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就是你租的公寓?”罗昊在房间里转了转,四处打量。
姚星辰放下行李:“乱糟糟地,得好好打扫才能落脚了。”
罗大少财大气粗,大手一挥,特别豪迈:“我刚刚出电梯好像看到那种家政小广告了,我去找电话号码,省得你擦窗拖地的。”
三分钟后,姚星辰行李箱都收拾好了也不见罗昊回来。
“屁大点地方他也能迷路?”边嘀咕边打开大门往外走,步子没挪两下,就听到熟悉的声音传来:
“同居?你们竟然同居了!”
伴随着一声恼怒的“哥屋恩”,姚星辰看到罗昊被从斜对面一扇半阖的门后推了出来。
他像一只滑稽的八爪鱼,手脚并用死死吸住门框:“我不走——就这么巧,你们开门扔垃圾被我看到了!”
姚星辰带上自家大门,快步上前一探究竟:“什么情况?”
屋内,周加弈左手一罐雪碧,右手一把蒲扇,快活地靠在沙发上出谋划策:“悦悦,把他拖进来杀人灭口!”
门口,辛悦手拿水果刀上下挥舞:“松开,我四十米的大砍刀不见血不回鞘!”
“你们在闹什么?”姚星辰把罗昊往前一推,“别被左右邻居投诉扰民。”
她踢掉拖鞋关上门,也进了屋内。
“刀刀刀!”眼见罗昊往刀口上撞,辛悦慌乱中来不及收到,一撒手,刀柄砸到了自己脚背上,“疼!”
本来悠哉看好戏的周加弈当即冲过来,他跪下查看辛悦的脚背:“划到没?”
辛悦是易受惊吓体质,她傻傻地看着脚边闪着寒光的刀锋,过了好几秒才带着迟疑说:“没有......吧。”
“还好还好没划着。”罗昊这才放心地轻拍胸口,“祖宗,不是辛悦扔了刀,我这会就得被开瓢了,你想干嘛!”
“抱歉啊,手劲大了点,吓着你们了。”姚星辰本意是想让罗昊往里走走好方便她进来,没想到差点失手伤了人,“真不是故意的。”
“还好无意,这要是故意的,不是辛悦伤了脚,就是罗昊开了瓢。”周加弈面无表情地把辛悦拉到身后,“校花的花,是霸王花的花吗。”
“我他妈有名字,不叫校花。”
四十平不到的小公寓里硝烟四起,敌我双方蓄势待发。
“咯嗒”,辛悦拉开了罐装雪碧的拉环,塞进周加弈手里:“喝吗?”
罗昊收到了辛悦的信号,也会意地开启新话题:“你这房子也是租的吧,装修得不错,绿植也多,现在天热,记得多浇水。”
辛悦:“每天晚上都浇的。”
罗昊:“定个闹钟,万一忘了。”
辛悦:“好主意......哈。”
罗昊:“......哈。”
房间死一般的寂静里,徐徐飘荡着两声凄凄惨惨的“哈”。
“我说,”辛悦实在“哈”不下去了,“能别都站着堵在这吗,坐下来聊会?”
“坐,聊!”罗昊一百个响应。
周加弈手里的易拉罐贴着辛悦的脸颊:“凉吗?”
“凉。”辛悦往后躲。
“我爱喝冰过的,越凉越好。”周加弈笑道,两颗小虎牙跟刀锋一样,都寒气森森的,“所以,舍不得拿它砸人。”
“你好啊辛悦,”姚星辰伸出手,“我才搬过来,以后就是邻居了。”
“你好。”手才抬起来,一把蒲扇就从天而降。
周加弈拿扇子隔开了两个女生的手:“你是不是要剪指甲了?石磊前两天还跟我说,你递本子给他时划到他手背了。”
辛悦知道周加弈是不想自己和姚星辰握手,这才故意岔开话题,但又不好当其他两人的面戳破,只能顺着说:“不是我指甲长,是当时手里正好握着钢尺,这才划到了。”
周加弈“哦”了一声,拿开了扇子。
“所以,”罗昊训了空当,继续了之前没结束的谈话,“你们真的同居了?”
辛悦:“......”
学习上也没见过罗少你这般锲而不舍啊。
“同没同,你们倒是给句痛快话!”罗昊追问。
“同你个苍蝇腿,”辛悦柳眉倒竖,冷笑道,“你眼瞎吗,我整间屋子,除了沙发上的那个破书包,有第二件属于男生的生活用品吗?”
“那他为什么在这?”罗昊指着周加弈,“专程来这喝饮料?”
后者轻摇蒲扇,一脸事不关己,注意力全在手里的罐装雪碧上。
“不行吗?”辛悦作势又要起身轰他出门,“烦不烦。”
姚星辰虽没说话,倒也不算闲着,先是双手抱胸听两只小学鸡吵架和互啄,又把麻花辫拆了重新编。
她把白色发绳扔给罗昊:“这东西挺结实,能勒死人吗?”
罗昊:“......”
辛悦:“......”
