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不是怕羽飒杀自己，是怕自己的能力会在情急之下着对羽飒展开超出自己控制的反击。

那种为了保护自己而豁出一切的本能，以前也不是没有发生过，甚至因此害死了第一代的珑澜王和薇澜王。

他绝不可能再让第二代的迦翎王再出现同样的情况，更不要说，还是因为自己的缘故。

永远王者被另一个永远王者杀掉的后果，等同于真正的死亡。

他不会允许这种事发生的，因为羽飒的死，也代表着羽华的死。

虽然那么一心一意的替羽华着想，但从来不想因此得到什么。

她却……

.

“别想得那么严重。”

“没有想得那么严重的人是你。”

“我真的不值得你这样做，羽华……”意识到她是说真的，莫贵霄反而一时间不知如何是好。

“不，我必须这样做。”

“你……”

“你说什么也没用，霄！”

半晌沉默，

以手掌心抚着自己半边脸的莫贵霄，原地思考了一会儿，最后确定般的抹了把脸，搭过她纤细的肩膀，下定了决心。

“霄？”

“你……回风之国去，别再回来了！”

他抬眼时，已经是一副狠心的表情，等羽华惊神想要反抗，就被他占着力道上的巨大优势，毫不客气的将她推至门外，同时迅速落了锁。

不再去管门外的急促的敲门声，他再度把自己陷入角落的蓝玉晶中。

他不想再听到她的声音了。

算了，

就这样吧。

.

‘你知道明澜王吗？’

0237年，幻界。

春风里的声音，让人产生人如其声的春风感。

……谁？

当意识到这件事的时候，因为追查火虐行踪而来至风之国的莫贵霄，第一次听到了那个声音。

相隔着一条茂盛的小树林，大概是因为太过安静的关系，所以声音虽然不大，还是清晰的听到了。

只是，看不清人。

今天本来是寻常的一天。

谁？

本来根本不必在意的莫贵霄，意外的发现自己停住了脚步，甚至开始侧耳倾听。

是因为提到了自己的称谓吧？

他忽略那个声音给自己带来的莫名悸动。

仅仅是声音……

自己简直就不正常。

刚刚结束的一场恶灵围剿真是累人，是不是因此出现奇怪的幻听意识了？

‘明澜王？明澜王莫贵霄？’

‘对对，明澜王至今只有一代，所以一提到就只有一个人。’

‘那可是比羽飒还要著名的永远王者，我又怎么可能认识呢？’

‘就因为迦翎王也是永远王者，所以，你们才有机会碰面啊！’

和迦翎王有关的人？

他不再停留，一则有任务，二则他认为，再继续听下去的自己，实在太过奇怪。

就这样吧。

.

不，

不能就这样。

羽华盯着那扇梨香木门，不肯移动半分。

在很久很久之前，其实就在想，莫贵霄这个人，到底替自己做了什么，自己要为他奉献到那个地步？

值得吗？

那个答案，很快，羽华就知道了。

风之国的时间被锁定之后，羽华就知道，自己没有被辜负。

比起失去危机感，因为第二天迎来的巨大变故，也就完全顾不上了。

风之国被火虐盯住，为了不让它吞噬，镜旭冬无奈的把风之国锁在了永界中。

风之国就这样消失了。

.

‘风之国的消失，是我的错。’

.

那句话说得最多的人，其实是霄。

他一直自责于羽华是因为失去了危机感，才无法判断出那个人是地妖幻化出来的。

无法分辨任何危险因素，甚至连火虐也……

.

为了救自己而拖延了时间，它没有被莫贵霄杀死。

镜旭冬在那一刻释放出了强烈的时法，只为了锁住即将被毁灭风之国。

羽飒的大量式神，则在拯救那些被恶灵追捕的宫人们。

所有人都根本不知道，火虐的目标根本不是风之国。

当火虐冲向自己的时候，她就知道了，这一切，都是为了华飒。

华飒才是真正的原因，让风之国消失的真正罪魁祸首。

当霄缚住自己的时候，羽华最后看了一眼即将落入永界的风之国；

空中的花瓣；旋转的风；精美的糕点；在那一刻都凝固在了永恒；

那名朝自己迎面而来，端着刚蒸好玉笼果的小宫女，笑容还在嘴角，看她的模样，是想要跟自己说话，或者请自己先行品尝的。

“对不住……”

只能说出最没有用的话语。

“少给自己搅责任，要说错，也是因为我的错。”

“霄……”

“你放心，事情不会就这样结束的，我明澜王莫贵霄保证，风之国会回来的，羽华。’

明明，和霄一点关系都没有。

那是之后才会想到的，而在这些事情发生之前，自己到底是为什么，会如此相信莫贵霄这个永远王者？

没有答案。

不，就算没有答案。

她也相信他。

.

