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市下着大雪,下飞机后寒风瑟瑟,来往的行人匆匆而过。
机场停的出租车都盖着层雪。
打车前往酒店,出租车上开着暖气,江寒整个人缩在羽绒服里,手心冰冷。
寻月梅让他把手放进口袋暖着,可等到了酒店,那双手依然是冰透透的。
酒店开的套间,隔壁就是时代广场。
正是跨年夜,刚过11点,广场上人员聚集密密麻麻的,广场中央的巨大屏幕还在倒计时。
递房卡时,前台的接待说:“今晚有烟花秀,感兴趣的话可以去看看。”
江寒说:“谢谢,会去看的。”
套房,两个双人间,一个小客厅。
放下包,李崔就叫着要出去找东西吃。
出门前,寻月梅扯了条围巾给江寒,包裹得严严实实才走出酒店大厅。
气温接近6度,路上的积雪薄薄一层。
广场周围没有挡风的,光靠着聚堆的人保暖。
李崔顺着人群往前走,头上戴着田瑾亩逼迫戴上的发卡,是一个蓝色的蝴蝶结,凭借身高在人群中格外瞩目。
是怕人走丢了。
李崔觉得很丢脸,可是一个回头,发现江寒手腕上绑了个小猫气球。
气球绳子很长,绑在手腕上,飘在半空中。
江寒还在反抗,试图把气球绑在寻月梅手上。
“好幼稚。”
“人太多了,到时候走丢。”
寻月梅无视反抗,准确抓住江寒的软肋,稍微弯着腰耐心地诉说:“你绑着这个,我也绑一个。”
江寒不反抗了,任由寻月梅把他背在身后的手抓过来,绳子轻轻地绑在手腕上。
他盯着隔壁卖气球的小摊位,看上了同款,颜色不同的猫咪气球。
于是,拥挤的人群中,天上飘着两只猫。
一只蓝色一只紫色。
田瑾亩步伐加快,拽着李崔往前走。
“你拽我干啥?”
“你想跟他们俩走一块?”
李崔回头一眼,迅速跟上田瑾亩的步伐,冲进人群里。
烟花秀准时在零点开始。
唯一的体面人田瑾亩也被迫戴上了发箍,还是个发光的兔耳朵。
被迫的原因也很奇怪,是因为打赌,看谁先挤过人群,到达广场的那一头。
寻月梅拉着江寒从侧边绕过去的,李崔是最后时候耍赖,硬生生地把田瑾亩拽到了后面。
烟花升起的那一刻,人群欢呼。
四位少年在广场火锅店2楼包厢的阳台上,靠着栏杆排排站。
远处的烟火灿烂盛大,彩色的烟花在空中爆开,随着一声轰响坠落。
寻月梅拿着手机打视频,接通的瞬间,把镜头转给江寒。
视频中的少年看着远处的烟花,瞳孔倒映着彩色的光,被身边人撞一下,才转头看过来。
和视频对面的寻孜阳对上视线,江寒先是呆住,然后是有些慌张。
他稍微低头礼貌地喊了一声:“舅舅好。”
声音嘈杂,但因为离得近,把那三个字听清楚了的寻孜阳:“……”
边上忍不住笑的寻月梅:“噗!”
眼看着江寒双脸发红,不知是烟花倒映下来的颜色,还是反应过来后羞急了。
寻孜阳把边上还在处理工作的步褚扯过来,两个人挤在小小的镜头里,朝着手机那边挤在同一个镜头里的两位少年说:“新年快乐,新的一年要平安顺遂。”
江寒还在为刚刚脱口而出的舅舅两个字苦恼,垂在身侧的手都要把羽绒服捏烂了。
寻月梅对着镜头回了一句:“新年快乐,岁岁平安。”
为了缓解江寒的羞躁,他拽了一把边上正在欢呼的李崔。
“干吗?”
