砚书看着砚汐丝毫不给婉意面子气得火冒三丈，当即就想不顾一切地让砚汐离开这里，被婉意拉住手臂：“哥哥别激动，母亲自有打算。况且这本来就是姐姐的位置，我霸占了这么多年，是时候该还了。”

她一脸善解人意，让女王心里更加愧疚。“意儿真懂事，既然你不介意，那就这样坐吧。”女王直接定下位置，砚书也不再多言，只是脸上的表情是怎么都遮不住的。为了让婉意心中好受些，女王和砚书都给她送了好多东西作为补偿。

回到秋意宫，庄儿为砚汐准备好鲛人族的服饰，“公主您真好心，那婉意公主又不是女王的真公主，王子殿下也疯了不成，竟然为了一个冒牌货与您起争执，奴婢真是替您觉得不值。”

砚汐觉得无所谓，反正她自小独自生活惯了，他们还不如她的养父母亲。这么说来，她不如回人界看看？也许回到人界心情会好很多。

这样想着，砚汐起身收拾东西，庄儿不解。“公主要去哪里呀？”砚汐解释想回人界，庄儿不舍得离开这么好的主子，也以为她是受不了婉意等人决定一去不回了，眼里包着泪，嘴巴也不自主的嘟起来。砚汐看着觉得好笑，捏了捏她的圆脸蛋道：“放心吧，我只是回去看看，若是有机会还是会回来的。”

庄儿不愿离开她，“公主，不然您带奴婢一起去吧？奴婢会好好照顾您的！”庄儿的眼里放出坚定的光芒，看着砚汐更是觉得她还是个孩子。

“既然如此，那你就跟我一块好了。”

庄儿帮砚汐收拾好东西随她一同去见女王。恰巧婉意也在，女王的神情有些不自在，但很快就掩盖掉。“汐儿来了？有什么事吗？”

砚汐对她行礼后也没有按照女王的意思坐下说。“我想回去。”

听见回去两字，两人神色不同。女王觉得愧疚和惊讶，婉意则是有一丝松快，从女王身边站起来走下台阶，亲热地挽住砚汐的手臂：“姐姐才回来没多久，怎么又要离开家啊？不管怎么说，这里才是你的家啊。难道是因为我......姐姐才要离开吗？”她满脸难过，女王原本愧疚的脸色霎时就变了。砚汐心中冷笑，不留痕迹地撩了撩头发把手臂从她手中拿出来。

“怎么可能呢，我只是想回到人界继续历练而已，妹妹多想了。”

婉意温温柔柔地微笑：“那就好，我还担心姐姐是不愿意看见我呢。”她转身看向女王，“母亲，既然姐姐想去人界，不如我和她一起吧？我虽然是人类，可我也没有在人界生活过，还是想去看看的。毕竟我对人界还是很感兴趣的。”

她眨眨眼，女王宠溺地摸着婉意的头，“好~既然你想去，那你就和你姐姐去吧。我多安排几个人给你，保证你们的安全。”

婉意却摇摇头：“不母亲，鲛人族是秘密，不能让人知道。要是安排太多人的话那不就都知道了吗？”她转眼看向砚汐，露出微笑：“姐姐是鲛人，虽然没有特意学习过法术，但是也应该知道怎么使用的吧？不然就姐姐保护我咯。”

天真的语气根本无法让人联想到她是否是真心希望砚汐保护她的。女王的目光在砚汐和婉意两人中徘徊，“那好吧，汐儿，意儿的安全就交给你了。”

砚汐没有意见，只要能回去，她都无所谓。只是眼下有一个问题，她该如何隐藏鲛尾。

“姐姐，我们明天就去吧？”婉意甜甜的微笑，坐回到女王身边对砚汐露出母女亲情。砚汐点头，带着庄儿去找把她带回鲛人王宫的女人——鲛人族女巫。

女巫的宫殿是美丽神秘的紫色，正中间放着一个深紫色的大锅，后面是许多有着格子的架子，里面放着厚厚的不同颜色的书籍以及药水。周围还有一个架子，上面托着一个紫色透明的水晶球。

“公主来了？是想问我什么事呢？”

女巫没有回头，仿佛早知道她会来似的。砚汐边看着宫里的陈设边走到女巫身边。“你知道我会来？”

女巫拿着一瓶紫色的药水往锅里倒，头也不抬地随口答应。“随便坐，等我把这瓶药水研究出来你就可以走了。”

