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看人手集结完毕,桑吉斯绷紧下颚朗声道:“很荣幸见到各位,你们就是这次谈判的随行人员,接下来的任务就是护送要员去世盟谈判!”
下面的队员个个神清气爽,有喜悦之色却都没有突然得知的惊诧感,除了…边角的一个面色清秀的亚洲面孔青年。
这人听到任务宣布后竟然抑制不住发出一声小小的“耶”,白皙的脸庞都红扑扑的。
这种等级的任务行动向来是保密的,但能混到暗卫兵里大部分也会有人脉,是不是好活报了名的都门儿清。
所以他也就着申报的名单让艾丹选了人手。
这么看…估计这人不是名单里的,难道是艾丹说锁定的两个间谍嫌疑人其中之一?
桑吉斯扭头给边上的艾丹递了个眼神,艾丹也一下就明白了他的意思,微微点了点头。
这么年轻…看上去又傻不拉几的……
按理说守卫队是暗卫兵里桑吉斯接触最多的兵种,男性远比女性少得多,也更好记住,他怎么对这个少见的亚洲面庞一点印象都没有?
“整队,装甲营的那两个,带队去厅里领装备。”心存疑虑,桑吉斯支开了队伍冲艾丹走过去。
“除了这个呢,另一个是谁?”
艾丹拿出通讯器翻出两人的资料解释道:“另一个是这个,叫特鲁。”
画面上的人正是刚才列队里第一排最中间的士兵,虎头虎脑面颊上还有一道狰狞的伤疤。
桑吉斯记得他,作为教堂守卫队是合格的,只是长相过于吓人才被分派到普通队……
这也没办法,服务于母体的人员是要审核这方面的。
“那第一个呢?”
“新来不久,少见的旧时代倭国人。”
艾丹向前滑动,那青年白皙的面庞展露出来,瞳孔圆润漆黑,笑容显得有些拘谨。
白夜隼。
还是倭国人,不怀疑他都对不起这层身份。
当年要不是该死的倭国人,往海里排了那么多核污水,又研究什么莫名其妙的进化病毒,现在害得全世界人给他收拾烂摊子!
“有什么疑点?”心里这么想,但桑吉斯也不是不讲证据的昏官。
“特鲁是最基层的猎手一步步审核上来的,身份不明确,据说是因为吃了人被未联驱逐出来的,连带老婆孩子都还在未联,而且基地没有他上传的情报。”
如果是外来人员想加入NW,是有外加条件的,需要身份清白且上报足够的先基地未公开情报,各大基地要求都差不多,以防备间谍潜入。
如果他没有上传情报,当初是不够资格进入NW的,确实是个问题。
不过相比较这个,桑吉斯还是更关心另一个人。
“那个倭国人呢?”
“安插在未联的人上传了一半间谍身份代码,从时间和从属上符合的人选只有三个,可男性就他一个人。”
“这么明显?这消息什么时候传回来的?”
艾丹顿了顿,压低声音继续解释说:“就是昨天早上才来的消息。但白夜隼底子很干净,父母都是前任教堂守卫队人员,现已退役。他是前段时间才被选入守卫队,还没有通过教堂预备役考核。”
“什么意思?这家伙和未联一点联系都没有?”怪不得自己感觉没见过这个人,但情报有误的可能性相当小。
“确实没有一点关联,但回传给未联那边的消息还没有回复,无法确定是不是有失误。”
“这两个人对基地的融合感染体研究知道多少?”
这是重点,要是这个消息泄露给了未联,那他们和世盟的谈判就没有意义了。
“特鲁恐怕知道不少,他在东厅待了六七年人脉挺广的,前身还是猎手部十团的队长,是个危险角色,不知道为什么一直没注意到他的存在。”艾丹摩挲了几下指节,颇为懊恼对于这方面的忽视。
“基地管辖严格,这个特鲁要真是他们的人,能坚持这么长时间没有异常,说明没有给未联递过消息。我还是觉得要注意那个倭国人,太干净也不是什么好事。”
桑吉斯的直觉一向很准,当初带队特鲁时,那人的性格习惯也有所了解。
不像这个白夜隼,未知点太多是要出问题的。
“那要彻查一次厅里的人员信息吗?”
“不必了,小心打草惊蛇。”桑吉斯向后仰了仰肩膀,黑色的瞳子里闪烁着兴奋的光芒,“把基地的干扰器全部开了,不准让一条消息传出去,这两个人就交给我来带……”
敢在他的东厅安排人,不揪出来剥了皮送回去,就不叫礼尚往来。
前年去未联交涉,他手下的几个兄弟因为在境内吃了块自带的养殖心,被炸得灰都不剩,这仇他早晚得报。
…………
这边安排了人试驾作战机,桑吉斯去驿站接了无个西厅的研究员,所有装备都带全了,才上了直升机。
可他左数右数,却发现多了一个人。
精兵小队开左右战机护送随行,主战机上只坐了左云右玉,他和研究员,那驾驶位上是谁?
