挂掉电话后,房间里回归了安静,空气里除了沈墨寒重重的喘息声外再无其他。
只是,这一刻只有杨小枫自己知道,她心里那种奇怪的翻腾。
这个书韦婷是谁?怎么感觉她和沈墨寒那么亲近呢?
闺蜜?为什么沈墨寒从来没提过?
女朋友?
随着这个词在杨小枫的脑海里出现,心里莫名的不是滋味,她看着沈墨寒那张布满红晕俊秀的脸,竟然有一种怅然若失的感觉。
反感?怎么可能,她又不是生活在山里的土著,两个女生生活在一起在这个世界并不奇怪,更何况是沈墨寒这种长相漂亮的女孩,或许只有女生才能配得上她。
想到这里,杨小枫的内心非但没有一丝平息,反而那种纠结越发明显,将她彻底捆绑了起来,打败了她所有的动力。
直到沈墨寒因为高烧不自觉的发出一声轻哼,才将杨小枫短暂的解决出来。
对,这里还有一个病号呢,那些问题以后再问。
杨小枫在沈墨寒的家里忙活着,突然她听到了家门打开又关上的声音。
“我真是服了,这个姑奶奶真会挑时间发烧。”进来的女人正是刚刚和杨小枫通过电话的人。
听到声响后,杨小枫出于礼貌还是走到了门口,“你是……”
看到书韦婷那张脸之后,杨小枫立马想起了那晚在医院里的那个医生。
“你好,杨组长,”书韦婷显然对杨小枫十分熟悉,“我是书韦婷。那个病号呢?”
“屋里躺着呢。”杨小枫往卧室指了一下,跟在书韦婷的后面一起走了进去。
书韦婷在沈墨寒的家里走的很自在,看得出来她对这个很是熟悉,至少要比杨小枫熟悉。书韦婷看见躺在床上虚弱不堪的沈墨寒微微蹙眉随后打开自己的手提包从包里掏出体温计。
“自己夹上。”
杨小枫早该想到的,那晚上沈墨寒要求她送去并不近的医院的时候她就该想到的,一向生人勿近的沈墨寒怎么可能去一个她不熟悉的地方让一个不熟悉的医生给她包扎。
沈墨寒乖乖地摸过体温计夹在了腋下,因为发烧渗出的汗水已经微微将她的上衣弄湿,隐隐约约能看到轻微的汗渍。
房间里充满了尴尬的安静,当然这样的尴尬只是对杨小枫而言,看着坐在床边的书韦婷和紧闭双眼的沈墨寒,为什么感觉自己这么多余呢?
“咳,”杨小枫刻意的发出些声响,“那个,既然你来了,我就回去了。”
“等等,”没等杨小枫走出卧室的门,书韦婷就叫住了她,“我没空伺候她,我一会给她扎个针,你在这陪着吧。”
“我不会拔针……”
“谁让你拔针了,”书韦婷转过身略带戏谑的说道,“等针打完了,我们家墨寒的烧也该退了,她自己能拔,你替我照顾她。”
杨小枫答不答应对书韦婷来说完全无所谓,以她从沈墨寒那里听到故事和她对杨小枫的了解,就算她不答应,如果自己走了杨小枫也会留下。
“你,来扶一下她,摁好了啊。”书韦婷说完就将准备好的点滴袋子挂在了刚从房间一角拖过来的衣架上,手上利索的将针头扎进了沈墨寒的手背。
或许是被针扎疼了,半睡半醒的沈墨寒挣扎了一下,手也不自觉地往后抽着。
杨小枫反应也快,三步并作两步,快步到了沈墨寒身边,坐到了床边。感觉到了有人过来,沈墨寒也一把抓住了杨小枫的手,连头一块靠了过去,两粒不足为道的眼泪顺势滴落在了杨小枫的手背上。
滚烫的两滴泪水一下子将杨小枫的心纠了一下,沈墨寒怕打针?
好在书韦婷也是经验丰富的医生,很快就调好了输液的速度,叮嘱着,“她一会醒了你让她多喝点水。”
说完便头也不回的离开了沈墨寒的家,只剩下还被沈墨寒死死抓着手的杨小枫在楞在卧室里。
药水顺着输液管缓慢的注进沈墨寒的身体里,杨小枫轻轻捋着沈墨寒的后背,安慰着。不知道过了多久,沈墨寒终于恢复了一些理智,她放开了杨小枫的手,沉沉吐出一口气。
“我没事了,你回去吧。”
“不行,你朋友让我盯着你多喝点水。”
“不用听她的,你回去吧。”
沈墨寒虽然连连催促着,但是杨小枫却并没有离开的打算,她站起身将被角掖好后离开了卧室。
得先给局里打个电话,就算自己不回去案子还是要办的。
电话刚打过去,对面的人反而更加焦急,“你死哪去了!”
