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一中文

繁体版 简体版
八一中文 > 向你奔来 > 第23章 第二十三章

第23章 第二十三章

章节错误,点此举报(免注册),举报后维护人员会在两分钟内校正章节内容,请耐心等待,并刷新页面。

石板路花费的时间比山路快了一倍,到山脚下时华叔已经拦到两辆出租车。

车门大开,向寻先把汪霖铃放到后座,自己坐副驾,陶朱和何波波在另一辆车后备箱安置好小推车和汪霖铃坐一起,华叔坐一辆。车子朝不同的方向开,四人组都玩累了,没人说话,陶朱还一身酒气。

为防晕车,车窗都打开了,九点多的县城充满烟火气。

夏日人们最喜欢露天烧烤,炭火燃烧的热气,调料和辣椒混合引起唾液分泌,油光满面的烧烤炉和烤盘。老友相聚,一时兴起,谈天说地,回忆往昔,风里面都是笑声,燥热中惬意发酵。时不时穿校服的学生路过,一男一女保持着一定距离,眼神含蓄,想看不敢看,嘴角从未放下。

汪霖铃把手伸出窗外,闭上眼睛。

她想起余召,县城里有一座战士们的纪念碑,去往纪念碑需要走很长很长的阶梯。她,余召,以及另外两对情侣,曾经在这样的夜晚爬到山顶的纪念碑处。

她和余召坐在阶梯上,路灯的光芒幽暗,行人稀少。余召和她絮絮叨叨不知道说了些什么,脸偷偷靠近,他想亲汪霖铃,被汪霖铃笑着伸手挡住了。

她记得在面包店门口,家似的温暖灯光外,余召高大的背影,手里还有一捧紫色满天星。买紫色满天星,还是余召见汪霖铃在卖花的摊子前驻足,问她想不想要,她挑了最便宜的满天星,却依旧乐得合不拢嘴。

余召,如果我忘记你,会有什么惩罚吗。

如果我不再喜欢你。

会愧对你的消失吗。

如果我说我有更亲密更让我快乐的伙伴,你会真的放手吗。

汪霖铃心里默念着这些,她不由自主颤抖个不停,所有记忆全部闪回,随着呼啸的风声,美好、混乱、痛苦和挣扎,最后凝结在余召拖着病体露出的笑容上。

他做手术那天,汪霖铃正在上课,晚上余召打电话告诉她,冰冷的器械在他鼻腔里割下他的肉时,他的恐惧达到了最巅峰。

第二天在医院里,汪霖铃坐在病床旁,小心翼翼地握住余召的手,而余召在昏迷中眼角泪水如断线的珍珠项链,一颗一颗打湿白色被单。

即使不说话,她也能感受到余召对于死亡的恐惧。可是如果病死,不如他主动选择结果,与其一动不动逐渐感受气数耗尽,永久的昏迷更痛快些。

如同溺水,汪霖铃已经做好了沉沦麻木的准备,一只手把她捞了起来,哪怕冒着溺水者求生本能带来的危险,那只依然手坚定有力,那只手的主人就坐在她的前排。

在汪霖铃生父还没找到现任妻子之前,他还愿意时常和汪霖铃通个电话,无论说教还是关心,好歹和女儿还有沟通。汪霖铃那时狠狠地抓住这点父爱,毫无保留地倾泻,因为她眼中向来沉默的爸爸,在离婚后至少能听她说话。

她几乎每天晚上都打电话,告诉对面疲劳的男人今天吃了什么,长胖没有;她的瘦弱体质继承于如同排骨的爸,她以为爸爸会很关心这些,即使部分来电会被爸爸以没时间而挂掉。

从小就有人夸汪霖铃唱歌好听,她却越被夸越不好意思开口。上了高中遇见两个喜欢音乐的朋友,他们弹吉他,虽然家里不允许,却仍想考进大学学音乐。他们赞赏汪霖铃的声音,鼓励她参加学校里的文体类比赛。

几乎是首战大败,她鼓起勇气参加了某个选拔赛,一男一女的名额,她本来入选,却被走后门的女生顶掉了。这个消息还是喜欢音乐的朋友告诉她的,朋友表示遗憾与愤恨,也埋怨评委的不公。

汪霖铃受挫,当晚给生父打电话的时候,哭诉这次不公的结果,生父说,这个社会就是这样,有能力如何,没有关系和脉络,就会落后,就会被淘汰丢弃。

十五六岁的少年还理解不了社会的残酷,她只觉得父亲残忍,不近人情。

直到学校十佳歌手的选拔,初试她被筛掉,复试她私自跑去求来一个上台的机会,还是被筛掉了。老师敷衍的样子,勉强拿只笔给汪霖铃,叫她在名单上把班级名字写上,最后一眼也没看。

