袭的城市,逮了个疑似将领模样的蛛魔回来,丢给了异端审问局。怎样,要不要去看看?”
苏赛塔点头,对瑟莉斯拉示意自己需要进一步补充信息佐证判断,绯红魔女并不拒绝那种地方,反而很有兴趣去参观。
“对了,能帮我找一下银凤姐弟吗?稍微有点商务上的事情想找她俩。”
“你的事就是我的事,放心。”塔莉萨转生者的任何拜托,对他就是头等大事,伊萨克扭头往门外望去,摇了摇手铃,中年管家从外面快步走到主人跟前站定,聆听吩咐,“拿我的帖子,到银凤家叫醒姐弟俩,尽快赶到异端审问局找我们。”
“遵命,主人。”管家快步离开。
异端审问局位于教廷所在区域一隅,作为教廷不可或缺的组成部分,用来审问在迦迪亚境内宣扬离谱到不行的异教,包括信仰古神的教徒。理论上,多洛汶这样虔诚的古神信徒没正当理由,一踏入教国境内,异端审问局就有理由抓它去局子里喝茶。
从伊萨克宅邸到异端审问局,基本是对角线方向,毕竟伊萨克选房子的时候选了教皇厅周围区域最靠边的一栋。首席高阶神殿骑士带领他的客人乘着马车慢慢悠悠往局子那边走,管家则持主人的帖子骑马飞奔向住得不算多远的银凤家宅邸赶去。
从结果而言,银凤家姐弟同样是睡得迷迷糊糊,被家主奥德莱恩从床铺上扯起来,告诉他俩恩师有请,姐弟俩浑身一个激灵,顿时睡意全无,匆匆忙忙换好骑士正装,准备去觐见恩师,结果一听地点是在异端审问局,两人面面相觑,费解之余,还是紧张地咽了咽口水。即便知道恩师是异端审问局的坐镇人,但局外之人听到那里,最正常的反应,还是要抖一下,反思自己最近有没有任何一丁点的渎神行为。
异端审问局里以及附近教皇厅附属机构,都有不少伊萨克的学徒或者是教授过的非正式学徒,当首席随便点了几个学徒跟着过来看热闹,陆陆续续就有好些人翘班或者请假,决定去局子里看个究竟,不是随便什么犯人都配让伊萨克亲自审问。姐弟俩发现自己不是唯独被召唤来的,算是悄悄松了口气。
“白骑士?!”学徒与非正式学徒们最为惊讶的,还是踪迹缥缈的白色幽灵此刻跟在了恩师身边,那身醒目的银色盔甲,甚至能让绯红发色的瑟莉斯拉在他们的眼里都黯然失色。
哈……瑟莉斯拉并不迟钝,她能感觉到空气里充满了一种浓重的竞争氛围,若是说他们当中羡慕的情绪没有到达嫉妒这般高度,那绝对是在说谎。不为别的,白骑士-艾斯特·维亚尔德能紧随恩师身后,那便是一种荣耀,加之被盟国破例册封为“凛冬之锋”勋爵,授星辰勋章和荣誉国民称号,以及那一系列决定战局走向的功绩,师兄弟师姐妹们都能酸到整口牙都掉完,在心底责怪他怎么能如此贪婪,将这么多人协作才可以完成的伟业都完成了,其他人这辈子都很难再挣。
银凤家姐弟是最有体会的,回来之后不少同门借着上门之机大倒此类苦水,但听闻是白骑士向魔女屈膝才为姐弟俩赢得龙血石挽回性命时,又哑口无言。嫉妒归嫉妒,但谁又能真心去讨厌这样一位正直的同门呢?
被俘虏的蛛魔将领自从丢进拷问室以来就没让它再动弹过,从物理到魔法的禁锢将其几对步足捆得死死的,自主逃脱的可能性是百分之零,充其量能略微挣扎表示尚有一些生息。
“对不起,恩师,这家伙软硬不吃,没有半分屈服的意思。”虽然负责刑讯的审问官听不懂语言,但伊萨克懂,说是只要这家伙有屈服的意思就来报告。整晚过去审问官一无所获,无论如何造成疼痛,使用精神魔法尝试瓦解心智防御,对方似乎封锁了自己的声带似的,沉默不言,犹如行尸走肉。
蛛魔的四目注视着面前这金色铠甲的神殿骑士,从前呼后拥的状况判断出身份尊贵,它记起了此人应该是昨日在突袭时反过来将自己的部队突袭,生擒自己的那名敌人。憎恨在墨色的瞳孔中燃烧,只可惜自己的身体被束缚得无法动弹。
“意识清醒,看起来,魔力抗性不低。”伊萨克当然能从对方的眼睛里读出大致的情绪,扭头问他的下属或者学徒们,“……用尽所有的拷问手段了?”
审问官们惭愧地低下头,表示自己暂时无能为力。
即便语言不通,蛛魔将领也从阅读氛围中得到这些审问官无能的自惭,发出咯咯的笑声:“【异界蛛魔语】你们这些两脚兽,休想从我这里得到情报!”
“【异界蛛魔语】这就得意了?看来高兴得还是早了点。”
蛛魔将领一愣,显然是很意外面前有人居然能通晓己方的语言:“【异界蛛魔语】怎么可能?你怎么会知晓我们的语言?!”
