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都城内的热闹富庶令叶兰姑着迷了起来，她每日都会拉着杨妙真、或是自己去街市上逛逛，路上会见到杂耍、胡商、幻术表演等等令她感到新奇的。
这日正午，她们来到一家酒馆。
期间，对面的茶楼上有女子在演奏古琴，这边的食客们纷纷放下筷子欣赏起来，叶兰姑也被琴声吸引，靠在窗边颇有兴致地听完了好几首曲子。
杨妙真静静地坐在她对面，也看向那边的琴妓。
“妙真，你可会演奏乐器？”
“会一些，不多。”
“会些什么？快说快说！”
“会几首五弦的曲子，也会弹些琵琶。”
“你自学的？”
杨妙真摇摇头，“跟师姐们学的，她们比我厉害。”
“改日定要叫你弹上一曲！”
杨妙真笑了笑，若有所思地看着对面的姑娘。
她突然有个冲动的想法，她带有私心地、有些幼稚地想在心爱的姑娘面前展示一下自己的琴技。
她总是思虑太多，可弹琴好像并不需要想那么多。
于是杨妙真让叶兰姑现在原处等着，下了楼直奔对面的茶楼。
这边的叶兰姑不一会就看见了对面二楼的杨妙真，那弹琴女子演奏完一曲后，起身同她说了些什么，便将位子让给了杨妙真。
叶兰姑顿时有些好奇和激动起来。
杨妙真抚了抚琴弦，随后便弹奏起来。
她弹了一首《梅花三弄》。
琴声时而悠扬婉转、时而似银瓶乍破铿锵迸发，杨妙真似是动了真情，手指有力地拨动着琴弦，微微颤抖的身体仿佛诉说着她的内心世界。
叶兰姑听着那琴声有些动容，不只是她，身边很多人都不敢出声、唯恐出了声掩盖掉一个音色。
一曲毕，杨妙真微微喘着粗气，整理了一下散落的发丝，随后缓缓起了身。
茶楼里和对面酒馆的听众们顿时叫起好来，吆喝着叫她再弹一曲。
杨妙真没有再弹，将琴还给了那位女子。
谁知那女子上下扫视了她一眼，杨妙真有些疑惑地看了看自己身上的道袍。
“姑娘，怎么了？”
那女子笑而不语，悄悄地将一个字条塞给了杨妙真。
随后笑着示意她可以离开了。
杨妙真感到奇怪，满心疑虑地下了茶楼。
一边走着，她一边缓缓打开字条，上面写着一句话——
“子时到城东大槐树下，我有事与你商议。”
杨妙真将字条揣进袖子里，思量着夜里要不要去。
回来的时候，周围的人都朝她看过来，夸赞着她的技艺高超、琴声悠扬。
“姑娘从前学过？还是其他地方的琴师？”
“不是琴师，是在道观学过。”
“道观？姑娘平日住在里面？”
“嗯。”杨妙真点点头，“我就是道观弟子。”
“哇！姑娘了不得！”
杨妙真对他们的赞扬只浅浅一笑，不多时便收拾好东西，同叶兰姑离开了酒馆。
“妙真，若你不是道士，既可作诗写书、又可做琴师，还能教人习字...”
“可我先是道士，才会了其他东西。”
杨妙真无奈地笑了笑。
到了夜里，杨妙真久久未眠，看叶兰姑已然熟睡，她悄悄又拿出那琴妓塞给她的字条看。
思索了片刻，杨妙真还是觉得应该去赴约，那人看起来没什么恶意、说不定是有事相求呢？
于是她轻手轻脚地下了床，套上外袍、简单束起头发，然后拿起门前佩剑出了门。
来到约定的地方，杨妙真老远就看见那大槐树下站着一个人。
“我还以为你不会来了呢...”
那琴妓笑吟吟地看向她，眼睛里闪动着欣慰。
“我不是不守信用的人。”杨妙真浅浅一笑，走的近了些。
“姑娘寻我，可有要事？”
那琴妓围着她走了一圈、又上下打量了她一番，杨妙真被她看的浑身不适。
随后，那琴妓又凑近了几分、温热的气息快要打在杨妙真的身上。
“你在道观里...可曾听说过“磨镜”一词？”
杨妙真猛地一惊，警惕地回头看她。
谁知她却一点不躲，依旧凑在羊杨妙真耳边吐着热气，“我问你，白天与你同行的那个姑娘，和你是什么关系？”
杨妙真回过头来、也不敢乱动，眼神有些飘忽，“我们没什么关系，你问这个做什么？你是谁派来的？”
“哈哈——”那琴妓娇俏地笑了两声，“我不是谁派来的，你放心、我不知你们和谁有什么瓜葛～”
“那你想做什么？”
“我想...”那琴妓缓缓将手攀在了杨妙真的肩上，感受到她猛地一抖，趁她躲避开前、又死死按住她的肩膀，“道长，我是来求你的怜惜的，小女子在这江湖上无依无靠的...当然，我会的可不少、会让道长舒服的...”
