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调遥控器被张斯成收起来了。
张斯成生怕不给他收起来的话,他大冬天都会开冷空调。
【余疆的空调管理员】
一场噩梦让余疆陷入火烧一般的烦躁中,他踢开被子,赤脚走向门边,地板的冰凉从脚底向上传导,他稍微好受一点了。
他打开了卧室的门,走了出去。
他总觉得在这漆黑的房间中,有无数双眼睛如幽灵般盯着他,这感觉令人惴惴不安。
…
身影没入了客卧。
张斯成只觉得床垫猛地一沉,睁开眼时,余疆的脸庞近在咫尺。
“怎么了?”张斯成下意识地关切道,上一次余疆半夜突袭,是因为胃疼——他一直是这样认为的,到现在都不知道余疆的恶作剧。
余疆没说话,只是把自己深埋进被子里,嘟囔着:“我房间太热了,来客卧睡觉”
“这样会更热。”张斯成嘴上虽这么说,手却默默地将被子朝余疆那边挪了挪。
“诶——”
感觉到身体被紧紧抱住,张斯成的身体瞬间僵直,心跳如鼓。
幸好,在这无尽的黑暗中,所有的心动都隐匿起来了。
…
“你怎么了?晚上回来就闷闷不乐的?”张斯成任他抱着,没有推开。
余疆的头在张斯成的肩膀上轻轻蹭了蹭。
“我没事。”
“你可以跟我说的……”
张斯成有些失落。
他始终记得,上次自己差点因为作弊事件而放弃时,余疆一直在支持他、鼓励他。
虽然最后是段子瑜的帮助起了关键作用——在不知情的张斯成眼中——但他一直对余疆的信任和陪伴心怀感激。
“是因为你继母的事吗?你打算告诉你爸爸吗?”张斯成思前想后,觉得应该就是这件事了。
他感觉到余疆摇了摇头。
“不说,和我没关系。”
余疆是真的不打算说,原本他还打过一些坏主意,比如让金玫不小心流产之类的……
反正他不希望余洪有一个新的孩子。
不过现在知道了金玫出轨的事情,余疆反而懒得去管她了。
他一直是矛盾的,他既希望余洪能靠陆云飞赚很多很多钱,又希望余洪过的不幸福,毕竟妈妈死了,而他余疆成了这副样子,余洪凭什么幸福。
现在这样正好,送上门的绿帽子。
“余疆…”
“嗯?”
“可以和我说说你妈妈吗?”张斯成鼓起勇气问道。
长久的沉默,张斯成耳畔唯有黑暗中那声轻微的呼吸声。
“你不想说也没事……”
“其实……”
张斯成的话被余疆打断。
“我对妈妈的记忆已经模糊,她去世很多年了。”
对妈妈的记忆,定格在他被余洪带走的那天…妈妈坐在沙发上哭泣的模样。
还有那具被水泡得发胀的尸体。
“抱歉……”
张斯成头一次知道余疆妈妈已经离世。
“我不该问你这些……”
原来,余疆和他一样,都是家庭残缺的孩子,都是没有妈妈的孩子。
黑暗中,两人沉默许久,唯有心跳声在彼此胸腔中交织。
两个孤儿终于找到了没有血缘关系的新的家人。
……
“张斯成。”
张斯成本以为余疆已经睡着,却听到一声轻唤。
“第一次见我,为什么要给我巧克力啊?”
为什么要给巧克力……
“因为当时坐在车子里的你,满脸写着痛苦……看上去那么可怜……”
“可我坐的那辆车价值上百万。,我带的表都是十万起步,我的衣服比你一整柜的衣服还贵,我穿的鞋抵得上普通工人家庭一个月的薪水……”
“你怎么会觉得我可怜呢?”
余疆的语气满是疑惑,他真的很可怜吗?
“我知道…你那些东西加起来都可以买几个我了,可是被那些东西包围的你…”
“就是看起来很可怜,我当时就觉得,你或许需要一块巧克力。”
余疆或许只需要一块巧克力。
“可没有那些东西,我就不是我了。”
“你是,你怎么样都是你…”
张斯成的声音温柔极了,带着令人心安的感觉。
余疆没有再接着说话。
…
“余疆。”张斯成轻唤他的名字。
“嘘——明天还要上课呢…我睡了。”
余疆声音哑哑的,抱着张斯成蹭了蹭,呼吸逐渐渐渐平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