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也很惋惜,他死在了15岁。”
余疆看着段子瑜的眼睛。
“但去月牙楼,确实是他自己的决定。”
他眼神平淡,似乎不曾说过死亡。
“你胡说!”
段子瑜没了往日的形象。
今天一早,余疆就出现在了他家门口。
段子瑜已经很多天没有去学校了,他并不参加高考,现在正在准备申国外的学校——不过对于他来说很简单。
现在不过是提前享受暑假罢了。
“你家里这么有钱,随便给他一点他都可以过得很好,哪里用得着去打工?他才15岁!”
“他也有自尊心。”
余疆一句话反驳,唐贺森确实是自己很想去月牙楼的,余疆只是顺水推舟。
“你刻意接近我,到底想干什么?”
他看着面前的段子瑜,冷声问道。
“复仇?可你什么都没做。”
“还是正在谋划?我给过你机会了。”
余疆一步步逼近,虽然两人所处的位置是段子瑜家中,但压迫感让地主段子瑜都有些冷汗涔涔。
余疆的眼里透着死意。
因为他利用了张斯成吗?
他都知道了?
“你故意的?”
段子瑜从刚开始的诧异到现在的自嘲。
“怪不得我这么顺利拿到了你的手机,你故意给我留的…”
…
不等余疆说话,门又被开了,一个老人出现在门口。
“小瑜,有客人吗?”是晨练回来的段老教授。
“爷爷!我同学来家里找我有点事。”段子瑜表情变幻的很快,到门前扶过段老教授,接过他手里的菜。
余疆看到他的表现后并没有说什么,他表情幻化的不比段子瑜慢。
段老教授一进门,就看到两个大男孩笑的如同今早的初日一般温暖灿烂。
——————
“爷爷,我先走了。”
余疆微微低头问好,既然有人回来,他也不会继续和段子瑜争吵,他此行的目的,就是警告段子瑜。
给过他机会,他没有把握。
那就再也不要有任何小动作了。
“留下来吃饭吧!老爷子我今天和小瑜两个人在家,正好你来了多副碗筷。”
段爷爷正洗了水果出来,这位老教授退休在家,每天就是打打太极做做饭。
“对啊余疆,吃顿饭再走吧。”
段子瑜冲他笑道,段教授留他也就算了,段子瑜也留?也敢留?
而且段子瑜那变脸速度,一向认为自己以面具示人的余疆都自愧不如。
…
两人坐在沙发上长久的沉默,期间老教授还念叨了段子瑜又不小心打碎花瓶,怕他扎着手。
…
桌子上五道菜,一道辣椒炒肉,一道豆豉鱼块,一道外面买的卤菜,还有一份玉米排骨汤,最后一道粉蒸肉端上来后,老教授立马招呼两个孩子动筷子。
“小余是吧,你班主任还是我学生呢!”
段老教授刚开始就觉得余疆眼熟,“你们学校上次那个宣传视频上的男孩就是你吧?”
