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宿主,练功时刻到】
系统的声音清亮又精神,语调没有一丝情绪起伏,却自带一种令人烦躁的积极感。
作为每日清晨定时响起的第一道噪音,总恰到好处地扰人清梦。
“……”
云清婉睁开眼,睫毛微颤,眉心蹙起一点浅浅的褶皱,神情中还带着未清醒时的天然烦躁,像一只刚被阳光晃醒的猫。
她慢悠悠地坐起身,长发从肩头滑落,柔顺地披散着,搭在她苍白纤细的锁骨上。
睡衣领口微敞,晨光从窗外斜洒进来,落在她雪白的肌肤上,泛起一层若有似无的光晕。
她伸手扶额,动作慵懒,抬眸看向镜子。镜子里映出一张素面朝天的脸,五官明艳,眼角还残留着些许倦意,眼神却已隐隐透出几分清醒与利落。
她随手把头发捋到一侧,打了个懒腰,骨节分明的手臂在阳光下拉出一道修长的弧度,腰肢线条绷紧,动作间有一种与她气质略显违和的柔媚感。
“天天早上这一出,你怎么不顺便给我配个晨练背景乐?”她一边打着哈欠,一边有气无力地问,语气中满是对早起的不满。
系统毫无波澜地回应:
【可选择BGM:1.《霸王狙击》、2.《我们都一样》、3.《燃烧我的脂肪泥》】
“打住。”她连眼皮都没抬一下,手指往下一挥,像是驱赶苍蝇,“别毁我大早上的好心情。”
她打理好衣襟,系上腰带,踱步走出房门。
门外的空气清冷而带着湿意,一股夹杂草木清香的气味扑面而来,是系统赠送的香氛残留,淡得若有若无,却在清晨的空气中格外鲜明。
她习惯性地朝101的房门看了一眼,门关得严丝合缝,陈念念大概还沉浸在梦里。
她踩上铺着金灰色地毯的走廊,地毯上刚刚被晨光扫过,毛绒在光影中泛出温柔的波纹。她脚步不疾不徐,慢悠悠地穿过走廊,走进大厅,推开玻璃门。
一阵夹杂着灰尘与植物腐败气味的风猛地灌进来,带着末世荒芜后的躁动与萧索,像是一个被遗弃世界残喘的气息。
不远处,几只异变苍蝇还在飞舞,嗡嗡声此起彼伏。
云清婉站在门前的空地上,缓缓吐出一口气。
她脚尖分开,双腿稳稳落地,重心下沉,掌心缓缓朝前,像是在推开一堵无形的厚墙。
整个人忽然沉静下来,像是与天地同息,连风都仿佛停止了流动,只等她一拳挥出。
“喝!”
她猛地右脚前踏,气流瞬间被拳风划破,发出清晰的空气震颤声。
拳头在阳光下划出一道锐利的轨迹,带着势如破竹的气劲自脚底而起,穿过腰胯,最终在指尖爆发。
一只异变苍蝇还未来得及躲避,便被拳劲带起的气波扫中,身体在半空中抽搐旋转,像断线风筝一般跌落地面。
她没有停下,动作如水流连绵,起承转合之间衔接自然,一脚一拳都带着如鼓点般分明的节奏。
苍蝇在她掌下接连坠地,灰色的翅膀在阳光下折断飞散,血肉模糊。
她动作轻盈而有力,气息平稳,唇角微微上扬,眼底掠过一丝满意,“这样才不打扰我做生意嘛。”
然而下一瞬,她眉头一皱。
地上几只苍蝇尸体,原本该一动不动,却被一股极细的、肉眼几不可察的丝线悄然牵引,正朝着远处被缓缓拖行。
她顺着丝线望去,眸光微凝——
巷子的尽头并不是黑色的墙壁,而是一只异变的长脚蛛。
它那八条长腿整齐地并拢在墙体上,密密麻麻地贴着墙皮,伪装得几乎天衣无缝。它腹部剧烈起伏,似乎正在吞咽猎物,而那一双幽绿的蛛眼,正直勾勾地盯着她。
云清婉盯了它几秒,又慢慢收回了目光。
就算末世,也逃不开食物链。
以前在食物链顶端的人类,现在都排不上号。
不过..看着一地苍蝇尸体,云清婉啧了一声。
留着明天再练手吧。
她轻轻晃了晃脖子,肩膀松了松,继续下一套拳。
动作更快更利索,袖摆在空气中划出凌厉的风声,宛如锋利长剑破空而出,每一记出拳都像是落笔的锋芒,带着一种凌厉中蕴含优雅的气韵。
【报告宿主,今日打拳时长比昨日平均多出十分钟】
“你还好意思说?”