桑吉斯正要开口问,艾丹却从边上小跑过来找他。
“指挥,西厅指挥官玛门说想找您。”艾丹跑来有点急促,手扶在膝盖上微微喘息着。
这家伙一天到晚屁事多的,桑吉斯不耐的朝空中剜了一眼骂道:“这疯女人!我不去,这都要出发了,叫她有什么事发短信给我。”
“但是她说和新病毒有关系,要当面说。”
“早不说晚不说!”桑吉斯对这种紧要关头插一嘴的事情十分厌烦,但又怕真有什么大事,只好从战机上下来去找玛门。
一下来桑吉斯就看到不远处大楼脚下的红发女人,一如既往的显眼。
他大步流星赶过去,瞧见玛门神色有些严肃,心想难不成真有什么大事?
“快说,少浪费时间。”
从那天会议结束后的不欢而散,两人还没再见过。
“给,昨天你叫小金发给我的数据,我也研究了,我们确实没把重心放在这方面,但是这确实是个严重的问题。”玛门把刚刚打印出来的数据递给桑吉斯,纸张还带着些新鲜出炉的余热。
不愧是西厅,只是一夜就研究出来这么多,数据也比小金的全面的多。
“问题很大吗?以世盟的水平有没有研究出来的可能性?”
“我说不准…但这种可控性有一个临界点,就看世盟的机器能不能找到这个点,以咱们基地的科技水平达不到那样的精度。”
听到这话,桑吉斯抬眼挑眉,定定望了望玛门才开口道:“说不准?玛门姐算是NW最了解世盟的人了吧…连你都说不准,这件事我觉得要上报首领仔细斟酌。”
毕竟,在和首领组建NW以前,玛门就是世盟的高级研究员,主研人体实验。
“我会上报的,但我希望你这次谈判能拿到世盟有关进化病毒的精度数据报告,这样我就能知道他们机子的精度了,这对基地的计划很重要。”
清晨的徐风吹扬起她的发色,耀眼的红色在光辉下璀璨夺目。
别的不说,事关基地未来,玛门向来重视,千里迢迢跑来特意说这件事,他也明白轻重。
桑吉斯将报告递回,点点头算答应了。
一路小跑回战机上,安顿了研究员,他又想起来那个可疑的驾驶员,这趟本来打算他自己开的,怎么莫名其妙跑出来个路人甲?
“前面开战机的,你是哪个?谁叫你来的?”
驾驶位上的人听到喊声抖了几下,赶忙回答:“指挥官,是艾丹中将叫我来的,临时安全区的要换干扰器零件,工兵员退役换班我是去补位子的。”
艾丹也会干这种事?还不提前告诉他?
桑吉斯心中有疑,又想看看这人想干什么,特意解了安全带坐到副驾驶位上。
“那就劳烦了,走吧。”
反正副驾驶位功能和主驾差不了多少,桑吉斯倒是很期待这人早点暴露,路上也有点乐子找。
“好嘞。”听到桑吉斯的招呼他出发,这人像是松了一口气,略显佝偻的身体笨拙的操作着仪表盘操作杆。
“这位工兵,是哪个连的叫什么名字啊?”
“呃……我叫阿旦,是工兵连的。”
“哦~阿旦啊,行,你好好开吧。”
桑吉斯佯装放松,不再看向阿旦那边,心里却觉得这人伪装太过拙略,连拆穿的趣味都没有。
穿着作战防护服,又戴着头盔面罩,看不到长相,但佝偻的身型和粗糙的嗓音都是假装的,这么浅显的伪装是谁教出来的?
但能在这会儿坐上保密级别任务的飞机,肯定是东厅的自己人。
临时安全区也确实是这段时间换防,负责检查登机的也没查出异常。
桑吉斯约莫又是哪个狂热粉丝,他每次行动都会有基层的士兵争抢驾驶位,这些兵身份低微没办法参与高级别行动,也没有机会被桑吉斯亲自培养,见他一面难如登天。
毕竟他这么多年英明神武的风姿确实迷人。
只不过一般这些人光是看到他上车就激动的语无伦次了,相当好分辨身份。
这个阿旦倒是不动如山,除了有些紧张外没什么激动的反应。
只可惜桑吉斯想早了,才飞行平稳的战机在这个阿旦的操作下突然颠簸向下栽去。
敏捷如桑吉斯也一下没反应过来,马上将飞机调整回来破口大骂:“我草!你他妈怎么开的?队里没教过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