖红玉自从嫁到林家,还没为林永盛生一儿半女,见到老大老三家相处地那么好,心里酸得厉害。

“爸,我不想读书。”林清正不想到学校去受罪。

“大人说话,小孩别插嘴,一边儿玩去。”王淑英拍了拍儿子的头。

“那我带清言一起玩。”

“清言,你跟着哥哥出去玩一会,谈完了爸爸就带你回家睡觉。”

“好。”上学不上学总会有个结果,林清言对这个事情不是很在乎,他转头跟着林清正出去了。

“清言,你想玩什么?我带你去捉知了吧。”

捉知了的工具是一根长长的竹棍,其中一头劈成几瓣,慢慢下压形成一个半圆,再找到一些蜘蛛网,在半圆处缠个几圈,就可以黏住知了。

村里每家每户门口都有几棵粗壮的大树,每年夏季,都是知了的栖息地,清越持久的鸣叫声,是夏季最嘹亮的乐章。

“哥,我也一起玩。”林清正的妹妹林清诺洗完衣服后,凑过来要跟他们一起玩。

“小妹,你想要会叫得还是不会叫得?”林清正一脸我就是高手,要啥给啥的模样,弄得林清言真以为他很厉害。

结果等林永安来接林清言时,他们一只知了都没捉到。

“清言,明天我肯定能捉到知了给你玩,你等着!”林清言都走远了,还能听到林清正的豪言壮语。

小孩子的字典里没有输这个字!

“清言,累了吧,爸爸给你洗完澡就睡觉。”林清言第一天洗澡时,是崩溃的,意想不到,洗澡还能露天。

黑灯瞎火的夜晚,周围都是低矮的土胚瓦房,炎热的夏天,铁盆里的洗澡水不用火烧,大太阳晒一天就热了,晚上洗澡正舒服。

林清言自我安慰:算了,反正大家都是这么洗得,没人偷看,无所谓了。三天养成一个小习惯,诚不欺我。

林永安家有三间小小的屋子,父子俩住在东边的卧室,其他两间分别是堂屋和厨房,不要问厕所在哪里?问,就是旱厕,而且是半露天的。

洗完澡,林清言躺在竹席上,林永安拿着蒲扇给他扇风,过了一会儿,林清言就睡着了。

凝视着儿子肉乎乎的脸,林永安想起了他的妻子陆晴文,儿子长得越来越像晴文了。

两年前,陆晴文病逝后,村里有给林永安介绍对象的,林永安不愿意,他忘不了妻子,不想给儿子找个后妈,儿子从小就被传是个傻子,要是再接回来一个女人,虐待儿子怎么办?林永安只想守着儿子平平安安地长大。

“清言,看,我抓到知了了!”对于孩子而言,夏天是没有黑夜的,夜晚的星星和月亮太亮了,照得整个村庄晚上都亮乎乎的,所以孩子们一睁眼就是活力满满的一天,林清正一手一只知了,放在林清言面前,让他选一只。

“右手。”

“清言,你选错了,右手这只压根不会叫。”林清正捏着知了的翅膀,往林清言面前递着,“就像我这样抓着,不然知了就飞走了。”

林清言瞥了手里的知了一眼,松开手,知了飞向了天空,转眼就不见了踪迹。

“清言,你怎么把知了放跑了?”林清正不理解,辛辛苦苦抓到的,清言还没玩就放跑了。

“它不喜欢被抓在手里。”

“好吧,那我这一只也让它飞吧。”林清正觉得弟弟说得是对的,他自己玩没啥意思,不如让手里的这只去跟清言的那只作伴。

“清言,你知不知道,开学后,我要跟你一起去上学了?”

“你听谁说的?”

“我妈说的。”林清正昨晚就被告知了这个残酷的消息,“三叔没告诉你吗?昨天他们说了老半天,最后决定让我先陪着你上一学期,如果没什么用的话,就不花那个冤枉钱了。”

“我爸急着去干活,没来得及告诉我,大娘还说什么了吗?”