班里的同学都知道她很会唱歌,她也知道,不过也仅限于知道罢了。

就像从此埋下一粒不会发芽的种子。

一中每到十一月初会举办文体周,集运动会、节目表演和美食节为一体,整整一周不上课,高三学生不包括在内,其余两个年级的学生却能够趁此狂欢。

一到文体周,620无疑是班委的主场。

老张习惯把活动管理权交给学习成绩好的班委,他信奉“优秀的学生干什么都能行”的理念。袁梓清作为参加过十佳,全年级前二十的副班长,自然挑起了合唱排练的大梁。

临近文体周,学生的心都很躁动。一到下课各种讨论声此起彼伏,袁梓清和焦似杭一行人商量着要如何给自己的姐妹团一个惊艳开场。

“袁梓清我给你看我从网上买的假发。”焦似杭掏出一顶五彩的鸡毛头,其他人则摇摇头说这太丑了。

“这个怎么不行了,那这个”焦似杭拿出偷偷带进来的手机,打开购物软件,“这个东北大花棉袄怎么样?到时候我们穿上,万众瞩目,冬天穿这个也不受冻,然后我们借一个担架把你放上面抬着,音乐一到点,你从担架上下来。哇,你就是全世界的焦点!”

焦似杭正进行着她的美好畅想,光明正大地和袁梓清“滥用私权”,实际上班上没有人在意她们这点事,只要不违反学校的规定,怎么花里胡哨都无所谓。

“安静——”体委张佳航走到讲台,左手拿笔,右手拿报名表,他高耸得像棵山东大葱,“运动会,有谁要报名的,先到先得啊,人数报不满的话我就直接点人了。”

“我我我,羽毛球。”小松第一个举手。

“我也羽毛球。”袁梓清回头举手,和小松报了一个项目。

“羽毛球,两个,还有谁报?”张佳航记了下,抬头大声问道。

底下的人都争先恐后举手报名,唯恐人数不满被调到不喜欢的项目。其中篮球、羽毛球、铅球和两百米内的短跑项目先被报满,长跑一千五和三千米的人数要求不少,偏偏就两三个人参加。

“寻哥,你想参加啥?”汪霖铃凑过去问。

向寻想了想,“跳高和四百米接力吧。”

“啊,四百米接力,那个好累的,”汪霖铃有些诧异,“你咋不报篮球,我还没见过你打篮球呢。”

提到篮球向寻就不爽,汪霖铃刚进这个班,和班上的范作一很熟,范作一还教她弹吉他,汪霖铃时不时跑到楼下篮球场看范作一和陶朱打篮球。

“你不是天天去看范作一和陶朱打篮球吗?我打篮球有什么好看的。”

汪霖铃辩解道:“我哪儿有天天看,偶尔下去而已。好吧,不参加就不参加。你猜我报啥?”

“你上个六楼都哭天喊地了,还是等着人数报满了好歇息吧。”其实他担心汪霖铃的体质弱,却又不好明说。

汪霖铃一脸神秘,像是下一秒就要干坏事,她猛地举手,“体委体委,我,三千米长跑。”

张佳航长长扫视了汪霖铃几秒,问她:“你确定吗?”

“确定!”

向寻觉得汪霖铃做题做疯了,“你脑子是不是有毛病,三千米知道多少圈吗?操场跑道一圈四百米,总共七圈半圈。我都怕你倒在操场上,再说了上次过生日你脚腕扭了,幸好没伤到骨头。要是又摔了扭了怎么办,有你受的。”

“哎呀寻哥,这是最后一次运动会了,我想挑战一下自己嘛。”汪霖铃拉拉他的衣袖,又在撒娇,“再说了,我要是跑累了倒地上,你不也能来抬我嘛。总的来说,是因为寻哥这个绝世好同桌带给我的底气,我才参加的呀。”

“寻哥啊,是一个刀子嘴豆腐心的贤惠男人,是温柔体贴的帅气同桌,是玉树临风貌比潘安的美男,美男的心地都很好的对不对。我要在跑道上归西了,你一定会给我收尸的对不对?”

向寻看都不看她,低头刷题,“我不想听,屏蔽了。”

“寻哥——”汪霖铃扯着向寻的袖子晃他。

向寻大叫:“来人,关门,放陶朱!”

『加入书签,方便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