李崔转过头,表情有些不耐烦,撞进屏幕的一瞬间,变脸那叫一个快。
“寻叔步叔,新年快乐。”
田瑾亩听到声音,探头凑近画面里:“新年快乐。”
小小的一个画面,四个人挤在一块。
江寒在右下角的小角落里,只露出来了半张脸,浅蓝色的眼睛漂亮得很,脸上的躁意还没完全消去。
随着身后两声烟花炸起,寻月梅拽住江寒的手腕,把人往怀中拉了一把,整张脸出现在镜头中央。
恍惚间,江寒听见身后两声烟花炸起,寻月梅的声音率先闯入耳畔:“新年快乐,新的一年要开心健康。”
视频只打了不到两分钟,寻孜阳和步褚隔着屏幕看了半场烟花秀。
视频挂断的前一秒,寻月梅的镜头还停留在江寒的侧脸。
少年仰头盯着天空,雪还在下,头顶铺着一层雪白。
“你想让我看什么?”
寻孜阳盯着这半分钟都没动过的镜头,忍无可忍地问出一句。
寻月梅轻笑一声,终于把镜头转向自己,明明是360度无死角的脸,他偏偏能找到唯一的死角。
镜头就那样对着下巴,模糊又抖动,他把手机凑到耳边,生怕对面的寻孜阳听不到。
“想告诉你,今年的新年礼物,要多备一份了。”话中带笑,清晰表露出寻月梅此时的情绪。
寻孜阳切了一声:“这么厉害,你把人带回来再说。”
那边沉默三秒,视频挂了。
寻孜阳笑出了声,转头和坐在地毯上收拾包装纸的步褚吐槽:“你看他那样,人都还没到手,就想找我炫耀了。”
步褚今天买了浅蓝的包装纸,正在包寻月梅的新年礼物,此时刚裁剪好,剪刀还没放下。
闻言,笑了一声:“挺像你的。”
寻孜阳把手机往床上一扔,走过去蹲下,像小孩子似的,用手去搓步褚盘起的腿:“哪像我了?”
“别闹。”
步褚拽住捣乱的手,把透明胶带塞进寻孜阳手里,让他帮忙找开口。
两人一起把礼物包好,步褚拿着便签开始写新年祝福时,才把没说的话说完。
“你以前也像他这样。”
“哪里像?”寻孜阳也盘着腿,又拿着那卷胶带去戳步褚的背:“我以前也像他这么没出息?”
“也不知道以前是谁在我刚回国的时候,就豪言壮语地定下flag,说我必定是你男朋友。”
步褚把包好的礼物推到一边,反手捏住寻孜阳拿胶带的手,轻轻一拽,人就倒在了他腿上。
胶带落地,滚了好远。
寻孜阳躺在步褚腿上,步褚弯腰看他,距离太近,呼吸交融。
比定力这件事,寻孜阳一向是输的一方。
对视不超过五秒,他伸出手勾住步褚的脖子把人往下拽,品尝到唇间的一瞬间,不止一次感叹。
脾气不太好,硬巴巴的一个人,亲起来却格外的软。
让人上瘾。
失去控制的前一秒,步褚主动拉开距离,把人从怀中扶起。
寻孜阳扣子都解了半边:???
步褚一脸淡定地起身,顶着鼓起的小包从寻孜阳面前走过:“明天要早起陪妈吃饭,早点睡。”
寻孜阳嘴唇通红,就那样半趴在地板上。
不信,都这样子了,能安静地睡觉?
