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上课的时候,朗源打开电脑,第一件事就是把微信退了。
算是上了一节清净的网课,伸了懒腰,朗源看到了电脑桌面上的音乐控件。上面显示的,是一首自己喜欢的歌——Way Back Into Love。
鬼使神差般的,他点开了播放键,音乐响起,他故意加大了音量,脸上露出了笑意。
栩婧在这边房间和紫瑜聊着天,隐隐听到隔壁房间播放的音乐,是自己喜欢的歌,笑靥浅现,放下手机,躺在床上翻了个面儿,手托着腮,脚前后摇摆,趴在床上静静地得听着。
朗源点开了播放器,看到了栩婧的音乐账号,他打开手机,搜索后点了关注。
栩婧就这样听着歌到了饭点,好不惬意,直到收到了领导的短信,要改报告。
她给朗源发去消息,“你课上完了吧,我要用电脑写报告了。”
“上完了,刚好我的电脑到了,我给你送过来。”
“不用,大少爷,你歇着,我来拿。”栩婧一个翻身下了床。
栩婧拿了房卡过来,进屋取走了电脑,“你的电脑我去给你取吧,你在这儿等下。”
栩婧下楼取回来了电脑和晚饭,给朗源送了过去,便回去肝新一轮的报告了,好在她白天也没闲着,查了资料,梳理了新的框架,整理好了报告,给领导发过去的时候是晚上11点30分了。
是夜深人静的时刻了。
她打开微信,联系了宸垚。宸垚也没睡,像是在打游戏。
“怎么还没睡?”栩婧问道。
“今天开完会交完差,十点多了,本来想休息的,有朋友今天难得有空,就玩了两局。”
“那你玩好了早点休息。我困得不行了,我得先洗漱睡觉了。”
“好。”
栩婧洗漱完躺在床上的时候,听到了隔壁好像有动静。
于是她发消息问朗源,“你还没睡么?”
“没,查点资料。”
“什么资料要着急这么晚还在查。”
“这个暑假有几所我觉得挺好的大学都在办夏令营,我在研究报名。”
“夏令营,是那个可以提前批保研的夏令营吗?”
“对。”
“那这确实得好好研究,你先研究着,我先睡了。”
“晚安,做个好梦。”
“好梦φ( ̄? ̄o)。”
朗源合上了电脑,打开了栩婧的歌单,躺在床上入睡了。
一夜好眠,朗源早起打开电脑报了名,虽说不知道自己的脚什么时候能好,但也确实希望不会因此影响自己以后的计划,那就试试吧。
早上,朗源下地走了走,好像恢复得还不错,已经消肿了,脚踩在地上也可以稍微用点力了。
他洗漱完以后,想着往常都是栩婧取的早餐,自己能动弹了,就想着给她减轻点负担。
等他取好东西站在栩婧门口的时候,想着还是先微信问她起没起床比较好。
——你睡醒了吗?我取了早餐,你出来拿一下。
栩婧被消息的震动吵醒了,看到是朗源发的消息,还取了早餐,稍微清醒了些,顾不得换衣服和乱了的头发,开了门。
她一把接过早餐,有点责备的意思,“你怎么就不听话要下楼呢?你的脚不疼了?”
朗源看着面前的栩婧,头发有些凌乱地搭在肩上,脸蛋白里透红,不施一丝粉黛,倒显得清新可爱了些。她穿着简单的吊带睡裙,单薄的衣服吊在肩上,脖子修长,隐约能看出身体的轮廓。
她接过东西的时候,身体朝着朗源靠近,身高的优势,让他看到了若隐若现的曲线。他有些紧张,言语也卡顿了。
“好……好……多了,现在能活动了,我先回去了。”
朗源扶着墙壁要走回去,栩婧一把馋了上来。
他的手指落在她的小臂上,很轻松就握了一圈,他感受到她胳膊凉凉的,应该是在空调房里待久的原因。
相反的,就这几步路的距离,他的手心就已经微微出汗了。他不敢再看栩婧一眼。到门口的时候,才发现自己门锁上了,房卡在栩婧那里。
朗源低头叹了口气,“你还得回去拿房卡。”
栩婧回去取来房卡,“就说让你听话好好呆着吧,还不听,房卡在我那里你都忘了。”
栩婧扶他坐下,说道,“这两个星期你就别总是跑了,还是我来就行。”
朗源不敢直视栩婧,没再说话,只得乖乖吃了早餐。
日子就这么稀松平常地过着,平淡中带着一丝愉悦的感受,转眼已经过去了两周多。
有时候栩婧给朗源送完东西,她也会偶尔在客厅逗留一会儿,玩手机,或者简单陪自己聊两句。他坐在床上透过门看着栩婧,第一次觉得自己的生活可以离她如此之近。
这种感受甚至麻痹了朗源,竟让他生出一种能一直这样多好的想法来。
这天他接到了夏令营的入学通知,高兴地从沙发上站了起来。
栩婧一脸疑惑,“怎么了?”