杨妙真总算知道了她想做什么。
只是她觉得匪夷所思，为什么偏偏选中她？
“磨镜”这种事情她是知道的，道观里长年全是女子、免不了会滋生出一些隐秘禁忌的情感，她也曾亲眼看到过同性的恋人在大树下亲昵，只是那时候她觉得震惊和深深的恐惧。
她怕自己的那个隐秘的情感也被发现、或是被勾起。
于是那次她慌不择路地逃走了。
“那你恐怕要失望了。”杨妙真冷声道。
“为什么？道长...不想舒服舒服吗？”
说罢，那琴妓的手缓缓移到杨妙真的后腰，然后轻轻磨蹭了一下。
“你放尊重些！”
杨妙真猛地转身、往后撤了一大步，顺势拔出一段腰间的佩剑。
“呦，这般贞烈啊！”那琴妓不屑地笑了笑，随即也拔出身后的短刀，“好啊，给你机会你不中用，休怪我刀下无情了！”
还未等杨妙真回过神来，那琴妓便已经提刀砍了过来，杨妙真连忙将剑身尽数抽出、与她缠斗起来。
不知对方习的什么门派的刀法、动作狠辣又迅速，刀刀都似是要将杨妙真置于死地。
那琴妓面目有些狰狞、发了狠地挥刀砍在杨妙真的剑刃上，见剑身完好无损、又迅速提刀，弯腰砍向杨妙真的下身。
杨妙真猛地向右躲避开来，剑法熟练地直捣对方的后背，趁她还未转过身来，杨妙真便已经将剑抵在了她的脖颈之上。
“你是要置我于死地吗？”
“呵...”对方笑了笑，突然转了态度，“道长，你欺负我一个弱女子做什么？若是被人看见了，你该如何说？”
“你这会儿倒怕起来了？”杨妙真轻哼了一声。
那琴妓又服软了一会，见杨妙真有些放松警惕、将抵着她的剑刃换成了剑柄，便瞅准时机、提刀往后就是一插。
杨妙真迅速躲闪开，有些难以置信地看向她。
“我怎会如此屈服呢？”
下一刻，二人又缠斗起来，那琴妓仿佛发了疯一样的毫不收敛力道，杨妙真本不想用全力、却见对方俨然像是失了魂一样，她还从未接触过这般直接狠辣的打法。
稍有分神之时，那人的短刀便一下子划破了她左臂的衣料、并在皮肤上留下一道伤疤。
杨妙真顿时不再压着武力，提起精神地与她打斗起来，剑身灵活地勾着对方的刀刃、控制着对方的力道和方向，随后猛地一甩，将那短刀扔出了十几米之外。
“啪嗒”一声，那短刀重重摔在地上。
琴妓愣了一下，随后沉默地看向那把在月光中闪着银光的短刀。
杨妙真冷笑了一声，利落地收起佩剑，然后头也不回地离开了。
走到半路，她才发觉左臂的伤口在隐隐作痛，她没有过多注意，只是停下来随意地从衣袖上扯下一段布条绑在上面，然后继续往前走。
回到客栈时，叶兰姑还在熟睡，杨妙真不由自主地坐到床边，借着窗外朦胧的月色望着她恬静的睡颜。
杨妙真又想起多少次的午夜梦回，她与叶兰姑做过的那些荒唐的情事，她们酣畅淋漓地释放着情欲、皎洁的月色伴着她们整整一夜...
或是琴妓说的话起了作用、或是她真的再难压抑住内心的欲望，杨妙真鬼使神差地缓缓俯下身子、然后在叶兰姑的眼前停下了。
她甚至可以看清叶兰姑皮肤上的小绒毛，如此可爱又令她动心。
杨妙真最终鼓起勇气，偏过头轻轻地在叶兰姑的脸颊吻了一下。
然后又迅速直起身子不敢看她。
“唔...”叶兰姑的嗓子里发出细微的声音，然后翻了个身、背对着她。
杨妙真松了一口气，心跳却依旧快的厉害。
过了好一会，她才有些麻木地脱了衣服躺在床上，失神地盯着空旷的屋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