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的意思是,凶手杀掉被害人之后,并没有第一时间转移尸体,而是放置了一段时间后才把尸体转移的。”
“对,”沈墨寒点点头,她戴着橡胶手套的手轻轻将被害人的头颅抬起,“这里,有明显的勒痕,最起码可以确定死者生前被人勒住过脖子。”
“能确定是因为勒颈窒息死亡的吗?”杨小枫语气轻柔。
沈墨寒摇摇头,回答了杨小枫,“真正的死亡原因得后面做过解剖才能确定。”
“好,”杨小枫站直身子,“辛苦沈法医了。”
“行了行了!”刚刚一直保持着沉默的骆迪终于沉不住气了,不耐烦地说着,“这里就咱三,你俩甭演了。”
被骆迪拆穿的杨小枫脸上有些挂不住,眼神不自觉的瞟向了别处。
其实她知道,骆迪是在生气比武的时候没有把沈墨寒枪法极佳的事情告诉他,她本来想着骆迪这人大大咧咧的好糊弄,现在看来倒是敏感的很。
简单的现场勘查结束后,骆迪和杨小枫两人找到了报案人。
“你好,我们是市局刑警队的,”杨小枫熟练地将自己的证件拿出来,向报案人亮明了身份。
报案人是个看上去非常显老的中年人,或许是常年在户外工作耕种,他的皮肤要比在场的其他人都要黝黑,身上的衣服虽然已经洗得发白,但是看上去很干净,第一眼就让人感觉是个老实人。
“你好,警官。”报案人李辽快速向杨小枫二人微微鞠躬,举手投足尽显尊重,“亏了我没打开,要是我打开了我这辈子都别想睡安稳觉了。”
“很感谢你及时通知我们警方,现在按照流程我们需要向你核实几个问题。”骆迪打开行为记录仪后拿出笔记本记录谈话内容。
“你是怎么发现这个东西的。”
“说出来不怕你们二位笑话,”李辽面露难色深深吐出一口气后才缓缓说道,“我们家里穷,当年我家拆迁,我爹死活不搬成了钉子户。后来就没人管我们了,这个村子里就剩下我们这几家老顽固。”
杨小枫点点头示意他继续说下去。
“我们家世世代代都是农民,以前我在亲戚的厂子里干杀猪的活,后来我爹死了,我就来当农民了。现在农民的日子不好过啊,特别是我家这种情况的。这片地,”李辽指了指发现铁皮小车的地方,“这里是我们家邻居的地,他们家就剩下一个老头了,儿女都在城里,大概一个星期前吧,老头犯病了,儿女接走了,地也就没人管了。”
李辽稍作停顿,皱起眉头回忆着,“大概是在两天以前吧,我下地的时候看见这里有了这个小车,我一开始以为是老爷子回来了,就去他家看了一眼,结果还是锁着门。当时我就以为可能是谁临时放在这里的或者是当垃圾扔了。”
“那你为什么突然又靠近这个小车了?”
“谁都看得出来,这是金属,我本来想着没人要我就拿回去卖钱了,这不今晚上刚想弄回去,一走过来我就闻见那个味道不对,我干过杀猪的活,知道这些活物烂了之后是啥味的,我害怕了就报警了。”
“那你最近有没有看到过什么可疑的事情?”
“警官你看我们这里地大人稀的,就算真有什么可疑的我也不一定能看得到。”李辽垂头丧气的说着,停顿了片刻后他像是有想起了什么猛地抬起了头,“对了,我想起来了,老爷子在的时候地都是弄得整整齐齐,这个小车来了之后,我发现老头的地被车压过了,就在那里。”
顺着李辽指的方向,杨小枫能看得到长得高高的庄稼有一块确实有被破坏的痕迹。
得到线索的两人立马向可能有痕迹的地方走去。
夏末缺乏打理的庄稼在这片土地上焕发出野蛮的生长力,即便是被重物压过,经过两天的生长也都慢慢站了起来,如果不是李辽那一指,再过几天痕迹可能彻底就被掩盖了。
两人赶到现场,骆迪打开手电给杨小枫照着脚底下的路,“要不要叫你家辣椒过来看看?”
“骆迪,你真是大熊猫点外卖,”杨小枫受不了骆迪的阴阳怪气,终于忍不住骂道,“你简直损到家了!什么叫我们家辣椒,那是大家的沈法医。”
骆迪撇撇嘴,他知道杨小枫损话更多,和她打嘴仗自己吃不到什么好处,便也不再说什么。
杨小枫蹲下身子,用手拨开庄稼,幸亏前几天刚下过雨,地上还有些湿润,提取痕迹的工作还是相对简单的。
经过仔细的调查,杨小枫终于在一片生长略微稀疏的庄稼处,找到了浅浅的车辆痕迹和不是很明显的车辙印。
有了这个发现的杨小枫立马向骆迪使了个眼色,骆迪也意会的很快,抬手向远处工作的警员招呼着,“这边有发现,技术过来提取一下!”
