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顷的逼近令赵霁手足无措。
他有点搞不明白她要做什么。
当初她在紫藤花架下说的话犹在耳边,那这又是怎么回事。
他贴到池壁,退无可退。
“苏老板,你这是……”
“我若是反悔了,你能接受么。”
赵霁眼睫轻轻一颤,琉璃般的瞳孔倒映着苏顷的身影,一闪一闪。
然而还没等他回答,就被拽住领口,他顺势低下头,唇上的温热将他未呼出的字全数吞回。
一吻即毕,苏顷鼻尖抵着他肩头。
她阖上眼,顺着一声浅浅的叹息道出:“我喜欢你……”
赵霁彻底呆住,心口似被烟花炸开。
半晌,他轻轻拉开她,喉结上下滚动几番,难以置信问道:“你说什么?”
苏顷这次带了十二分的认真,看着他。
“我说,我喜欢你。”
“哈……”
赵霁激动得面色潮红,他急促喘息几下。
“真的……?”
“真的。”
“真的?”
“真的。”
苏顷被紧紧搂住。
“我也……啊,不。”男人炙热的呼吸喷薄在她耳廓,声音柔情似水。
“我对苏老板倾慕已久。”
苏顷失笑,“嗯,我好像知道。”
“你知道?”赵霁亲昵地蹭了蹭她的脸颊。
“可那会儿你根本不认识我。”
苏顷被他小狗一般的动作蹭得发痒,心底也跟着痒起来。
她瞄过他半露的精瘦胸膛,顿觉口干舌燥。
有什么话,之后再说好了。
“傻子。”
苏顷再度覆上去。
这次的吻比所有的都更深。
唇舌交叠,漫长而缠绵。
这世间有些事可以无师自通的。
他微微喘息,她眸色幽幽。
短暂的分开,又立刻重逢。
她的手慢慢抚上他的背,将湿透的外衫一点点拉扯下来。
“嗯?”赵霁沉醉在吻中,等他反应过来,自己已经裸了大半个身子。
“苏老板……”
苏顷面色酡红,她勾着赵霁的脖颈,呵气道:“我要你,就现在。”
说罢她拉着全身红如虾子的他坐在池边,含住他的耳垂,感受对方突来的战栗。
指尖犹如火苗,点燃所到之处,水波氤氲不抵眼中情/欲。
雾气成为天然的屏障,将二人与外界隔开。
苏顷慢慢将他放倒,跨坐在之上。
“我……”
他还要说什么,被苏顷不耐吻掉。
“别说话。”
她俯下身,一点一点,一寸一寸,不放过任何一个地方。
终于到了最后。
她从来不知,这世上有事情可以痛感与愉悦同在。
池中水不知怎得好似变成了海浪,一波又一波拍打着二人交叠的双腿。
水汽在空中不断沸腾,代替烈火蒸腾着每一滴汗/液。
总算,雾气散尽,二人精疲力竭。
“嗯……”
苏顷欲坐起。
赵霁扶住她的腰,换做他,极轻极柔地亲吻她的鬓角、耳廓、面颊、下巴。
苏顷半眯着眼,红唇吐出两个字。
“腿酸。”
赵霁拿来本来为洗浴准备的两件干衣,一件里衣给她裹上,一件外衣自己穿上。
然后打横将她抱起。
“我还行。”
苏顷笑着依偎在他胸前,“那你可真厉害。”
时至下半夜,冷月高挂,树叶摩挲的沙沙音围绕在耳旁。
赵霁抱着她,手里举着灯笼,一步步朝二人院落所在的方向行进。
苏顷惊奇道:“你居然不会迷路。”
赵霁小骄傲道:“自小认路。”
苏顷很捧场,“厉害啊。”
她埋在他颈窝,浴后的馨香和干衣自带的香气混在一起,充盈鼻腔。
她突然道:“我不想回屋里。”
“这个天气怕还是会着凉。”
“不会,我身子好着呢。不要回去。”
少见的任性换来一声无可奈何的轻笑。
“好,那去哪?”
苏顷想了想,“去你院里的凉亭。”
“好。”
到了凉亭,赵霁将苏顷轻轻放下。
“灯笼我放这了,我去屋里拿被褥出来。”
他转身欲走,却被苏顷拽住腰带。
他本就没系牢固,被她一拽,衣服大敞开来。
苏顷坏笑,眼里流光溢彩,赵霁无奈叹气。
他意味悠长道:“真是见识到苏老板的另一面。”
“别走,就在这儿。”
“真的会着凉。”
“我说不会嘛。”苏顷胳膊搭着亭子的美人靠,“而且,这里很黑。有灯笼也很黑。”
赵霁探过身,将她衣领紧了紧。
苏顷握住他的手,目光灼灼。“你方才说你倾慕我时,我还不认识你,那是什么时候?”
赵霁不料她问,“很早了。”
“很早是多早,你坐下啊。”
“好几年前了。”
赵霁顺势坐下,苏顷又蛇一样缠上来。
“那个时候我做完工,蹲在角落里吃饭,就见你的华盖马车经过,恰巧那时,你掀起车帘,我一抬眼,就看见了你。”
这是他辈子都无法忘却的一幕。
“那会你很有气势。”
苏顷挑眉,“你的意思是现在没有?”