她还在，固执的敲着那扇厚实的梨香木门。

那是风之国还没有遭受这一切的昨天，自己只是凭着本能，倔强的要莫贵霄给自己开门。

完全没有想过在第二天，他们会遭受比今天更加强烈的冲击。

“霄，你不开门，我就一直在这里，哪也不去！”

这种拿自己威胁别人的做法，在莫贵霄看来是极其蠢的，因为那首先要吃准了对方拿自己没辙，简称宠。

但偏偏对象是羽华，他发现自己竟然成了以前眼中最没用的，那个受威胁的人。

“你……不要做傻事。”

最终只会说出这种傻子才会说的话。

回应他的，是仿佛永远不知道中断的敲门声。

.

他投降，因为敲门的声音一直坚定的响着。

她足足敲了一个时辰。

手……会肿的吧？

最终，他投降。

开门后，

她第一句话就是表明立场，

“你休想撵我离开。”

“我没撵你。”

“反正不管你说什么，我都决定好了，谁都不能阻拦我，你也不行。”

她叉着腰，面对着脸上满是为难神情的他。

“你……”

为什么平常那么温柔的人，会这般固执？还是说，那才是羽华真正的脾性？

.

0728年，

原界，

西域。

将近三更天，月亮却完全不见，夜空落起了雨，雨珠敲打着墨绿色的竹叶，沥声一片。

在通往少主霄住所的路上，略拐个弯，再走一段路，就能看到那片竹林子，里面立着几间错落有致的厢房，本来是空着的，因为羽华境师入住的关系，少主霄最近都住在这片竹林厢房，此刻通往这座小小院落的石径路上，也是一片湿漉。

守水苏就是踏着这样的路面，轻巧的来到门前。

“……水苏？”

从来没有在深夜见到她，莫贵霄站在屋前，一时不能理解。

“能……让我进去吗？”毕竟还是青春少女，面对着心仪的男子，这个时间点登门，多少还是显出了一丝羞涩。

闻言，莫贵霄有些为难，守水苏的脸上显出尴尬，末了，还是鼓起勇气，

“天气，不大好，我本来想早点回守府，但是，一直在下雨……”

仅仅是听着，都感觉是借口。

但，很多事不就是这样看破不说破吗？

她以为莫贵霄会斟酌再三后，再请她进来。

但仅仅僵持了一小会儿，他就脸色大变，丢开守水苏，一个箭步冲入门外，扯过了那个试图猫在院门口的女人，

“这种鬼天气，你出门干嘛？想伤好得再慢一点？！”

被拎在手里的羽华笑得一脸无辜，“哎呀，何迟暖说得不错，这样一来你果然就会主动找我了，不过为什么我淋雨了你会这样着急？”

“你……”恼怒得不知道该如何的莫贵霄，当下想的还是先把这个不知轻重的境师拎进屋里。

守水苏早已经来到里面。

他不看她，只是急着先把干净的外套扔过去，

“伤刚好就淋雨，是嫌自己死得不够快！？”

“才不会这样容易死呢。”

“还啰嗦什么！”他看不过去一般，过来毫不客气的拿外套揉搓着羽华发梢。

“等会儿真着凉了！”

“……哪有人用这个擦的啊？”

“能把你擦干就行！”

“外套会皱的！这是新订制的吧……”

“谁在乎这些个啊！”

水苏无言的看着那两个人一边说话一边不停的忙活。

根本，就没有自己插进去的空间。

运气太差了。

原本两个人的构想，成了三人行。

守水苏看着坐在对面的莫贵霄以及边上的羽华，眼神复杂。

但毕竟是未来的明王霄夫人，不能失态。

她只是略微的思索，就很熟悉的从屋中的书柜中，拿出来一套干净毛巾。

似乎是有意无意的彰显自己对这个屋子的熟悉。

莫贵霄却神色大变，一把擒过水苏的手腕，

“你做什么？”

他不可能忘掉，先前把羽华推下城楼的人正是她。

“不必担心，这里头不会有什么，我知道，苓大哥的任何毒药，你都会察觉，何况，先前也失败过一次。”

她转手，借递毛巾的瞬间，一招利刃闪过，欲击倒羽华，却反被莫贵霄挡过。

手臂现出了一条血痕，不等水苏惊叫，她的脸上就窜起一阵火辣。

打她的人是羽华。

莫贵霄也呆住了。

羽华的手还停留在半空，她神情严肃，看着被自己打了一巴掌的守水苏，而对方则是呆滞和难以置信，

“你……”

“你身为霄的未婚妻，难道不知道让霄受伤是很麻烦的事吗？”她气极也怒极。

这样的人，别说留在霄的身边，就算霄真的只是一名少主，以守水苏这样的心性，也是极不够格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