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车上,三人面面相觑,莫朝朝一脸愤懑地盯着莫惊春,不满道:“你就不能自己一乘车?非要和蝶儿我俩挤同一辆马车!”
莫惊春瞥了她一眼,继而阖上双眼,大有一副你看看到底是谁没有眼力见的摸样。
身着一袭银丝锦绣百花裙的符蝶拉住莫朝朝:“好了,这马车也比较宽敞,我们三人一乘也没什么的!”
莫朝朝看着每天打扮得漂漂亮亮的符蝶,心道:还好你小子对蝶儿不错,不然一脚给你踢下马车。
而后冲着马夫喊道:“停车!”
马夫哪敢不从,立刻便停下了马车,莫朝朝拉着符蝶下车:“你同我去坐我那一乘马车!”
符蝶看了一眼莫惊春,见他没什么反应,便跟着莫朝朝换了车。
行至一处山隘,滚滚落石落下,惊慌了马,浩浩汤汤的车队四散奔逃,符蝶将莫昭昭从马车推下,扶桑飞快地将人接住,杜若跑的飞快跳上马车,想要拉住惊慌的马,却还是没拉住,莫景春纵马而来,符蝶从未见到他如此惊慌,他伸着手:“把手给我!”
符蝶瑟瑟缩缩伸出手,因着手太短够不到又缩回去,眼见前方已近悬崖,莫景春纵身跳上马车,拉住符蝶的手,二人就这样落到悬崖边上,杜若随着马车一同坠崖,莫景春一只手死死拉住符蝶,另一只手拉住悬崖边的藤蔓,青筋暴起,显然用尽了全部力气。
符蝶波澜不惊道:“你放手!”
莫景春咬着牙拒绝:“不放!”
符蝶气的不行,恐怕莫景春坏了她的事:“你不放手我们就一起掉下去了!”
藤蔓还识时务的裂开来,莫景春还是坚定道:“要死一起死!”
话音刚落,二人霎时失重落下。
一汪潭水,炸出了一个大水花,饶是如此,莫景春还是没有放开符蝶的手。
符蝶猛地甩开莫景春的手,拼了命向谭边游去,莫景春紧随其后,杜若早已上了岸,伸出手将符蝶扶起身来,符蝶趴在岸边,大口大口地喘着气,瞪着莫景春。
莫景春上岸站她身旁,关切问道:“有没有受伤?”
符蝶摇摇头,看着二人湿透的衣衫,白色的衣衫贴在莫景春身上,勾勒出宽肩窄腰的身材,符蝶险些留下口水,意识到自己在想什么,符蝶给了自己一巴掌:“啊呸,什么时候了你在想什么?”
杜若要去一旁捡拾柴火,符蝶拉住她,莫景春了然,便去一旁捡起来树枝生火。
符蝶一脸怨念,本以为可以借着这次落崖自己和杜若单独行动,将江南的经营收回,可没曾想莫景春跟了下来,这下好了,先前准备好的客栈必是不能住了,眼下只能找地方住宿了!
柴火生好,莫景春背过身走远,符蝶将外衣脱下搭在一旁:“你也晾一晾衣物,别着了风寒!”
杜若还要推辞,符蝶道:“快点,不然我可要生气了!”
而后悄声道:“眼下不知他跟着跳下来了,我们的计划怕是要暂时搁置了!”
二人嘀嘀咕咕不知说了什么,莫景春却是一点也不敢回头,也听不到什么。
符蝶将烘干的衣服穿上,起身,向远处的莫惊春道:“走吧,天色渐渐暗了,再不走出这片山,夜间野兽出没,我们性命难保!”
莫景春起身,随着她们一同找下山的路,所幸符蝶早早派杜若了解过这山的地貌,只是现下不敢暴露,领着莫景春兜兜转转转了几圈才带着他下山去!
天光昏暗,三人来到一家农户,出来一位中年女子,杜若要将袖中的银子递上,却被符蝶握住手,符蝶将头上的金钗拔下递给那人:“我们三人坠落山崖,还请大娘收留一日!”
大娘接过那金钗,便将三人请进了家中,见三人一脸疲色,男子的衣衫还是湿的:“家中还有我儿的衣物,公子去换身衣衫吧!”
莫惊春也未客气,接过大娘手中的衣衫便跟着大娘进了偏房。
大娘出来,望着符蝶和杜若,热心肠道:“你们还没吃饭吧!我去给你们煮碗面!”
说着,便去柴房忙活了起来,杜若和符蝶上前帮忙,杜若娴熟地将水舀进锅中,倒是符蝶要帮着添柴,却被呛得一直咳嗽。
大娘笑着道:“不用,你们去歇着!”
符蝶便坐在了一旁,道:“家里是只有大娘一个人吗?”
那大娘点点头:“是啊!老头子死的早,我儿子又去从军了,已经三年未曾回来了,走的时候才十五岁,也不知现在长高了没有?也不知道给当娘的来封信!唉!眼下家里只有我一个老婆子了!”
说着,问道:“外头那公子是你的仰慕之人吧,我看他一双眼恨不得粘在你身上!”
符蝶点点头,又摇摇头:“他是我夫君!”
大娘惊讶道:“是吗?那姑娘对这公子有何不满意吗?”
符蝶想了想,摇摇头:“没有!”
大娘将面散在锅里的沸水中:“恕我直言,姑娘眼里对他没有半分情愫,倒是那公子看着姑娘眼里满是委屈,一副爱而不得的摸样!”
符蝶疑惑道:“是吗?有这么明显吗?”
大娘看了一眼杜若,又看了一眼符蝶,道:“我瞧着你对你的侍女都比你夫君亲近几分!”
