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快步凑上去牵起茉莉的手,像家养的懂得伪装的小狗。
“姐姐,我们回家吧。”
“这破……”莫林恍神了一两秒又恢复如初,他紧紧抓着茉莉的手腕,如痴如狂,“爸妈很想你,我也很想你。”
“你又忘了,你姓莫,我姓严,我没有爸爸和妈妈。”
“你变了,又没变,给我变回去,变回我姐姐。”莫林发狂,他死死摁着那只和他一模一样的眼睛。突然,他笑了,拿起凿刀,“你是莫莉!和我一样的莫。一模一样的东西是最没有价值的。”
血肉分离的剧痛连身遍布,黏糊糊的液体或是飞溅,或是顺着脸颊滴滴答答落在地面。
茉莉抿紧唇,蓄力挣脱抢过凿刀,在众人恍神的一瞬间,一刀劈了下去。
“啊!”
痛苦的较量下,莫林倒先喊了,他捂住自己的脸,上面是一道自上而下的裂痕,鲜血滋滋不断的涌流。
那些有智力的木偶应时出现,茉莉捂着眼睛,融入木偶群中,转身跨步往前走。
“抓住她!”
工作间,木偶师捧起一具新鲜出炉的木偶,四肢五官也有几分严柏的雏形,他小心翼翼道:“木偶,做好了。”
茉莉抱着木偶,眼眶的血不断流出,完好的那只眼睛缓慢移动,定格在木偶师脸上,她笑了。
世界应声而碎,茉莉赌赢了一次,看着面前的门,只留她沉默的呼吸,一呼一吸,那个可怕的怪物藏回了角落,转动工作室的把手,快步打开木偶工作室的门离开。
这场回忆又一次在梦中呈现,直到段浦生来和乌斯玉交班,苏醒过来的茉莉躺在病床上沉默的看着天花板,听到门被打开的声音,她转头,素净的脸上左眼被纱布包扎起来,右眼眼底平静无波,就这么沉静地和段浦生对视。
段浦生看到茉莉醒来,欣喜走过去,见乌斯玉眼下青黑,困倦的撑在病床上浅眠,他放轻声音:“茉莉。”
茉莉的眼珠随着段浦生的动作而缓慢的移动,直到人站在她身边,她垂眸,沙哑的问了一句:“我哥哥呢?”
段浦生犹豫了一会儿,斟酌开口:“严柏他……”
“他没从塔罗里出来。”茉莉冷漠的说出严柏的情况,但胸膛的起伏却暴露出她的情绪不宁。突然眉头紧皱,捂着左眼的纱布,忍痛喘息,缓过来后,才看向身边的木偶一脸木然,“很好。”
那个随茉莉一起出来的木偶被放置在床头柜,其中一只眼睛被画了一滴蓝色的眼泪。
段浦生照着严柏平日的样子轻轻摸了摸茉莉的头:“想哭就哭吧。”
“不哭了,眼睛疼。” 茉莉撇过头,不让段浦生看清她此时的神色,只有一声淡淡的,对事物不甚在意的平静。“我早有预感。”
“塔罗,将以人的意志为转移。”茉莉说了这一句话,突然笑了,“所以,我哥哥会永远永远陪在我身边,以任何形式。”
段浦生不疑有他,安慰道:“是啊,严柏永远不会走。”
闻一鸣探头,见茉莉醒了,兴冲冲过来告诉她:“茉莉,柏哥有留信给你。”
茉莉伸手,平静道:“给我吧。”
周遭变数,乌云层层堆叠,茉莉坐在病床上接过那封信的刹那,不等休整,属于她的第二个世界就这么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