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个人坐着纸鹤直接飞出了地府，纸鹤慢慢的在城市上空盘旋，下面是万家灯火，晚风轻抚着两人的头发。

“樊星，对不起！”他沉重的说。

“为什么道歉?”

“因为我……到现在都想不起来自己是谁，除了在业力中打滚，沾染更多的业力，什么都帮不了你！”

“你刚才不就想起了很多前世吗？我们会一点点的找回你的灵魂碎片，到时候，我就需要你的保护了！”她微笑着说。

他沉默的看着下面的城市，黑暗掩映中一片片灯火点缀在群山环抱之中。

“你是不是……觉得我很荒唐?”他小心翼翼的问道。

“这么自信的般若使者也会自我怀疑吗？廖西西还说我是她的手下败将呢！还骂我蠢！我都没怀疑自己。”她笃定的看着远处。

凌志望着她雪白的侧脸，一千多年了，他终于找到她了！

“我就是蠢！”她忽然调皮的回过头看着他说道：“我也是智慧，也是山，是树，是飞鸟，是浮夸，是光影，是一切你看到的东西！所以，她没说错啊！”她的薄唇微笑着看着他。

“你肚子饿了吧？我们去吃东西。你想吃什么？”

“你呢？”他温柔的望着她。

“我已经很久没吃过东西了，你想吃什么随你喜欢就好。”

“可是在山上的时候，你不是和我们一起吃了午饭吗？”

“哦，那个呀！我懒得和大家解释，就跟着一起吃了一点。不过平时的时候，我是不吃东西的。”

“会影响你的修为吗？”

“不会，因为我已打开全部记忆，还有松果体。”

“那再陪我吃一顿好吗？我喜欢看你吃东西的样子。”

“很香吗？”她惊讶的问道。

“嗯，而且很专注，很可爱。”他双眸里满是柔情的注视着她。

“那好吧！你吃东西的时候也很迷人，又高贵又优雅。”她毫不掩饰的夸赞道。

他望着她，忽然就放下了所有的伪装和担忧，“累吗？”他低沉的声音磁性又好听，在夜风中诱惑着人的神经。

“有点。”她失神的望着前面。

他长腿一伸，坐到她旁边，把她的头轻轻拨靠在他的肩膀上。“这是我现在唯一能为你做的。”他低低的在她耳边说着。

“你好香啊！是天使的味道。”她靠着他的身体，双臂放在他的左侧大腿上，“天使的腿怎么都这么长！”她抱怨着。

他无声的笑着，她的发丝吹到了他的脸上。

纸鹤盘旋着落在一家火锅店前面，快落地的时候自动变成了一辆白色的汽车。

没有人发现有什么异常。

两个人下车走进了店里。

点了一堆东西，两个人却吃的不多。凌志不知道为什么，看着她，就没了食欲，只想这样静静看着她，什么都不想做。

“你不吃吗？”她大眼睛忽闪着看着他。

他忽然心跳加速，“吃。”赶忙低头去剥虾，然后放进她的碗里。而她也刚好剥了一个放进他的碗里。两个人都愣住了，然后傻笑成一团。

“接下来我们要去哪儿？”他问道。

“你需要回公司看看吗？”

“不用。”

“那，我们就去东海。你曾经有一世是东海龙王的太子殿下，那里留下了你的灵魂碎片。”

“那你找回自己的灵魂碎片的时候都是一个人吗？”

“是的。”

“以后不会了，以后，无论你做什么，都有我在你身边。”

她微笑着看着他。

他白皙的手指优雅的拿着勺子崴起一勺蟹肉送到她的唇边，双眸注视着她。

她有点害羞的垂下眼帘，乱七八糟的慌乱的用手扶着他的手腕，吞下蟹肉，又弄到了嘴唇外面，又赶忙去舔。

他会心一笑。那是元始天尊吗？他的殿下怎么那么有意思，就像一个永远也长不大的小姑娘。

和地牢里那个看透一切，包容一切的大地之母，又和刚才说自己是万物的化身的神祇的形象形成鲜明的反差，但是又如此和谐的发生在一个人的身上。

他的殿下……

吃完了饭，两个人回到了山下那家入驻的酒店。

“早点休息吧！”他拨了拨她的长发。

“嗯，晚安。”

“晚安。”

凌志洗过澡关灯上床，却怎么也睡不着，一想到她就在隔壁，他的心就开始狂跳。他想着她的样子，长睫垂着，小嘴巴一顿忙活，吃饭像个宝宝。她睡着的时候也一定很可爱吧！又想到在地府，她玩世不恭的去救他的时候，她说他是她的，她一剑劈开吸血鬼干净利落，她伸手稳稳的接住他，她说他好香，她说他的腿好长。她说看到需要帮助的人不出手，就不是天使了，她说让他按照自己的本心去做，她会保护他。她一瞬间解救了他困在业力里的烦恼，让他瞬间清醒。

他长长的叹口气，别想了，要睡觉。

可他好想搂着她，那是他找寻了亿万年的归属，好想问她好多问题。

想着想着他终于睡着了。

暗夜，万籁俱寂，只有虫鸣回荡在夜风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