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一中文

繁体版 简体版
八一中文 > [主名柯]二周目请改签柯学片场 > 第31章 File31.黑日影幢幢(一)

第31章 File31.黑日影幢幢(一)

章节错误,点此举报(免注册),举报后维护人员会在两分钟内校正章节内容,请耐心等待,并刷新页面。

会议室里的空气沉默得近乎凝固,探员们的脸上看不到一丝喜色,哪怕他们已经按照预期目标近乎满分地完成了任务:缉毒局成功追缴了米克特兰的毒品,联邦调查局解救了一整个杀手训练营的孩子。

——换来三言两语客套的褒奖场面话与一句冷冰冰的“上级指示,后续任务即刻终止”。

“恕我不能理解,”茱蒂·斯泰琳猛地站起来,金发在脑后甩出一道锐利的弧线,她的蓝眼睛在镜片后闪着光,像熊熊燃烧的火。“我们的探员冒着生命危险出境执行任务,他们付出了多少辛劳,多少心血!现在证据链刚指向米克特兰的美国资金渠道——”

“问题就出在这儿,”缉毒局的一位同事抱着手臂干巴巴地接口,“查得太深了有的时候不是好事,对吧?查到最后发现——”他夸张地耸耸肩,“嗨,真巧,这不是中情局的‘老朋友’嘛!你看这事闹得,多尴尬啊。”

缉毒局的另外几人互相交换眼神,彼此都露出了心照不宣的冷笑。

赤井秀一坐在角落,长腿交叠,手里有一搭没一搭地把玩着一支打火机。

“……我以为我们领薪水是为了破案,”他冷冷开口,夹着一点冰凌般的锋芒,“不是给兰利*的老爷们当家政妇——还是说,在我不知道的时候,FBI和DEA的制服都换成了条纹围裙?”

会议室里爆发出一阵压抑的哄笑声。

“反正也不是第一次了,”缉毒局的另一个同事嘲讽道,“看看米克特兰那群家伙,佩德罗·科尔特斯·米克特兰之所以能好吃好喝地活着被‘保护性监禁’,就是因为他手里攥着的把柄足够让半个兰利的人睡不着觉。二把手‘蝎子’甚至用情报换了他全家的证人保护计划,哈,不是那些悲惨的受害者,而是保护毒枭亲属的‘证人保护计划’!”

两道沉默的目光落在茱蒂身上,她的神情隐没在镜片后。

他们当然知道,那还是FBI的长官和和缉毒局的长官一起亲自去机场接的人,多么……讽刺。

不打算再无谓浪费时间的缉毒局同事们率先离开会议室,而詹姆斯·布莱克凑到赤井身边,忧心忡忡地压低了声音。

“秀一,这件事你别蹚浑水,就……到此为止吧。”

“哦?”赤井微微挑眉,“选择性执法?”

“是权衡利弊后的明哲保身。”詹姆斯沧桑地叹了口气,轻轻摇头,眉间皱纹深陷。“你马上就要‘下潜’了,如果CIA在那里也有暗桩,现在这个节骨眼上得罪他们可得不偿失——就算不指望对面合作帮忙,也不能让他们有借口使绊子,要知道这种事他们一向轻车熟路。你看……我们毕竟不是缉毒局,没必要为了墨西哥的毒品战争搭上自己的前程,甚至性命。”

不该是这样的,赤井想。组织里的卧底,他们本该是同一种生物:潜伏在黑夜中的猎犬,撕咬同一头猎物的喉咙。然而冷酷的现实却将他们分割开来,让他们在黑暗里猜忌与防备着彼此。

此时的赤井秀一还没有经历过天台上的无可挽回,也没有预想到来叶崖上性命相赌。他此刻只觉得荒谬——明明所有人的子弹都该射向同一个敌人,可最先流血的总是自己人。

赤井站起身,拿起桌上那一纸终止令,轻飘飘的一张纸,盖了章,签了字,可终究只是一张纸而已。有那么一会儿,他在认真考虑是不是应该用打火机把这张纸点了,把它变成一张真正的废纸……那或许会很有趣?

“秀一!”