“没有其他的了,唉,上学真的好苦好累,水牛去年上了一学期,天天回来叫苦,他说上学比种地、收割、放羊还累呢!”

这是什么天才的比喻,明明最累的是面朝黄土背朝天的农民,他们日复一日,年复一年的辛苦劳作,没有个儿尽头。

“我爸说了,上了学就有知识,可以找一份好工作的,不用干体力活了。”林清言希望林清正可以好好读书,至少不要抱着读书累的想法去学校,否则就白搭了。

“那都是三叔骗你的,咱们大姑夫在城里是钢铁厂的工人,大姑说以后大姑夫退了,就让清旭接替大姑夫的班。”

“如果读书没有用,爷爷奶奶为什么要让小叔念书?”

“嗐,那肯定是爷爷奶奶偏心。”不想学习的人能有一千个借口。

“你这话别在奶奶面前说。”奶奶最讨厌有人说小叔的坏话。

“我才不会说呢,我又不傻,我带你去玩,三叔刚才给我一毛钱,让我们买点吃的。”

一毛钱能买啥?在林清言的从前的世界里,他不知道,现在他知道了,一毛钱可以买两包酸梅粉,可以买两袋冰袋,还可以买5块水果糖,当然最绝的是散称的瓜子,能秤一大把。

02

“清言,好吃不?”大热天来一个冰袋,那感觉,一个字:爽。

林清言靠在大树下,悠闲安静地嗦着冰袋,抬眼望去,万里晴空如洗,树上蝉鸣不休,路边绿树红花,田间农户正忙,微风拂过面颊。

瞬息之间,一种真实感油然而生,他是真真切切的回到了从前,回到了20世纪80年代,如果说林清言从前的家青山镇是连绵起伏的山脉,那林家村就是一望无际的平原,接连成片的田地诉说着大地的宽广。

“清言,你有没有发现,今天好多人在看你?”

“我知道,他们只是好奇而已,最多两天,就不会有人讨论了,地里活那么多,哪有时间天天碎嘴子呀。”

一个村就那么大点,有点风吹草动,那传播速度杠杠的,从昨天林永安在地头抱着孩子哭开始,所有人都知道了林家老三的儿子好了,会说话了,不傻了。

今天林清言一路走来,那就是猴子耍杂技,稀奇一堆人,就没有一个不悄悄地瞄他一眼的。

“我妈说,村里有人传三叔给你请神仙了?”

“方向错了,神仙没有,鬼怪倒是有一个。”他这属于穿越时空,灵魂转换,比请神厉害多了!

“清言,你说的是啥意思?”

“没什么,小叔怎么没回来?”林清言想看看这个年代的书本,本来他是想问问水牛家有没有课本的,结果林清正一句话就让他打消了主意。水牛的课本喂羊了,就因为这个,水牛喜提他妈妈一顿鸡毛掸子外加不用去学校了。

“小叔在镇上读初中,暑假不回来。”

“为什么?”

“我听奶奶说小叔要复习,有一场重要的考试。”

林永杰读得是十年制学制,小学五年,初中两年,高中三年。他开学后就是初二,明年参加中考,本来学习不怎么样,再不努力冲一把,明年说不到高中都念不了。

“爷爷去给小叔送钱那天,二娘脸色特别难看。”林清正凑到林清言耳边说了一句悄悄话。

虽说前两年分田到户了,可林家的经济大权一直掌握在林奶奶胡翠萍的手上,意思就是他们还没有彻底分家。

肖红玉心有不甘,老太太拿着几家的钱去供养小儿子,她难脸难看都算轻的。

然而她也无计可施,老大,老三一家都没说话,林永盛又是个怂包,她嫁过来没有为林家生一儿半女的,根本没底气和老太太做对,只敢背后多发发牢骚。

林永安在几个兄弟中,算是最能挣钱的,他自己会木工,做得不错,农忙结束后,下乡四处跑跑,日积月累的,算是有个稳定的收入。

在这个年代,只要你不是个体户开店做生意的,下乡上门干活,自然就不会被说成投机倒把。

以前林永安下乡,陆晴文在家看孩子,后来陆晴文去世,林清言就放在林永康家里,这两年都是林清正带着林清言玩。

两兄弟感情不错,林永安逢年过节还会偷偷给大哥家买一些东西,平时给林清言买的零食,林清正、林清诺都能分着一起吃,两家的关系保持得很和谐。

“狗蛋,清言,你们真让我好找!”水牛跑的一身大汗。

“水牛,你这么急干什么呀?”