骆迪骂道,“老子给你俩买了早餐,你俩倒好!去哪快活了!”
“喊什么啊!你吃喇叭了,”杨小枫嘴上也不饶人,“还是你声带多一个啊,沈法医生病了,我在她家呢。”
“哦?”骆迪突然表现出了兴趣,“不错,不错,我的杨大组长终于开窍了。”
“什么意思?”
“咳咳,说正事,电话号码已经查出来,登记的是一个叫王增辉的老人,我打算先过去一趟看看,你去吗?”
“十点吧,估计我十点就能回去了,你把地址发我,我直接赶过去。”
挂掉电话后,杨小枫接了杯温水回到了沈墨寒的卧室里,现在房间里只剩下了她们两个人。
或许是刚才忙着干别的,杨小枫这才意识到一直以来她在沈墨寒身边闻到的令人心安的味道在卧室里居然更加浓烈。
“墨寒,喝点水吧。”杨小枫将水杯放在了床头,这还是她第一次照顾别人。
小时候那场意外让她没了家人,后来被郑南林收养,她就活在被别人伺候的世界里,第一次伺候别人虽然有些手足无措但是好在伺候的对象她并不反感。
“谢谢。”沈墨寒接过水杯后,半靠在床头,“刚刚是骆迪吗?”
杨小枫点点头,“声音那么大,我看他是厕所打地铺,离死不远了。”
被杨小枫逗笑的沈墨寒微微笑着,“我真的没事了,谢谢你照顾我。”
“还不知道你房间里这么粉嫩呢。”
幸好是发着烧,要不然杨小枫该看见沈墨寒因害羞而微微发红的脸了,“有问题吗?”
杨小枫摇摇头,“案子有点眉目了,电话号码查到了,等你这瓶水滴完,我就去现场了,你饿不饿?”
“你会做饭?”
“这话说得,”杨小枫表现的一副自豪,“我不会做饭我还不会点外卖了?”
说着就拿起手机打开了外卖软件,“喝粥吗?”
“好。”沈墨寒的回答轻轻,虚弱的身体终于帮她卸掉了冷漠的外衣。
房间里的温度很舒服,对于沈墨寒来说不会像实验室里那样冷也不会像户外那样热,两人喝完粥后点滴也差不多打完了,看着沈墨寒自己拔了针后,杨小枫又嘱咐了几句注意休息后离开了沈墨寒的家。
接近正午,温度又升了起来,刚刚入秋夏天的暑气并没有完全退去,但是杨小枫此刻却觉得阳光刚好。
车轮快速驶过,停在了一处旧物回收市场,骆迪早在门口等候多时。
两人见面后一起走了进去,找到了王增辉。
“你好,”骆迪冲着老人打着招呼,“叔,你见过这个车子吗?”
看着骆迪手中的照片,老人思索了片刻说道,“哦哦,这个我见过。”
“你这里有吗?”
“甭提了,前段时间有个小子相中了我这个车子,想买。但是这个小子钱不够,就说能不能借给他租两天。”老人点燃了香烟猛吸一口,“我看那小子是真心想买就租给他了。”
“那你还记得他长什么样吗?”
老人摇摇头,皱起了眉头,“你们是什么人?也想要这个?我朋友那里还有可以卖给你们。”
“大爷,我们是警察,来您这就是为了了解点情况。”
“警察?那小子出事了?”
“暂时还没法和您说,”杨小枫走上前说道,“您也没有那个人的联系方式吗?”
“电话我给弄丢了,他给我留了一个什么扣扣号?”老人从衬衣口袋里掏出一个小本,蘸着唾沫翻了几页,“就这个,我一个老头子也不用这个。”
“好的,对于那个人你还有什么其他的印象吗?”
“我想想,”老人停顿片刻后说道,“他是南方口音,身上有一股子油烟味。”
“好,谢谢您了。”道过别后,两人立刻又踏上返程。
“这个□□号和墨寒找到的那个吻合度很高。”杨小枫对骆迪说。
“墨寒?”骆迪有些惊讶的问道,“你俩到底干啥去了,称呼都改了。”
“这不是重点!”杨小枫提高嗓门,“赶紧回去把□□号给网警那边查一下。”
“你去哪啊?一上午都不见你人,也不知道是沈法医生病了还是你生病了。”
“你是屋里挂葫芦,把自己当爷了,我是你组长,你管我!”
“得得得,下午来啊。”
骆迪能不知道杨小枫想的啥,肯定是放心不下沈墨寒。
幸好,比武之后他明白了沈法医的良苦用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