“申请通过了,七月入营,45天时间。”
“真的吗?那恭喜你啊!”栩婧回了他一个拥抱。
朗源被抱着的时候才回过神来,都说拥抱的时候是两个人心脏离得最近的时候,朗源不知道自己慌乱的心跳声有没有被她察觉到,随后松开栩婧与她拉开了距离。
栩婧说道,“快跟你妈你姐姐说一声。”
朗源这才反应过来,给妈妈打了电话。
有人欢喜有人愁。
这边栩婧却是犯了难。
朗源挂完电话,瞅着栩婧扣着手机却衣服心不在焉的样子,问道,“你遇到有什么难办的事吗?”
“不是难办,就是有些犹豫。”
“什么事情会让你犹豫?”
“公司要在欣市开分部,推荐我过去做部门经理。”
“这不是好事吗?”
“我其实之前没想过回去,我在尚江这边干的挺好的,可能过不了两年,也能在总部升部门副经理。”
“所以你是觉得那边职位不如这边?”
“我是担心在欣市工作开展的不一定顺利,万事开头难,可能是不了解那边的营商投资环境,对自己没有信心吧。”
“你在那边生活了二十多年,不至于对自己没有信心吧,我好像很少见你现在的样子。”朗源故作云淡风轻。
“咱们见得本来也就不多吧,怎么,你好像很了解我?”栩婧的眼神直直地盯着他。
朗源反倒有些紧张了。
“我……我只是印象中没见到过你这个样子而已……”朗源连忙补充道,“我现在这个处境,脚受伤不知道什么时候好,甚至不知道什么时候能解封活动,但是你知道为什么我还是申请了夏令营吗?”
朗源顿了顿,“因为人总是要不断尝试的,尝试未知,尝试新的挑战,尝试哪怕眼前没有希望,也要去走一遭拼一把。最重要的,不要给自己留遗憾。”
“所以,你得到了满意的结果,是吗?”栩婧笑道。
“当然了,主要是我自信自己能通过。”朗源嘴角笑了起来。
“那你这么自信又是个行动派,你长这么大就能什么遗憾都没有吗?”
“……”朗源看着栩婧的眼睛,眼里升腾起一抹微霜,“也许,有吧……”
“你说的我会考虑的。”栩婧看着朗源,眼含笑意。
栩婧其实心里早就已经有答案了。
留在自己脸上许久都没收回的目光,让朗源有些不自在,“怎么了……我脸上有什么东西吗?”朗源有点停顿的疑惑。
“没有,我就是觉得,你好像长大了不少,不像以前那个弟弟了。”
朗源看着栩婧的眼睛,有那么一丝不易察觉的惊讶和窃喜。
栩婧继续说道,“倒像是我的一个朋友了,谢谢你给我说这些。”
栩婧笑着离开了,朗源一个人站在窗边思忖起来。
又经过一周时间,朗源的行动已无大碍。这天朗源发微信给栩婧,却半天没有回信。
他起身去到栩婧门口,敲了门,却人应答,直觉告诉他,可能出事了。
他叫了服务员开门,果然,栩婧发烧了,许是这些天照顾自己劳累过度,栩婧中招了。
栩婧脸色通红,嘴唇微干,意识好像也有些不清醒。
朗源伸手摸了摸她的额头和脖子,高烧的那种烫。
他赶紧去卫生间打湿了毛巾,帮她擦了擦脸,把沾着凉水的毛巾垫在了栩婧的额头上。
好在之前囤了一部分药,朗源赶紧烧水,拿了退烧药和冲剂。
栩婧还是穿着那天的睡衣,在朗源看来,确实是有诸多不方便的,看着手里的体温计,他还是掀开了被子,伸手抓住了她的胳膊,准备给她量体温。
栩婧微微睁开了眼睛,有气无力地说道,“你,要干什么?”嗓子带着剧痛,沙哑得很。
“你发烧了,我给你量体温,别说话了,夹紧点。”朗源握了握栩婧的胳膊,只是当他想松手的时候,确实能感觉到栩婧泄了力。于是他不再松手,把被子重新盖了上去。
五分钟过去了,朗源的胳膊有些麻了,他的手微微挪动,拿出了体温计。只是在这轻微的动作上,他好像也是碰到了不该碰到的地方。
顾不得其他,他看了眼温度计,39度多,高烧。
水也烧好了,他冲了冲剂,倒了杯水,试了下,很烫,于是掺了瓶装水,走到床边,扶了栩婧半坐,靠在自己怀里。
朗源喂了栩婧布洛芬,此时她浑身发烫,靠在朗源怀里,隔着单薄的衣服,他能清晰地感受到她的体温,像是一个小火炉。朗源摸了摸她的额头,还是没有任何要出汗的迹象。
缓了一会,见冲剂温度合适了,喂她喝了下去。做好这些,他扶着栩婧躺下,把被子盖好,坐在了床边。
看着她红彤彤的脸蛋,朗源内心掺杂了愧意和心疼来。
他伸出手,从被子地下,握住了她的手。
这是他第一次主动握着她的手,在她不知情的情况下,自言自语,“为什么要对我这么好,倘若你对我差一点,我是不是早就能把你忘了。”
朗源握着栩婧的手又攥紧了些。
栩婧哼出了声,朗源才惊觉自己有些用力。于是慢慢把手抽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