云清婉停下动作,伸手擦了擦额角的细汗,语气凉淡,“别人系统直接开挂,我呢?天天像个挂科重修的苦命学生。”
每天五点十分准时起床练功,一日不停歇,稍有一日松懈,就会生滞。
她转身回房,随手甩上毛巾,踏进浴室。
热水从喷头落下,雾气迅速弥漫开来,整面墙都被蒸汽模糊成一片朦胧的白。
她闭着眼站在水下,手掌抵着冰冷的瓷砖墙壁,任由水珠顺着发梢滑过脊背,冲刷着肌肉深处的酸意。
十分钟后,她换上干净的家居裙,顺手把头发扎起,走出浴室,脚步轻巧地推开房门。
路过101时,云清婉脚步微微顿了一下,视线落在那扇依旧紧闭的门上。
门后没有动静,连一丝翻身声都没有。
她犹豫片刻,手搭在门上,最终还是将手收了回来。
“算了,让她多睡会儿。”
她转身正准备上楼去餐厅,脚步还没踏上第一阶,门口挂着的风铃轻轻一响。
“叮铃——”
.
两个小时前。
两个身影——一个高瘦苍老,一个矮小稚嫩,从一栋塌陷的三层老楼后疾掠而出。
小女孩动作极快,背着包,拎着武器,脚步像在跳跃时间;老奶奶却稳如磐石,每一步踏下都像踩在无形轨道上。
她们是异能者。
C级。
女孩是速度与力量双进化者,一脚踹飞一头成年异变猎犬。
老奶奶是感知型异能者,精神触须如蛛网般铺开百米,任何细小动静都逃不过她的探知。
两人并肩战斗多年,默契到不需言语。
她们在巷道交汇处停下,女孩呼吸未乱,却不自觉往左前方看了一眼。
“妈,前面。”
她声音压低,眼神却发亮。
一桶水,一桶干净得不像话的水。
阳光正好,洒在水桶的透明外壁上,泛着一点点白光,清得像是直接蒸馏出来的晶体。
她咽了口唾沫,脚下蠢蠢欲动。
“别动。”老奶奶却拦住了她,神色难得凝重。
“看看有没有陷阱。”
她闭了闭眼,精神力像潮水般涌向前方。
嗯?
什么都感知不到。
可是眼前确实又有这样一栋建筑,老奶奶惊骇。
“我什么都感知不到。”她低声说。
女孩愣住,随即明白母亲的意思。异能者战斗时或强或弱,唯独不会是“无感”。
两人悄然蹲守在一辆报废车后,等待。
等那个“主人”现身。
不久后,玻璃门被轻轻推开,晨光洒落,一道身影走出。
女孩眼前一亮。
是个女人。
只见女人站定,双腿分开、掌心朝前,一拳打出。
空气被硬生生撕开,拳风直直掀起一层尘土,砸进街边飞舞的异变苍蝇群。
没看清她的动作,甚至没看到她蓄力。
可是下一秒,那群苍蝇就像被人无声点穴似的齐刷刷砸落地面,翅膀断裂、脑壳炸开、绿色浆液飞溅一地。
女孩瞳孔剧震。
她眼力极好,但此刻她只捕捉到对方模糊的动作轨迹。那种速度、那种力道,几乎是本能压制。
更像是……单纯的□□碾压。
可那怎么可能?
她试过用最快速度突袭重甲型异变蛛,但也只是抓破外壳。而刚才那一拳,居然把飞虫直接震出脑浆?
她咽了口唾沫,不知不觉后退了半步。
老奶奶也没好到哪里去。
她们能用肉眼完全看到女人在击杀苍蝇,可是她却感知不到有关这个女人的任何。
两人对视,满眼都是惊骇。
——好险。
——真的,好险。
差点嗝屁了。
如果她们贸然破门而入,现在大概率不是站在这里。
而是变成了地上的一滩残渣。
女孩心悸未定,却还是咬牙低声问:“妈,我们?”
老奶奶定了定神,目光扫向那桶水,又扫向那道似笑非笑的身影,沉声道:“看看能不能拿晶核换。”
...
可就在推门进入之前。
不远处的街尾,一个蛛影悄然跃下。
是那只变异后的母巢蜘蛛,通体黑色,腹部肿胀,八腿交错,带着一股腐烂与金属混合的腥气,几乎在无声中向她们扑来。
它刚刚吞下最后一只异变苍蝇,腹部高高隆起,触肢轻轻颤动着,像是在回味。
蛛眼发绿,余光中扫到两道人影正穿过街角废墟,悄悄向它所在的位置接近。
是人类。
美味的人类。
它的口器微张,流出一丝粘液。
这片区域早已无人,连低级的活物都难得一见,如今竟送上门来,简直像是苍天垂怜。
它缓缓抬腿,蓄势待发。
然后被踹翻了。
小女孩动作极快,像一道骤然爆发的风,从蜘蛛腹下穿身而过,腿部猛地一抬,直接踹断对方三条足爪,动作干脆利落,毫无多余花哨。
蜘蛛嘶鸣,猛然回身,却发现她已退到原位,双手死死握住那半截蜘蛛腿。
“上。”她低声一句。
老奶奶没有迟疑,精神触须像刀刃一样瞬间封锁住蜘蛛的感知神经,那怪物动作一滞,身形开始僵硬。
女孩借此机会猛地跃起,带着风声,挥动蜘蛛腿如战锤,狠狠砸在对方头颅上。
“砰——”
一声巨响。
蜘蛛头部炸开绿浆,瘫软倒地,抽搐几下便不再动弹。
两人站在尸体前默然片刻,小女孩儿暴力的扯下一条蛛腿把玩,随后重新整了整衣服,转身走向那间小店。
好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