现场勘查工作一直进行到深夜,但是除了一具尸体、一辆装尸体的小车、一些车痕外再无其他。
回到市局的办公室,警员们像白天一样迅速开展工作,这个时候最紧张的应该就是法医、技术了。
现场能够提供的直接证据太少,技术那边也在通过痕迹确定是什么样的车,所以杨小枫只能等。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杏南市早已进入深夜,除了零星的几个24小时营业的便利店开着,路上除了路灯以外在没有其他的光亮。连办公室的警员们有的也抵不住困意在位子上打起盹来。
漫长的等待让困意不断袭上杨小枫的脑袋。
去超市买点咖啡吧,给沈墨寒也带点。
这个念头出现后杨小枫迅速就拿起衣服蹑手蹑脚的走出了办公室,当然这一切都似乎在刻意躲避着其他人,包括骆迪。
踮着脚走出了办公室的大门杨小枫才松了一口气,加快了脚步,要趁着结果出来之前买回来,最好是不要让别人知道她和沈墨寒的关系又变好了。
为什么呢?
杨小枫自己也说不出来,她能感觉得到沈墨寒对自己的态度的缓和,也能察觉到自己和沈墨寒在一起时内心的那种久违的轻松和舒爽。
和跟骆迪一起的时候完全不一样,对待骆迪她感觉更像是她养父的那个不着调的儿子,幼稚又执拗。从骆迪上班第一天起,两个人就成了搭档,是可以把身后都交给对方的那种信任。
而沈墨寒呢?
她神秘、冷淡、不苟言笑,说实话杨小枫想不出来太多关于她的正面的词。搜肠刮肚关于沈墨寒正面的印象也就停留在她口袋里的风油精,和之前让两个人气氛变得尴尬的面包上面了。
想到实验室里那个暧昧的场景,杨小枫的脸颊不受控制的又染上了一些绯红,有些事情确实是不合乎常理的,对于杨小枫而言和沈墨寒的关系就奇怪在这里了。
为什么从那以后,她开始喜欢靠近沈墨寒了呢?
正在杨小枫不断进行自我剖析的时候,手机信息的震动把她拉回了现实。
“我知道你去给辣椒买东西了,我也要。”
发来信息的是骆迪。
躲了半天还是没能躲过他,杨小枫无奈的摇摇头,快速走到超市,买了整整一箱咖啡,自己搬到了办公室。
等她到办公室的时候,结果还没有出来,办公室里依然能听到一些警员的鼾声,杨小枫轻轻将咖啡放下,随后狠狠踢了一脚骆迪的椅子。
骆迪一下从睡梦中惊醒,一脸无辜的看着杨小枫,但是看到杨小枫脚边的一箱咖啡立马明白了杨小枫的意思,把手指放在嘴边。
“嘘,大家都睡了,感谢领导体恤下属啊,”骆迪笑着,“我给你打开,快给沈法医送去,她更累!”
杨小枫无奈的翻着白眼,等到骆迪打开箱子,递给她几瓶咖啡后,她就向实验室走去。
“别在我这里吃东西,”听到有人走进来的沈墨寒虽然没有用眼睛确认过,但是她一下就猜到了是杨小枫,就像往常一样,“我这边快结束了。”
杨小枫哪能不知道沈墨寒的规矩,她乖乖地把东西放在试验区外面,“给你们带了咖啡,一会出了结果,你们就休息一下吧。”
说着沈墨寒将器材往容器里一放,冲着自己的助手吩咐道,“收拾一下吧。”
尸检工作结束,为了侦破工作快速进行,沈墨寒将手写的验尸记录交给了杨小枫,“干嘛这么着急,非要今晚上让大家都在这里?”
杨小枫大体浏览了一下记录,无奈地说着,“你也知道,方林的那几个明天还等着呢,咱们前段时间大比武,案子就没接几个,和工资挂钩的事情我可不能再让三组占便宜了。”
“我还以为你和三组组长关系很好呢。”沈墨寒松开马尾,长发如瀑布一样散落开来。
对,妩媚,终于又找到一个形容沈墨寒的词。
为了尽快让工作结束,杨小枫没再和沈墨寒说什么便立马又去取了车辆痕迹鉴定记录,回到了办公室里。
“来,大家醒醒”,杨小枫将白板拖到中间的位置,“沈法医,小张,你们汇报一下结果吧。”
沈墨寒走到中间,刚刚结束高强度工作的她看起来有些疲倦,但是好在有杨小枫送来的咖啡还能帮她撑一会,她的身体确实不怎么能熬大夜,“死者,女性,年龄在30岁左右。因为被人勒住了脖子,造成窒息死亡,推断死亡时间10天以上,我们在对尸体进行解剖时发现死者的身体里有少量的毒品物质残留。”
“沈法医你的意思是,死者还吸毒?”
沈墨寒点点头,“不能确定她是否有吸毒的习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