桌上茶盏里的红茶叶上下漂浮,萨可旦已经坐在这儿等了一个小时,灌下一肚子红茶也不见玛门出来。
这些指挥官动不动就要开个把小时的会议,一天到晚有那么多可说的吗?
萨可旦又瞥了眼桌上的红茶,用指节轻轻推远了些,真难喝。
这时候会议室的门打开来,伴随着嘈杂的议论声,西厅的各大高层三三两两从里面出来。
看来是聊完了。
等人都走尽了,萨可旦抬步向前,倚在门口看向里面主位上的玛门,“什么情况?”
“没什么,在聊谈判的事情。”玛门揉了揉眉心,似是有些疲惫,又问道:“你来找我什么事?”
“还能有什么,桑吉斯那边怎么样?”
“他早上来找过我,没说起你。”
他果然还没发现,萨可旦心里一阵窃喜,整个人不由得放松了一些。
“别高兴太早,发现是迟早的事情。”玛门笑了笑,对萨可旦这种颇为天真的小男孩想法有些忍俊不禁。
萨可旦顿住,颇为不解,“为什么,我临走已经做了很全面的准备,没有留下什么痕迹,再加上你们西厅的勘测处理手段,他第一时间都没发现,怎么会是迟早?”
玛门摇了摇头,把一旁的报告拿起,领着萨可旦去了隔壁间的办公室。
“首先,你没告诉我们你留了只实验鼠在那里。”
“该死…我太紧张了,没想起来。”萨可旦回想起月光下那只微耸鼻尖的小白鼠,哭丧着一张脸扶住额头。
听到这个回答,玛门稍稍正色了些又道:“先说清楚,你从哪里搞到我们研究院的实验鼠的?”
萨可旦低下头摩挲了几下手掌,决定糊弄过去,“玛门姐还是自己查吧。”
“你就是说了我也不见得信。不过,看来少爷还是有些本事的,连我西厅的人都收买得,看来人家不能小瞧你呢~”
“…所以桑吉斯找你对峙那只老鼠了?”萨可旦还是比较关心这件事。
“没错。”
“那你这么说的?”
“我怎么说你觉得他会信?更何况,你觉得一个男人被□□后起来会没有感觉吗?”红色的甲面倒映着顶吊的白炽灯,一同反射出玛门唇角的口红色泽。
这话有些调侃的意味,显然对那晚发生的事相当好奇,毕竟像桑吉斯这么公事公办还有大男子主义的直男,要是知道自己被…后果能想象地到。
“我不是…故意的……我不知道那颗忘川引里加了迷情药。”现在解释显得相当苍白,结果比动机重要的多,不管怎么样萨可旦确实那样做了。
“你们做到那步了?”
“那步?哪步?”
“当然是最后一步。”
“没有……”
两人跟打谜语一样有一搭没一搭的聊着,眼看萨可旦的脸越来越红,玛门不禁笑出了声,果然还是个纯情少男。
“那你们干了些什么?下了药又不做到底…不是很吃亏?”
萨可旦扶额长叹,“我又不是奔着那个去的…”这事怎么都说不清楚了。
“那你是奔着什么去的?”玛门倒不是个喜欢刨根问底的人,但这事不是一般的新鲜。
桑吉斯是什么人,也就是在基地里大家没觉得有什么,在外面可是让各大基地闻风丧胆的干将,“血神”这称呼可不是随便两下就能承得住的。
“我就是想整整他,把他头发给剃了。”到这会儿萨可旦觉得也没什么不能说的了,反正事情总不可能更糟糕了。
“那你太不了解他了,他自来了基地就留了七八年寸头,真剃了他说不定还要谢谢你呢。”
“……??”
听玛门这么一说,萨可旦也想起来,当初桑吉斯救他的时候也是只留了一层短短的发茬,要说和光头都差不多了。
“要说少爷你也蛮厉害的,我们西厅的迷情药可是数一数二的,你竟然没做到最后一步。”
“别说这个了,现在究竟怎么补救?”
玛门支起手臂托着脑袋笑嘻嘻的开口说:“当然是…放弃他了,选我吧少爷。”
放弃?萨可旦字典里就没有这个词,尤其对象还是桑吉斯,“不可能,他我是要定了,你就说能怎么挽回得了。”
“呦,看不出来,少爷还是个痴情种?”她收敛了笑意,面色严肃道:“你要他,可他不要你!你以为桑吉斯是那么好对付的?要是没有首领继承人这一层身份,单凭上次酒馆你打他那一拳,他早就活剐了你。”
这话也让萨可旦不乐意了,“那又怎么样?我萨可旦活到现在也不是件容易事儿,当初是他救了我一条命,就得对我负责。这辈子,我是赖上他了!”