他将那张纸丢回了桌面,随意地挥挥手,黑色长发如刀割过空气。

“各位自便——至于我,我去‘明哲保身’。”

门在他身后关上,隔绝了茱蒂的呼喊和詹姆斯的叹息。

………………………………………………………

垃圾车的轰鸣声震碎了清晨的薄雾,瓦内莎抱着一篮要清洗的教袍踏着轻快的步子穿过后院,正巧看到一袋垃圾因为袋子破损散落一地,一位年长的信徒正在匆匆收拾。

“我来帮您!”瓦内莎放下脏衣篓,自觉地挽起袖子跑去帮忙。

她或许不该去帮忙的。因为那样的话,一无所知的幸福生活还会继续下去。

可她去了,所以她现在看到了,裂开的垃圾袋里那一抹过于刺眼的亮色。

——御守。美咲原本那么珍而重之的御守,混在要丢掉的旧牙刷、旧鞋子之类的杂物中,她们共同完成的蝴蝶络子已经抽丝打结,那络子是和司祭大人发色相近的银白色,尾穗上还挂着美咲仔仔细细系上去的金铃铛。

……那是她绝对不可能抛弃的东西啊?

然而这么认为的似乎只有她一个人。

“蒙主择选的神侍,自然要与俗世的牵绊彻底割离。抛弃这些无用的寄托,是灵魂升华的必经之路啊,姊妹。”清理垃圾桶的年长女信徒说,阻止了她想要捡回御守的手。

“美咲现在侍奉在司祭大人身边,早已脱胎换骨,不会再留恋凡俗之物,处理掉不是很正常吗?这是好事,说明她已经完全理解了圣典的真谛呀。”听了她诉说的敏英头也不抬地整理着下一次司祭应援活动用的彩纸,语气轻松得像在谈论晚餐的菜谱。

其他人纷纷点头附和,发自肺腑地说着“我们应该为她高兴才对”“真羡慕美咲姊妹啊”。

……是她不对吗?是她的心不够虔诚,才会生出这种不该有的疑惑吗?

大家都不觉得奇怪,那一定就是正常的……对吧?就像她在学校里那样?

她才是那个‘异类’?

岩沢瓦内莎不明白。美咲那双天真纯粹的眼睛总是浮现在她眼前,她念叨司祭大人时的欢喜,她成功学会打络子时的雀跃,还有欢送会上,隔着黑纱都能感受到的激动颤抖——那样的孩子会把她的心血,她的心意,视为需要抛弃的“凡俗牵绊”吗?

这不对啊。

瓦内莎努力地想重新融入那份众人习以为常的“合理”之中,她像以往一样按时祈祷,冥想,劳作,参加应援会的活动。她继续完成她的画,可那枚躺在垃圾中的御守总是在她试图下笔时顽固地闯入脑海,让线条变得僵硬扭曲。她发现自己画不好印象中司祭大人圣洁慈悲的微笑了,笔下嘴角的弧度总有哪里让她觉得怪异,反复修改也不能满意。

她开始抑制不住地去想,那些蒙上了黑纱断绝了俗世来往的“神侍”……既然不再接触,那有谁来证明,黑纱下的面孔,依然还属于他们本人?而所谓的“感召”……真的是天主的呼唤吗?

名为“怀疑”的瘴气再次开始蔓延,只是这一次对象不再是她的父亲,而是她一直当做心灵支柱的……当做“家”的地方。

可是她能向谁寻求帮助?以小桦的个性,对这种事情根本不以为然。至于泉,她本来就反对自己来这里……她需要一个来自外部“俗世”的、足够冷静、足够客观的声音。

瓦内莎翻遍了小小的储物柜,在最底层找到了那张保存得还算好的名片:笕美央,未明新闻社。她躲在活动室最僻静的储物间,用颤抖的手指按下名片上的号码,赤蛱蝶的滴胶挂坠在她耳畔摇晃,橙红色的斑纹折出幽微的光。

“您好,这里是未明新闻社。”

“——咦?本社并没有一位姓‘笕’的记者啊,您是不是记错了?”

手机几乎从瓦內莎手中滑落,她的手哆嗦得厉害,蝴蝶挂坠摇摇晃晃,在手机上碰撞出凌乱的响声,像她此刻的心跳。她不甘心地用颤抖的声音描述了对方的长相,却得到了更加确信的答复。

没有。没有?……那个曾经真实地坐在她对面,询问她关于父亲、关于身份困惑的年轻女记者……是假的吗?名字、身份都是假的?那个采访……也是假的吗?

……那什么才是真的?

“笕美央”说她在寻找“真实”,可……她的身边,什么才是“真实”?

恐慌如同冰冷的潮水瞬间淹没了少女,这个她赖以生存的“家”的温暖墙壁,仿佛一瞬间变成了易碎的玻璃,映照出无数扭曲的裂痕,她立足的自以为坚实的地面,忽然间如薄冰般岌岌可危。

她的整个世界,她所谓的幸福——都是虚假的幻象吗?