“大成哥说要谢谢清言,让我带你们去找他。”

“不用了,我并没做什么事。”一条鲜活的生命,换谁来都不会视而不见的。

“大成哥说你不去的话,他就来找你。”

大成是村里人眼中的小混混,他来找林清言的话,道谢说不定就被传成欺负人了。

“清言,我们去一趟吧。”

“好吧。”

村里孩子们的基地除了水库,另一个能聚集的是水坝站,那里有一个废旧的小屋子,既能遮风又能挡雨。

“大成哥,清言来了。”水牛隔着几步远就开始报信。

大成放下烤鱼,上下打量了一番林清言,白白嫩嫩,不像是乡下娃。

“就是你救我的?”

“算是,不过还是靠其他人出力。”林清言属于脑力劳动。

“我这人最讲义气,你既然救我一命,以后我就罩着你了。如果有谁欺负你,尽管来找我!”大成,一个再带大哥风范的少年!

“谢谢。”林清言既没有明确拒绝也没有十分同意,人用不用得到两说,但是不得罪为好。

“过来一起吃鱼,我刚抓得新鲜的鱼。”纯天然,无污染,几条小鲫鱼,死不瞑目。

放了一点点儿盐,没有其他的调味料。清言以他刚吃过凉的,肠胃不好为由拒绝了,反观林清正吃得那叫一个津津有味。

“大成哥,你上次说得是真的吗?”

“当然是真的,我叔叔可赚了不少钱。”

“大成哥,水牛,你们说得是什么呀?”林清正听得云里雾里的。

“当然是赚钱的路子,你小子可不会懂的。”

从沿海地区拉一批服装或者小电器四处倒卖,改革开放第一波,应运而生的倒爷这时候出现了。

这个时代的农民对个体户有很大的歧视,啥叫做生意,村里人不懂,只认为那些人都是游手好闲、不务正业的小混混,正经人都老老实实在厂里干活呢!

“那大成哥是不是要挣大钱了?”

“当然,我叔叔说,下海的人可多了,还有一些端铁饭碗的人都去干这个了。”

“哇!”这简直就是水牛梦寐以求的挣钱营生,下海两个字多吸引人啊!

“清言,大成哥说得是真的吗?”回家的路上,林清正还在想刚才的事。

这种事不可言喻,有的人能从一无所有到万元户,有的人只能砸锅卖铁还债。

浪里淘沙,时代造就真英雄,只有亲身经历过的人,才能明白这个道理。

“我不知道,别想了,先回去吧。”再大的浪,也和他们这些小孩子无关。

7月7日,小暑。

太阳炙烤着大地,热得地面都快要裂了,幸好这个时间农忙结束了,不然太阳公公一咧嘴,身上的汗水就能流三盆。

“爸,你做木桶干什么?”

“我看你在铁盆里洗澡不舒服,做个大一点的木桶,你直接躺在里面洗,肯定舒服多了。”

“谢谢爸。”以前的林清言从未感受过父爱,林永安的默默付出,给了林清言十足的安全感,足以让他毫无芥蒂地喊林永安爸爸。

“说什么谢谢,这都是爸应该做的。你喜欢什么一定要告诉爸爸,回头就给你买。”

“好。”

“清言,下午我们去看看妈妈,好不好?”儿子清醒后从来没找过妈妈,林永安心里有点担心。

“嗯。”

“你……”林永安欲言又止。

“怎么了?爸。”

“没什么,你去找

『加入书签,方便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