大娘拿着筷子搅了搅锅中,叉腰看向符蝶:“你看你夫君右手虎口上的血渍都干了,你也未曾发现,换做对他在意的姑娘,早便哭着给他包扎了!”
符蝶猛地惊讶,转念一想,悬崖边上的藤蔓那样粗,肯定会伤着他的手,她却没有注意到!
符蝶有些尴尬,问道:“不知大娘的孩子去哪从军了呢?”
符蝶想着莫景春可能有法子能帮大娘见一下儿子或捎封信,大娘想了想,道:“江南!”
符蝶却被这驻军地惊住,又问道:“是吗?大娘您没记错吧?”
“错不了,那时征兵,官兵说得清清楚楚,说江南水土养人,我儿去了那也受不了苦!”大娘感慨道。
江南没有驻军,离这最近的驻军地是宿州,五皇子带领的军队,也已经五年没有征过兵了,怎么会?
符蝶心中疑惑,却也没再说什么!
面条出锅,符蝶和杜若上前跟着大娘端起,杜若要一人端两碗:“姑娘,我来吧!”
符蝶摇摇头:“不必,我来就好!”
三人一前一后各端着一碗面头走进堂屋,莫景春已换好一袭粗布青衫,站起身来,伸出手要接过符蝶手中的碗:“烫,给我吧!”
符蝶没有将碗给他,自己放在了桌上,而后看向他的虎口,果真受伤了,泥巴还呼在虎口处,却还是能看出猩红的血渍。
莫景春手中骤然一空,怔楞一下,从袖中拿出手帕,贴上了符蝶的嘴角擦了擦。
大娘笑道:“你这夫君,倒是细心!”
三人吃完面,莫景春抢着去刷洗,符蝶这才细细打量着莫景春,从前只觉得他矜贵,可如今却也是一点王爷的架子没有,倒是挺会入乡随俗
她笑着道:“我来吧!”
大娘笑道:“你们哪里像干过活的样子,还是我来吧!”
说着,端着碗走了出去,杜若便径直跟了出去:“大娘,我来帮你!”
符蝶抬头,便撞进了莫景春深邃的眼眸,四目相对,符蝶错开目光,将一旁大娘准备的药酒拿过,对着莫景春道:“伸手!”
莫惊春听话伸出手,符蝶拍了他一下:“另一只!”
莫惊春就这样伸出双手,像伸手要糖的孩子,符蝶给他擦了药酒,对上他灼热的目光:“疼吗?”
莫惊春摇摇头,眼底闪过一抹喜色,眸中罕见得亮晶晶的,符蝶道:“下次受伤了要说!”
莫惊春听话点点头,符蝶从前倒是没发现他如此听话,竟忍不住笑了出来。
莫景春望着她,疑惑道:“你笑什么?”
符蝶摇摇头:“没什么!”
符蝶小心吹着他的伤口,莫景春呼吸一滞,猛地咽了口水,喉结滚动。
符蝶关切问:“弄疼你了?”
莫景春微笑摇摇头,那双明镜止水的眸子,似乎也沾染了眼前燃着的烛火的灯光。
符蝶突然挠起来身上,脖子红了一大片,莫景春着急站起身:“怎么了?”
符蝶还是挠着不撒手:“不知道,就是感觉身上痒!”
大娘走进堂屋:“这肯定是身上被什么虫子咬了!我烧了热水!你快去洗洗!”
大娘又拿来一套蓝色衣衫:“我的衣服太宽大了,这是我从前给儿子做的新衣裳!他还没穿过!你先凑活穿!”
符蝶感激接过:“谢谢大娘!”
晚间,符蝶和杜若一间房,莫景春自己一间,符蝶靠着床里,让出位置来:“快上来!”
杜若纹丝不动:“奴婢不敢!”
符蝶态度强硬:“快上来!”
“此番计划本万无一失,没成想王爷跟着跳了下来!委屈了姑娘!”杜若愧疚道。
符蝶笑着安慰:“无碍!你不要多想!赶紧睡觉吧!”
鸡鸣响起,天色大亮,三人起床后便要告别,大娘好心挽留:“不如再住上几日走吧!”
符蝶摇摇头:“不了,想必家中担心我们,不回去怕他们上火!”
符蝶又问:“不知大娘的儿子叫什么?我家中有表亲在军中,可帮忙打听打听!”
大娘笑着道谢:“多谢夫人,他叫苟蛋!”
符蝶又问:“对了,昨日您说他在哪个军队来着,我记性不好,没记住!”
那大娘又道:“江南!”
莫景春抿唇不语,符蝶路上试探道:“大娘的话王爷可记住了?”
莫景春蹙眉:“你是故意让我知晓的!”
符蝶点头:“对啊!不然以我一个深闺妇人,如何能找到她的儿子?”
莫景春望着她:“我会派人去查的!”
符蝶一蹦一跳朝前走去,追上杜若,山中“轰隆”一声响彻云霄,三人抬头,林中鸟儿惊慌飞起!
莫景春飞身到符蝶身前,符蝶担忧道:“莫不是碰上地动了?”
杜若摇摇头:“姑娘,这声音不是地动!倒像是……”
“开矿!”符蝶和杜若齐声而出!
不对劲,三人立刻意识到不对!此地荒山野岭,怎么会有人开山,且朝廷对矿山严格把控,临近江南,这里没有开采之地,除非!有人私自开采!
符蝶想起自己昔日得到的铁水,转身望向莫景春,果不其然,莫景春的眸子凝了一层霜,寒气逼人。
莫景春快步上前,对着符蝶道:“眼下必须马上赶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