她想起父亲岩沢广平在她提起“Meri”这个名字时忽然扭曲的脸,还有他对于母亲的死永远语焉不详的沉默。她以为自己逃离了一个谎言……可或许她只是投入了另一个更大、更黑暗的骗局。

不可以,她要亲眼见到美咲,亲口问她为什么,亲耳听到她的回答。

——就好像这样能让她已然摇摇欲坠的世界变得真实几分一样。

………………………………………………………

夜风掠过墨西哥边境荒芜的公路,车灯刺破夜色,引擎的轰鸣如同低沉的兽吼。“明哲保身”的某人单手扶着方向盘,另一只手搭在车窗外,指尖夹着的香烟燃烧着,火星在黑暗中明灭不定。

自入境墨西哥以来,他见过太多尸体了。那些被悬挂在天桥下的、被遗弃在巷角的、被随意堆叠在卡车后厢里的——它们像屠宰场的牲畜一样被展示,仿佛死亡只是这片土地上最寻常的风景。建筑的墙体上斑驳着弹孔,鲜血渗进泥土与砖缝,清晨的雨水冲刷后,便只剩下淡淡的锈色。

而最悲哀的是,这里的人们早已对此习以为常。而试图扭转这些“日常”的异类,又往往落得悲惨下场。

就比如那个老警员——名字叫埃斯特班,五十多岁,皱纹深刻得像干裂的土地,烧伤的疤痕从额角延伸到指尖,可他握枪的手却依然稳得惊人。十年前,塔莫安的前任教父“银矿主”贡萨洛·塔莫安对当地警局发动了一场针对性的清洗——因为他们对塔莫安的贩毒路线咬得太紧。八名警察被杀,只有埃斯特班被甩出爆炸的警车而幸存。

从那以后,他一直在为把贡萨洛·塔莫安送上法庭而努力,他是幸存者,也是证人。老埃斯特班相信法律,哪怕这法律早已被毒枭的子弹打得千疮百孔,哪怕更多的同僚早已被同化被腐蚀。他收集证据、联络线人、在法庭上一次又一次地指证塔莫安家族的成员。

再后来,“银矿主”莫名暴毙,新教父上位,权力更迭,但埃斯特班依然在追查。他说:“头领换了,可‘塔莫安’还在。只要它还在,就还会有人死。”

他们都知道,杀死一个毒枭解决不了任何问题,就算是消灭一个贩毒集团也不行。这片土地的腐烂早已深入骨髓,每一条根系都盘根错节,而个人的力量对这一切诞生的根源无能为力。但埃斯特班依然选择了战斗,哪怕注定孤独。他放弃了家庭,放弃了安稳,甚至放弃了“活下去”的可能性,只为了在黑暗里点燃一根哪怕只有微光摇曳的火柴。

赤井和FBI的同事们向他告别时,埃斯特班曾对他说,他很高兴能见到像赤井这样优秀的年轻人,他希望在追求理想与正义的道路上,赤井能比自己走得更远、也更安稳。

“……其实你们应该去坎昆看看,”老埃斯特班曾说,脸上带着局促的笑意,“旅游胜地嘛,风景如画,比这边安全多了,墨西哥也并不都是危险的地方……即使那些罪恶给她带来伤疤,可这依然是一片美丽的土地啊。”

一片他愿意为之付出生命的土地。

一周后,赤井在报纸的角落看到了那则简短的报道——“退休警员遭遇枪击,疑似帮派报复,塔莫安集团宣布为此负责”。

没有追悼,没有轰动,只有寥寥几行字,和一张打了马赛克的现场照片:埃斯特班的尸体倒在血泊里,疤痕累累的手里还紧握着枪。

现在,那根火柴熄灭了。

香烟燃尽,灼痛了指节。赤井掐灭火星,摇上车窗。

银或铅,银或铅。那些死亡像铅块,沉甸甸地坠进他的血液里,赤井秀一在一个破旧的汽车旅馆前刹车,他知道自己在做什么。FBI的档案、CIA的阻挠、高层的警告……这些都不重要。埃斯特班选择了他的道路,并为之牺牲;而赤井——银或铅?不,他选择银与铅,他所经历的一切会将他更好地熔铸成一颗银色的子弹,这颗子弹,从扣下扳机的那一刻起就只会笔直向前,直到击破目标、穿透黑暗。

昏暗的灯光下,路易·罗萨顶着那张看起来过分老实甚至有些木讷的、仿佛与地下世界毫无关联的脸,朝他笑眯眯地寒暄:

“劳驾探员先生专程跑一趟,看来不是叙旧哪?”

赤井把一张照片递给他:

“我替你向‘训练营’的那些孩子确认过了,这女孩确实是米克特兰的‘卡琳’……也就是你口中塔莫安埋下的那颗‘钉子’。”

『加入书签,方便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