“啊,不是不是。”
赵霁慌乱摆手,苏顷笑得花枝乱颤。
“开玩笑的。”她把玩着赵霁的衣带,“我大约知道是何时,那会儿苏记商行初创前景大好,格外风光。也是我最目中无人的时候。犹记得我的眼神把一个孩子吓哭了。”
赵霁回想自己望见她当时的神情,不由道:“能想象。”
他斟酌片刻,红起脸问出一直想问的,“那苏老板何时对我……”
“不知。”
“嗯?”
苏顷笑着看他,“真的不知。”
赵霁略显失落。
“这样啊……嗯……!”
苏顷的手又开始不安分起来,她掀开遮盖着他的衣衫。
赵霁微微弓起腰。
“等……”
苏顷眼中狡黠,咬了一口他的肩头。“再来一次。”
夜,还很长。
翌日中午,苏顷才在床上幽幽转醒,稍稍动一下,身子就酸软无比。
纵欲过度啊……
这是赵霁的卧房,后半夜,赵霁再不听她的话,把她抱进来,塞进被子里。
她慢慢起身,被褥滑过她光洁的身躯。
赵霁……
她揉着眼睛,望向还处在睡梦中的男人。
指尖戳戳他的脸颊,没有动静,苏顷也不打扰他,径自下了床,从衣柜里拿出一套赵霁的男装,穿上出了门。
苏榆斜倚着凉亭美人靠,见苏顷过来,揶揄道:“你俩不会昨晚就在这做的吧。”
“没在你坐的地儿,在那边儿。”
苏顷指着挨近苏榆旁边,然后倒了杯浓茶漱嘴,啃了口桌上摆好的杏仁糕。
“啧啧啧,我妹子可终于开窍了。”她满脸兴趣凑上前,“几回?”
苏顷抹了抹嘴,“说,你有什么事。”
“几回嘛。”
“快,说。”
苏榆小小“切”了一声,“我要走了。”
苏顷微顿。
“回琼峰顶?”
“嗯。”
“跟昨晚那男人有关?”
苏榆面上闪过一丝不耐。
“没错。”
“他是谁?”
“他……呵。”苏榆发泄般也塞了口杏仁糕。“他就是通缉我的人。”
苏顷一口茶水差点喷出来。
她顺着胸口,想了片刻道:“我看不止吧。”
“是不止,他还是我进琼峰顶的死对头,是我所谓的师兄,当然,老早他继承了师傅的衣钵,还是我半个师傅,还有,他也是我第一个男人。”
苏顷嘴角抽搐。“第一个……你有几个?”
苏榆努努嘴,“不告诉你。”
怕是只有一个,苏顷腹诽,“所以,你喜欢他?”
苏榆瞪大眼,“我喜欢狗都不可能喜欢他,虽然他长得确实少见。”
“那你还……”苏顷已经不知道该说什么。
苏榆斜睨她。
“当然是为了变强。”
苏顷:“……”
苏榆眉压着眼,表情极为严肃。
“所有的一切都是为了变强,既然走了这条路,我就要争第一。”
苏顷好笑道:“你这副表情我上次见还是在儿时,你跟着那道士去琼峰顶之前。说实话,我到现在都不是很理解你为什么非要走这条路。”
“大约是不甘心吧。”苏榆仰头望天,“我没你心思多,以前被人欺负,你想着是让他们内斗,而我不行,我就得把他们揍一顿才解气,不见血不舒服。”
“尊重。”
苏顷手持茶杯,碰了一下苏榆的。
苏榆笑笑,“对了,我还有点薛家秘密,你要不要听。”
听到“薛家”二字,苏顷脸一耷拉。
“不想听。”
“别嘛,万一以后用得到呢。”
苏顷没好气觑她一眼。
“说吧,我听着。”
苏榆眼眸弯成一对儿月牙。“薛望山其实是薛老爷的私生子,但是这事,好像谁也不知道,连薛老爷自己也不知道。”
苏顷皱眉,“薛文卿告诉你的?那他怎么知道。”
“他说他儿时贪玩,溜出去回来时,见到一个女人带着薛望山找上来,结果被家丁关在门外撵走了。再过几日,他就在街上看见只剩薛望山一个人孤零零的,这才把他收作贴身小厮。”
“怎么都是这种无聊戏码。”苏榆捏捏额头。
“大户人家,有点腌臜事也不奇怪,男人嘛,管不住的多得是,他还说,他爹应不止一个私生子。”
这下苏顷五官都皱起来了。
苏榆见状,咯咯坏笑。
“他说他还见到有别的女人,怀里抱着一个小女孩,手里牵着一个小男孩找上门,也被捻走了。”
“他运气也忑好了些,合着都被他撞见了。”
苏榆耸耸肩。
“可不是,简直天选之人。薛老爷也是够忙的。”
“所以。”苏顷话音一转,“你跟他交换了什么条件?”
苏榆勾唇,“我答应,带他出城,放他自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