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他悔,不更应心生向往,然他的最根底,最深处,一微弱声音,仍发出无尽的微弱抗拒。隆隆雷鸣,如神如云,正是那选择了他的龙心。
如此你便上来——丢弃你这贪嗔痴之源,开眼明心净的觉察法门,改魂换身,向光而去,忘却前尘,不拘小爱……
解脱。
如此他知道了——上面就是解脱。他几已彻底粉碎,彻底分散——没有记忆,没有思绪,只是一滩血肉,但这词仍刺痛他。解脱?不。他还有什么事没做——他不愿,不能,不想解脱。
你想向那儿逃呢?凡人有了断绝心,不得不解脱,你便随从来罢——但他充耳不闻。凡人皆有……
那他只要不是人,不就可脱了么?
林林。他念着,甚至已不知这词是什么意思,血肉凝聚,骨骼扭曲,倒像化龙,但大抵从未有这类小巧的过程,只有痛苦是一样的。身体弯曲,匍匐在地,脸庞尖锐,消去容貌,但,奇怪,在这过程的最后,不似千万次化龙的苦痛,他倒察觉出一丝轻松。
他跑起来。
——你倒奇异,竟然自堕牲畜。
那声音笑道。黑色的毛发在空中飞扬;鳞不见了,换成漫长的绒毛,他的耳边响起风的声音,飞奔向前。
跑吧,跑吧,无论你是谁,无论你怎样抗争。
没有人逃得出这封魂棺!
但他听不见了。光怪陆离,飞快变化,头脑混沌,无明无知。他在思绪中跳跃,空间中变化,一无所知。只有奔跑。
“哎呀——怎么有只狗在这乱跑啊?”
有人叫道。街边摇晃青,黄,紫的灯光,四周漂浮海潮和花香。这花香让他觉得很亲切,又十分悲伤,极尽本能地渴求着。四周散发这尘世深刻,热烈,无尽而真实的香味。
这是丁香的气味。
“我看是只狼吧……”
有人咕哝。他飞快跑着,偶尔发出悲鸣。
林林。他念着这个名字,但并不知道是什么意思,只是像被抛弃的小狼一样,哀哀呜咽着,奔跑在达弥斯提弗新年夜的街道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