“确实不是件容易事儿,亲姐姐你都下得去手~担得起这继承人的位子哈哈哈哈~”似是什么十分惹笑的事情,玛门边拍着桌子,笑得连眼泪都挤出两颗。
萨可旦阴沉着脸,隔着桌子快速起身打出肘部,又被玛门抬臂格挡下来。
两人接触时发出不小的撞击声,可见萨可旦是认真了。
有关姐姐二字怕是他一直以来最忌讳的,这事儿除了内部人员外,知道的都死光了,所以几乎没人知道。况且他这会儿焦急的要命,玛门在这个节口提起,简直是火上浇油。
“气量这么小可是要吃亏的~做了就是做了,杀人的时候你不手软…别人说说怎么了?”玛门虽然不清楚当初继承人争夺战的具体情况,可取胜的条件她是知道的——杀光其他竞争者。
没错,现如今11位合格继承人,只剩下萨可旦一人了。
他就是首领唯一的继承人。
“闭嘴!还轮不到你来议论!”
两人你一拳我一脚的,在狭小办公室里打斗着,最终还是玛门落下阵来,再怎么说她也只是个做数据的研究员,还是更擅长造长枪炮弹。
“得了得了,不说了还不行嘛。”
“你究竟有没有办法了?”
玛门拂了拂刚刚被踢脏的袖口,慢条斯理道:“你要是非抓着桑吉斯不放,就是神仙来了都没救,他一直男怎么可能接受得了。”
“他真是直男?那他身边那对双胞胎和他到底是什么关系?”连玛门都这么说,萨可旦开始怀疑是不是自己搞错了。
“他们能有什么别的关系,当然是儿子和爹的关系,左云右玉被桑吉斯捡回来的时候才六七岁吧。”玛门顿了顿,又深入思考了一下,震惊道:“你竟然怀疑这个?!”
“可我看见他们举止很亲密……”
“不是你看错了就是你疯了,不可能的你死心吧。”
“那你说现在怎么办?”萨可旦认命了,算他倒霉。
“爱怎么办就怎么办喽,反正你们的关系是没有好转的可能了,他也没有证据,到时候发现了也没办法,总不可能真的弄死你,最多请命去感染区研究,离你远远的呗。”
绕了个圈子还是回到了原点,难道这件事就不可能有回转的余地了吗?
萨可旦抱着脑袋低压压哀嚎了几句,浑身包满了幽怨的气泡。
“咳咳,倒是也不是一点机会都没有……”玛门故意吊人胃口,一句话不说完低头摆弄着指甲。
“快说,我的好姐姐,别装样子了。”萨可旦双手合十求饶道。
“那你也得给我点报酬吧~人家可不要白干活。”
“那你说说看,想要什么?”
“关于…世盟的药剂,你确定在桑吉斯那里看到过?”
“嗯,千真万确,刚从感染区回来那天,在他防护服腰带里。”
萨可旦不知道桑吉斯藏这个的缘由,也不觉得是什么重要的事情,反正说到底都是在NW,是谁拿着也不太重要吧。
“那他把药剂拿来干什么了?你们在哪里拿到的?”要是能确定桑吉斯是什么时候拿到药剂的,就能证明那个融合感染体是不是他造出来的,到时候可是有个大把柄在手上。
“我哪知道那么多,当时在感染区光顾着救人了,乌漆嘛黑一个山洞里,什么都看不见,谁知道桑吉斯怎么拿到的。”萨可旦显然不想继续聊这个,神色有些不耐。
玛门知道问下去不会有什么结果了,也不再追问,“行~人家自己查嘛~”
“那你说的机会是什么?”
“小桑这个人嘛…很容易感动的。”
“你说这个是什么意思?”萨可旦有些摸不着头脑。
见这人不开窍的样子,玛门撇撇嘴解释道:“你得干点他欠人情的事,他最受不了欠人情。平日里仗义的很,就喜欢干独挑大梁的事,说什么都不愿意让别人帮一点忙。”
“我有过啊,当初他被融合感染体扯住脚差点吞了,要不是我他半截脑袋就没了。”
回想起那次的惊险,萨可旦还鸡皮疙瘩直起。
“……你也太小看小桑了吧,别说中度感染区的一个小融合感染体,就是深海暗域他也闯过,是这颗星球上唯三能带人进去的领导人。”
萨可旦没话说,他知道桑吉斯很强,但那时候的担心不是假的,他真的害怕他出事。“那你说他都这么强了,我还能怎么办。”
“你知道为什么他总是对人家很宽容嘛?”玛门两只手托着脸颊,忽闪着贴了长睫毛的大眼睛。
“因为你是女人?”
“……小桑要是有这么肤浅,人家早就把他拿下了。”
“所以他根本就是个弯的,有几个男人不喜欢我们玛门姐?”
“哎呦少爷嘴真甜~”
“快点说正事啦。”萨可旦真有些厌烦了,玛门真不是一般的难缠。
玛门划了划下巴,红润的面颊带着笑意,“当年小桑在雪地里磕了一夜的头,求我救左云右玉的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