砚汐瞳孔一缩，这女巫真有本事，也不矫情，随便找了个椅子坐了。

把药水倒进锅里，一团金色的蘑菇云升起，大锅里的药水变成粉色，女巫扬起嘴角：“成了。”她拿出小瓶子把药水装起来用木塞塞好递给砚汐。

“这是能让尾巴变成腿的药水，你每日都要涂，切记不可碰水！否则会变回鲛人。”

女巫严肃地叮嘱砚汐，砚汐接过药水，郑重地点头。“对了巫师大人，这药水会不会不够？万一我的药水用完了怎么办？”

女巫回到锅旁，继续研究她的药水。“不用担心，我估计好了量，你用完时我会去拿给你的。你记住，尾巴千万不能碰水。”

谨记女巫的叮嘱，砚汐对她道谢后回到秋意宫，吩咐庄儿几句就休息了。

第二日，砚汐和婉意带着包裹在王宫门口等女王和砚书，约莫一刻钟，砚书扶着女王匆匆前来，女王一来就拉着婉意，满脸不舍。

“意儿你是第一次离家，千万别受伤，一定要听你姐姐的话知道吗。”

对于婉意，女王向来都是心疼与疼爱的，砚书也一直在嘱咐婉意，两人都视砚汐为空气。时间不早时才不舍地松开拉着婉意的手。

“放心吧母亲，哥哥。我不会有事的，有姐姐在，我怎么会有事呢？”婉意一脸深意地看着砚汐，砚汐对她露出了善意的微笑。女王见她们姐妹情深的模样满意得很，与她们告别。砚汐和庄儿走在前头，婉意在身后跟着，三人往水面游去，等浮出水面时，砚汐与庄儿找到一块大石头后面涂药水，鲛尾变成双腿，她们拿着包裹上岸。

看着这神奇的一幕，婉意很好奇。“姐姐，这是巫师大人新研制的药水吗？”

“嗯，可以让尾巴变成腿。”砚汐收好药水率先往前走，婉意看着她的背影，神色晦暗，紧随其后。

人界与海底完全不同，人界热闹得很，到处是小贩吆喝的声音，以及各家铺子和酒楼，都是婉意没见过的新鲜玩意儿。庄儿也从未见过人界的东西，在卖首饰的小摊前驻足。砚汐跟在后头为她们解释，从腰间的荷包里掏出银子和铜板付钱。两人买了许多东西。

砚汐三人来到的地方不是以前她居住的树屋，而是都城，住宿成了她们的大问题。如今砚汐身上的银钱不多，三人的吃喝都由她负责，再找不到住的地方，她们就得露宿街头了。

“诶？姐姐，那里好多人哦！”

婉意指着前头许多人围着的地方。庄儿轻轻推开挡在前面的人，挤到最前面。“公......姑娘！你快来看！”

砚汐挤进人群。那是一块告示板，上面贴着一张写着太师大人府邸招婢女的宣纸，把银钱结算写的很清楚。她想，她们有地方去了。

砚汐拉着庄儿走出去与婉意碰面。“我知道我们能去哪儿了。”

太师府门口

婉意看着黑色匾额上金灿灿的三个大字，“姐姐，我们要在这里当婢女吗？可是我从来没有做过活儿......”

砚汐没理她，倒是庄儿呛声：“咱们现在可没有多余的银钱够买宅子，婉意姑娘若是不愿，那就回家吧。”话语里尽是对婉意的不满和不屑。婉意掩在袖子里的手紧紧握成拳。“怎么会呢，既然姐姐决定好了，那我们就进去吧。”

庄儿敲门，一个小厮打扮的男子开门。“三位是？”“我们是看到太师府招婢女的告示来的。麻烦你去通报一下吧。”砚汐点头说明来意。小厮点头，进去一会儿带着一个穿着稍微富贵一些的男子过来。

“你们是来当太师府婢女的？”来人看着约莫三十来岁，留着一小撮胡子。“我是太师府的管家，我姓佟，叫我佟叔就好，跟我来吧。”

三人跟在佟叔身后进了太师府。佟叔告诉她们，太师府不养闲人，要进太师府可不是一件简单的事，想要伺候太师更非易事，先要通过考核，直到满足伺候太师的条件为止。婉意看了看走在佟叔身后的砚汐，垂下眼眸，不知道在想什么。

佟叔将她们带到一个小屋子，已经有人守在门口，见到佟叔走下台阶行礼：“佟管家。”