步褚总是不会让他失望,两分钟后,某人拿着睡衣进了浴室。
顺带反锁了门。
寻孜阳气笑了,捏着把手警告地开口:“步褚,给我把门打开。”
水流刚开,水汽涌上门口玻璃。
模糊身影若隐若现,陌桑就光着身站在门口的位置。
寻孜阳动着把手恼怒,正准备继续放狠话时,看见玻璃上压上只手,慢悠悠的画了颗爱心。
更气了。
“步褚,再不开门今天就分房。”
“咔嗒!”门开了。
寻孜阳是被拽进去的,脚踩着水迹往前一滑,被稳稳扶住。
后腰贴着洗手台,冰的发抖,面前人撑着洗手台压下来。
“这是你要的。”
步褚一手撑着台子,一手搂着人,呼吸贴在寻孜阳颤抖的后颈,落下一触即分的吻。
寻孜阳抖得更厉害。
水雾模糊洗手台上方的镜子,遮挡步褚眼底压不下的欲。
把颤抖的人搂得更紧,稍微用力,寻孜阳被搂上洗手台,还没坐稳,吻如暴风肆意。
不知过去多久,颤抖的手扶上镜面,抹开水痕。
“明天要早起,你……掂量着点。”
步褚从后边靠上来,贴着耳垂:“不是你要吃夜宵的吗?哥哥。”
寻孜阳忍无可忍,挥手揍人,“我是要吃夜宵,没说要吃三次。”
手被拽住,人也被往后拽,寻孜阳撞进步褚怀里。
“可别污蔑人……”
步褚低沉笑着,按住寻孜阳扶在墙上的手,“哥哥吃了三次,我可就吃了一次。”
他说着,又贴上来:“哥哥可怜可怜我。”
浴室水流停了,带着水汽的脚印漫入卧室。
烟花停了,广城聚集的人未散。
空气中飘着淡淡的硫黄味,不好闻。
广场附近的宵夜一条街开着,人来人往,灯牌璀璨。
本想着去吃烧烤的,但时间晚了,都不想走太远,于是就在门口那家烤鱼店坐下。
寻月梅拿着菜单,点完菜后专门叮嘱:“尽量不要放辣。”
田瑾亩抬头看他一眼,接话:“把牛蛙换成鱼吧。”
服务员重新确定完菜单才离开。
这是宵夜大排档,卫生说不上特别好,寻月梅拿着开水烫碗,街对面的小摊位那,李崔拉着江寒在买烧烤。
收回视线,把烫好的碗从手里拿出来。
“你不吃牛蛙?”寻月梅问。
田瑾亩拆开刚上桌的饮料,“李崔不吃。”
“来啦!来啦!闻着味道很不错,你们试试。”李崔拿着打包好的烧烤上桌,给一人递了根烤翅。
江寒还没入口,边上伸过来一只手。
“你吃这个。”
寻月梅十分自然地把手里那根递过去,和江寒交换。
李崔咬着鸡翅抬头,看着江寒乖乖地松手,然后接过寻月梅递过来,从头到尾,两人连个眼神交流都没有。
甚至都没有问句为什么。
“你吃这个。”
李崔从盒子里拿了根烤肠,递给田瑾亩。
“为啥?”田瑾亩咬着骨头:“我还没吃完,你先放着。”
“你拿着……”李崔又往前递。
田瑾亩侧头看他,沉默两秒,还是接了过来。
下秒又递过来一串玉米,接住。
半分钟后,田瑾亩一只手里满满当当拿着六七串,已经塞不下了。
李崔递过来的韭菜摆在面前,他忍无可忍骂了句:“煞笔?”
这顿夜宵。
寻月梅光顾着投喂江寒,一整个不亦乐乎。
江寒端着碗,眨着大眼睛,饶有兴趣地看对面田瑾亩和李崔对着怼。
吃得没多饱,话说得很多。
那瓶橙汁基本上全入了李崔肚子里。
主要是阴阳不过田瑾亩,就只能靠说话速度,说多了嗓子不舒服,就只能多喝水。
反而是边上的田瑾亩淡定如斯,只是在扒鱼刺的时候找空怼上两句,头也不抬。
买完单,回酒店的路上,李崔和田瑾亩还在顶嘴。
寻月梅把走到马路外头的江寒往里推,试图把注意力转回来:“习惯就好,他俩从小吵到大的。”
江寒是把注意力转移了,转到了路上拿着仙女棒的两个小孩那。
最后干脆停在那不动了。
寻月梅看见江寒蹲着身子,可能是眼里的渴望太过于清晰,小朋友分了一根仙女棒给他。
田瑾亩走出去好远,等红灯的时候才发现身后的人不见了。
他拽住边上还在吵吵的李崔:“他两人呢?”
“啊?”李崔回头:“不知道啊,刚刚不都还跟着?”
绿灯亮了,有两个人逆着人流,从原路返回去找人。
转弯路口的小卖部。
寻月梅买了两盒仙女棒,正在付钱。
田瑾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