小学鸡们不约而同地看向周加弈。
“开诚布公吧,你两以前是不是结过梁子?”罗昊到底按捺不住,直截了当问了出来。
他挠挠头,问辛悦,“我成语用得还对吗?”
“对对,你文采斐然学富五车。”辛悦敷衍道。
“要说梁子嘛,那肯定是没有的,”姚星辰笑盈盈地甩着手里的白色发绳,“只是......”
故意卖了三秒钟的关子,钓足了罗昊和辛悦的胃口才开口:“弈哥长得有点像我前男友。”
一石激起千层浪——
罗昊大喊:“你初中三年不就谈过那一个吗,跟周加弈长得哪里像了!”
辛悦OS:“哦豁,前男友,刺激。”
周加弈身处漩涡中心,却如老僧入定一般对姚星辰的话置若罔闻。
他晃了晃手里的易拉罐:“喝完了。”
“还要喝吗,”辛悦看他起身往冰箱走去,“你今天冰饮料喝的够多了,肠胃会受不住的。”
姚星辰玩味地听着辛悦的担忧:“你可真关心他,你两什么关系?”
“寄生关系,”周加弈边把冰箱冷藏室里东倒西歪的饮料按高低个排好序,边替辛悦回答道,“她是乔木我是藤萝。”
“乔木和藤萝?”罗昊嘟囔道,“依附而生,听着有点浪漫哦。”
姚星辰把发绳往木地板上甩:“吃软饭。”
“乱说。”罗昊此刻真想缝住姚大姑奶奶的嘴,“这么唯美浪漫的事到你嘴里怎么就变味了。”
“我住到这里后,我爸嫌木地板太旧,全换了。”辛悦一把按住那条发绳,用力从姚星辰手里抽出来,“当心点,我家新地板挺贵的,别划出痕迹。”
她把发绳扔给罗昊,“刚刚忘记告诉你了,我觉得这公寓挺好,就叫我爸买下来了,房产证上写的我名字。”
辛悦像话家常一样,神色和和气气、嗓音也温温柔柔的,但罗昊莫名觉得,她好像生气了。
特别生气。
“我脚疼,就不起来送客了,礼数不周别介意。”辛悦抬手指了指玄关,“记得关门,谢谢。”
此话一出,相当于明晃晃下了逐客令。
罗昊几乎可以确定,辛悦是真的生气了。
两人刚走,辛悦就爬起来抽了几张湿纸巾,仔仔细细地把姚星辰刚刚坐下的位置擦干净。
周加弈理完冰箱下面的冷冻区,转身看到憋着一股劲要擦破木地板的辛悦:“中午吃的还撑着,消食呢?”
辛悦充耳不闻,擦得更卖力了。
“哎哎,”周加弈顺了一串冻过的葡萄过来,抢过辛悦手里的纸巾,又强硬地把葡萄给她,“降火。”
两人面对面坐着。
“这有什么的,我都不气你气什么,”周加弈双手反撑在地板上,两条腿左右晃得跟两根才上好的发条一样,“再说了,人校花说的也没错,我的确天天吃你的喝你的,现在还觍着脸住进来了。吃软饭三个字,一语中的。”
“毛线球球。”辛悦腿边放了个玻璃碗,把一颗颗剥好去籽的葡萄放进去,“关她个毛线球球的事。”
她把碗踢到周加弈那,“吃。”
“你不吃?”
“我讨厌葡萄樱桃这类个头小的水果,吃起来麻烦,还酸,”辛悦拿纸巾擦手,“还是西瓜好,个头大还甜。”
“那你还买那么一大串回来?”周加弈问。
“我表姐买的,她以为我爱吃。”辛悦看着碗里晶莹剔透的碧绿色果肉,说,“你这两天把它们都吃了。”
周加弈嚼着葡萄,噗呲一声笑了:“真让我住?”
辛悦睨了他一眼:“您老不是撒泼打滚赖在地上不走也要过来住的吗,耍我玩?”
“不是不是,”周加弈捧着玻璃碗,脑袋摇成拨浪鼓,“我是真想过来住一晚的,不过这孤男寡女共处一室,传出去人家会说闲话,我倒是脸皮厚无所谓,悦悦你脸皮薄得跟A4纸一样......”
“我要去寺庙烧香。”辛悦没头没脑地冒出这么一句。
“啊?”
辛悦紧紧攥住湿纸巾,挤压出来的水滴顺着掌心滴在脚背上:“扬城那么大,离一中近的公寓也不止这一家,天高地迥的,她怎么就这么巧租到我斜对面了?听她那口气,还是要长住不走的。霉运,天大的霉运!”
“烧香去霉运?”周加弈问道,“今天不早了,我们明天去?”
“那就明天去,顺便跟佛祖说,石磊姐姐明天高考,保佑她考的全会蒙的全对。”辛悦惦念着同桌的姐姐,嘱咐道,“你吃完葡萄上网查查,咱们扬城哪个寺庙有文殊菩萨,他是掌管智慧的。”
“行。”周加弈又问,“喊石磊一道吗?”
辛悦想都没想:“不喊,就咱两。”
“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