“她们是来当婢女的，你看看。”佟叔到一边等候，“姑娘们跟我来。”那人推开门示意砚汐三人跟着她进去。

“我是太师府的考核嬷嬷，叫我宁嬷嬷就行。太师府需要干净的人，所以你们要先验身。”宁嬷嬷带她们进了一间挂满白色纱幔的房间，里面摆着一张小塌，上面铺着一张白色的毯子，不知是什么动物的毛皮做的。

“躺上去就行了。”

庄儿看了眼砚汐，先躺了上去。宁嬷嬷放下纱幔，砚汐和婉意看不清里面，只听到淅淅索索的声音。一会儿，庄儿就出来了。“下一个。”

砚汐走进去躺在小塌上，宁嬷嬷脱下她的亵裤检查一番。“嗯，好了。”砚汐面无表情地穿好衣裳走出去，耳后的血红却暴露了她的心情。接着就是婉意，很快也出来了。

“第一关你们过了，下一个就是端茶倒水。”宁嬷嬷带她们去另外的屋子，里面放着几张红桌案，上面是各式各样的茶具。

“若是你们得了太师大人的青睐，奉茶是必不可少的。”

宁嬷嬷坐在前头泡茶，一套动作行云流水，仿佛作画一般流畅。碾茶、罗茶、入盏等，屋内渐渐飘起淡淡的茶香，令人沉醉。嬷嬷演示完轮到她们，三人中砚汐学得快，多做几次也就会了，庄儿原本就会伺候，只是步骤较为繁琐些也难不倒她，唯有婉意，向来是被别人伺候，哪做过活儿，不是茶叶撒出去就是茶水洒到外头，看得宁嬷嬷心里一阵摇头。

“这些都是需要下功夫的，砚汐姑娘和庄儿姑娘做的不错。婉意姑娘，看你生疏像是从未泡过茶吧？若是想伺候贵客，还是要多加练习。”宁嬷嬷在泡茶这方面给婉意画了个叉。婉意还是第一次被人指出差错丢了面子，一阵窘迫，微微咬着唇站起来：“是，还请嬷嬷指教。”

宁嬷嬷没有多说什么，带着她们到下一间屋子进行下一轮考核。

太师府内人不多，但是太师的衣裳很金贵，用的料子都是宫里人才能穿的布料，一旦洗破那可是要打板子且赶出太师府的。所以第三轮考核就是最难也是最关键的考核——洗衣服。

宁嬷嬷准备了三个木盆，里面是三件衣裳。“你们都是要从底层做起的，干粗活是必不可少的。太师大人的衣裳可是绝对不能出错的，你们最后的考核就是为太师大人洗衣裳。”

砚汐和庄儿二话不说就坐下来动手，婉意咬着唇还在犹豫，宁嬷嬷凌厉的眼神看过去，她立马坐下来把手伸进木盆里，被冷水冻得一哆嗦。

“嬷嬷，为何是冷水？”婉意收回手问。宁嬷嬷笑：“你们都是来伺候人的，热水只有主子才能用，你就别想了。让你们用冷水洗是因为冬天要用冷水，你还想用热水泡着？”

庄儿忍不住笑出声来，婉意死死握住自己的手掩饰心里的愤怒和怨恨。强忍着水的刺骨寒意拎起衣裳开始搓，动作僵硬缓慢，看得宁嬷嬷眉头紧锁。“你一天的活儿可不少，动作麻利点！”婉意咬着牙加快速度，“刺啦”一声，华贵衣料制成的袖子破了一条缝。

“你！快松手啊！”宁嬷嬷急忙上前夺过衣裳，心疼且紧张地看着那撕破的地方。婉意无措地坐在那里，紧张得很。她也不知道怎么回事，那衣服就破了......

“你还是别洗衣裳了，就扫地插花吧！”宁嬷嬷抱起那木盆放在砚汐面前。砚汐已经把原本木盆里的衣裳洗好了，宁嬷嬷检查了一番很满意，语气好了很多。“很好，你和她就通过考核了，我去请示太师大人看看你们做什么活。”说完就带着洗好的衣裳离开了。

“太好了姑娘！咱们可以留下了！”

庄儿兴奋地帮砚汐搓手。方才她洗衣裳的时候其实是忍着冰水的，她怕砚汐无法忍受，现在赶紧帮她暖手。砚汐笑笑捏了捏她的手指，一旁的婉意看着她们开心的样子咬紧了后槽牙。

过了三个时辰，佟叔带来了太师的意思，把她们分到一个房间。砚汐贴身伺候太师，庄儿洗衣裳，偶尔去厨房帮忙，婉意则打扫整个太师府，干着最累的粗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