“是的,是我。”余疆乖顺的点点头。
“埃斯顿公学来国内交流,听说那个一中学生代表也是你呀?”段老教授当老师习惯了,总爱问这些。
余疆蛮有耐心的点点头,他还是第一次和老人相处,家里老人走的早,他从小没见过自己的爷爷奶奶。
“小瑜,小余,你俩还挺有缘,怪不得能玩到一起呢!”老教授哈哈笑着,给余疆夹了块粉蒸肉。
“对啊,很有缘。”段子瑜拿勺子舀饭吃,段老教授把筷子递过去。
“都回来多久了,还没学会用筷子。”
似是教训,其实带着疼爱,
“No!爷爷!”段子瑜接过筷子,烦躁的挠了挠头,“我真的很努力在学了,但是这太难了…”
“别见怪,小瑜这孩子从小在国外出生长大,会讲汉语还是我逼着他学的。”段老教授看段子瑜的眼神带着宠溺,“我儿子在国外结婚生了他,带回来的时候都七八岁了。”
这是余疆第一次听段子瑜的身世,不能算真正的身世,毕竟段子瑜,和唐贺森一样出自星城红星福利院。
更何况段子瑜和他们相处过程中,也不像这么不会用筷子的样子。
余疆没有戳破,自顾的吃着饭。
毕竟与他无关,只是觉得有趣。
段老爷子吃完午饭要出门下棋,等他走后段子瑜心情也冷静不少。
“上次被你算计,是我输了。”段子瑜打开房门,“但我有很多证据。”
他推开门,做了个请的姿势。
捕捉到了余疆眼中那一丝的慌乱,段子瑜心里才有了一点痛快。
“不过我不会报警的。你说的对,我就是来复仇的。”
“段子瑜。”
余疆没有走出去,而是扯起了段子瑜的衣领,把他逼到背靠在门上,“你要报复,应该冲着我来,而不是无辜的其他人。”
余疆向来脾气不好,是在外的伪装让别人觉得他性格好。
既然段子瑜把话说开了,余疆也不必隐藏什么。
他的眼里带着狠戾。
段子瑜瑟缩了一下,但又嘲弄的看着余疆。
“唐贺森不无辜吗?”
张斯成无辜、唐贺森无辜,世界上这么多无辜的人,难道就他余疆天生带着原罪吗?
他松开手,沉默了。
段子瑜突然疯狂地大笑起来。
“谁都有在乎的人,你不能只顾着你自己在乎的人!”
“段子瑜,你爷爷不知道你的真实身份吧。”余疆往后推了两步,离癫狂的段子瑜远了些。
“你想做什么?”段子瑜收回笑声,立马警惕起来。
“我不会做什么,正如你说的,你爷爷也很无辜。”余疆耸肩,“若你和我一样的处境,难免会做出和我一样的选择。”
余疆坚信,没有人能想到更好的办法,除了张斯成,所有人都有可能做出和他一样的选择。
“秘密之所以是秘密,就应该被藏起来,不该见到太阳。”
“我们都有秘密,段子瑜。”
他想起了刚才段子瑜在他面前和在段教授面前的模样。
这个世界上每个人都有面具,强行揭开只会连着皮肉一起被掀开。
…
——————
“密切关注陆云飞在星城的一切行踪。”
冷金旗下发任务,消失许久的陆云飞,终于有了消息。
…
之前派来调查案件的小组被上级控制了,就算有内鬼,也不可能去通风报信了。
警局里的调查小队已经成立,所有参与的警察都签了保密协议,一切行动听队长冷金旗和副队长李河的指挥。
…
之前那些以为李河是犯了错被下调过来的警察见李河一下子成为警局的核心人物,都很好奇——他们并不属于这一支队,并未参与陆云飞一案的调查。
李河性格好,平常都和大家打成一片,他们吃夜宵的时候都跑来询问案子和他的身份。
李河知道轻重缓急,编造了几句话含糊过去。
“我的身份啊,说出来吓死你们!”
“切~~~”
“那个冷金旗,就是那个冷队长啊…”李河指了指上面,警察同事们瞬间懂了,“所以说你和他是亲戚?局长不会是你们拉下马的吧?”
“沈一清啊?多行不义必自毙。”李河淬了一口,“至于那个冷金旗嘛…他喜欢我姐,可不得巴结我嘛!”
“你姐姐?长得怎么样?”
一道声音从后面传来,编的正起劲的李河丢掉了剔牙的牙签,“美得很嘞,别看我这副样子,我继承了我爹妈的所有缺点,我姐姐可继承了我爹妈所有的优点…”
等等,声音有点耳熟。
一回头,那个扎着马尾的男人出现在他身后。
…
“李明晖曾经还有一处产业,叫月牙楼。”冷金旗扯着李河就上了车,车门关闭的一刹那,冷金旗的表情严肃了起来,“搜查令已经去申请了。”
“这也要搜查令?”李河疑惑,李明晖都已经进局子了,他那些产业,本就该被搜查。
“现在月牙楼属于陆云飞。”
“这孙子,精得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