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间所有的‘相信’都是脆弱的,不会因为期待就成真。”]
[“为了虚无缥缈的希望,等到百分百没救时,连选择权也会失去。”]
[“果断地先行取舍,一定能保下什么,成为绝对的赢家。”]
景光是正确的……
现实不同于设想,敌人比想象的更加残忍狡诈,其话语不可相信,选择的权利也随时可能被剥夺,所以才要果断取舍。
那个时候,如果不在犯人开/枪前,立刻选择替代莎朗成为‘献祭品’,结果就是连谁生谁死的决定机会也没有,什么都保护不了。
做出决定后,事情也没有如他想象的那样发展。
进入陌生环境时首先观察地形、估算逃生路线已经变成习惯,他早早注意到了空中悬挂的吊篮,而在抓住莎朗时,余光瞥过露台底部的钢钩。
他用大衣遮挡它的存在,这当然不是退路,他不可能吊在钢钩上,迟早会脱力,也无法不引起注意,悄无声息再翻回露台。
所以他选择以此为临时支点,相信自己可以在松手时抓住钩身、借力碰撞墙面,卸去坠落的冲击力,安全降落至吊篮。
但歹徒比他想象的更冷酷谨慎,在他脱手时仍然补了一枪,以致他的动作没有如设想那样成功,如果不是衣摆牵绊钢勾,顿住一瞬,提供了借力点与第一道缓冲,大概会死吧。
四面都是黑暗,他一时分不清自己身处何处,仿佛漂浮在混沌的虚空中,轻飘飘地飞行。
一片柔软的白云吸引了视线,眼珠颤动,朝它看去。
手巾袋外,被碰撞震出的半截软帕静静躺在他胸前。
借着月光,隐约可见,在‘廉’‘涟’等字迹边,有一枚似乎随手一画的叶子。
Leaf……leave。
瑛的父亲在他们初遇时就加入了某个组织,而瑛目标加入CIA,追随他的足迹,无疑正以水无怜奈的身份潜伏于那个组织中。
她或许从任务中揣摩出什么,为了避免他卷入危险,所以故意提起他们初见时玩过的猜字游戏,借此留下警语,提醒他离开。
但这个举措有些鲁莽,他不确定暗处有没有人盯着她的一举一动。
作出了书写的动作、看到文字的人忽然找借口离场,可能会为她带来怀疑和危险。
所以那时,他不动声色地收起了手帕,却依然停留在宴会厅。
漆黑的夜色、朦胧的月光下,青年倒在灰尘遍布的涂漆平台上,凌乱的大衣铺在身下,贴地的半张脸被鲜血覆盖,在冰凉的漆面涂抹出红痕,另外半边面孔苍白如纸。
片刻,恍惚虚起的蓝眸缓慢眨了眨,渐渐恢复神采。
他偏头,咬住软帕一端,慢慢将它抽出,左手颤抖着弯曲,将另一端压在肩下,撕裂、绑缚、缠紧。
需要止血……然后,尽快恢复行动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