“【异界蛛魔语】当年我斩断你们神明的蛛丝时,你的上辈子连一颗小小的原子都不是。”
“【异界蛛魔语】吹牛吧你!我才不会相信!”金色的昆虫骑士用锋利的镰刀斩断蛛丝和步足,这些细节记录在了法尔尼鲁帝国的对逝去神明记载的史志中,即便是耻辱,它们也牢牢谨记。但那都是一千年前的事了,一千年过去,除了巨龙可能活着,其他动物都没有那种长生的资本。所以,被俘的蛛魔不愿意去相信这种“极其可能”的事。
“【异界蛛魔语】无所谓,你信与不信与我何干。只问你一句,坦白从宽牢底坐穿,抗拒从严骨灰拌盐,自己选。”
“【异界蛛魔语】别想从我这里得到任何情报,这些人做不到,你也不行。”
“【异界蛛魔语】真的吗?”
“【异界蛛魔语】要杀就杀,皇帝会为远征者复仇的。”
之后,无论伊萨克如何挑衅,蛛魔将领没有再回答任何话,哪怕他动了惩戒之鞭。
“省点力气,它闭锁了痛觉和声带。”瑟莉斯拉通过“龙视”分析了蛛魔将领的状态。
“也对。”不过才动了三鞭,伊萨克还没过瘾,但继续鞭笞下去,这个灵魂差不多就半残,最后也就什么都不剩,是挺没意义的。忽然,他很恶趣味地对白骑士说,“既然你难得来一趟异端审问局,你有什么有效的方法可以给他们示范一下?”
“……确定要我来?”白骑士愣了一下,这本不是他的职责范围内。
“我是让你给他们露一手。”
“遵命。”白骑士欣然领命,向蛛魔将领靠近,从道具栏顺手摸出一把极其锋利的匕首,对着蛛魔甲壳薄弱的肢体与躯干连接处一把捅了进去,墨绿色的血液顺着开槽的匕首流出,滴到拷问室的地板上,蛛魔将领抖都没有抖一下,用沉默表达对手段的轻蔑。
捅伤的地方并非血管发达之处,血流了一小会之后越来越少,围观群众们不知道为什么白骑士不接着再捅它几个窟窿,让这家伙体会一下顽固带来的恐惧。他们嘟囔着“下手太轻”之类的小小埋怨,不知道白骑士还能干什么。
出人意料地,白骑士抬起手来,从掌心召唤了一只猩红色流光萦绕的虫子,圆胖胖的,有几分瓢虫的感觉,却……更像是夏天草丛里会钻进人腿肌肉中的蜱虫。他二话不说将虫子丢到还在滴血的伤口上,嗅到血腥味的虫使兴奋起来,从伤口处往躯体深处钻去。
即便断开痛觉,对于异物钻到身体里的异样感,蛛魔将领还是十分抗拒的,尤其是它发现那虫子像是在极短时间内分裂成复数,并且开始啃噬肌体和内部组织时,它终于有了一丝肢体动作上的动摇。
“它动了!并非毫无感觉!会成功吗?”围观人士议论到。
“【异界蛛魔语】就算死去,我也不会告诉你们任何!”
伊萨克向最偏爱的“学徒”转述了对方的负隅顽抗。
白骑士不为所动,他仅仅是用布静静地擦掉匕首上的污血。瑟莉斯拉见过他的本事,知道他只是在慢慢地等待成果。
渐渐地,所有的人都能听到从蛛魔身体里传来的咯嚓咯嚓的噬咬的声音,像是一堆食兽蚁在一块聚餐,大快朵颐。那种声音规律且整齐,听得人不寒而栗。蛛魔原本硕大滚圆的腹部像个漏气的皮球,逐渐瘪了下去,连上方保护用的几丁质外壳都托不起,吃完了最肥美的地方还不够,虫使来到肢体的部分,逐渐将可食用的□□组织吃光,围观群众们肉眼可见,已经不再是一只虫子,而是一团物体在表皮下疯狂蠕动——奔着剩下可食用的直立躯干部分一路噬咬过去。
知道自己注定命丧于此,蛛魔将领仅仅留下一句“你们不会得逞,法尔尼鲁万岁,皇帝万岁”的遗言,就再也说不出任何言语。
悉悉索索的噬咬声终于在数分钟后停了下来,此时,用锁链吊着的,不过是蛛魔将领的一具空壳罢了。猩红虫使撬开皮囊的薄弱处,钻了出来,变得比刚才大了不少,飞回白骑士的手上,透过那半透明的身躯,似乎能看到形似猪脑一样的组织,完整地包裹在身体里。
目光在脑子和皮囊之间徘徊,围观群众不约而同寒毛倒竖,除了伊萨克和瑟莉斯拉。想必今晚,许多人的梦里都会是无比渗人的噬咬声在无尽循环,身上任何一处抽筋或者肌肉搏动,都会幻觉为那位受刑者同样的体验。
伊萨克眨眨眼,说,原来这些家伙的脑子还不如成年人类的一个拳头大,你弄这么完整的出来,是想给博物馆增加一样战利品吗?
“信息提取完毕。”白骑士将虫使放进一个玻璃器皿里,让审问官随便找一个盛有防腐液体的容器来,以后这个就是教国对待侵略者该怎么做的新教学标本了。审问官慌忙问下属哪里有白骑士说的东西赶紧快去找,下属连忙答应,旁边的瑟莉斯拉笑了,说你们怎么不问问身为炼金术师的我呢,遂拿出日常盛放标本的液体罐子,将那蛛魔的脑子放置进去,盖紧盖子。
“如何?”伊萨克问。
“信息量很多,给我一点时间来记录。这家伙恰巧知道预定进攻的地点——西海岸北部国境线南端依次向南的三个城镇,它们希望将其作为掠夺计划的起始地点,这样的话,能顺利派出陆军,而且,对蛛丝封锁线构成非常有信心。时间约是明日晚上,行动规模是每一处城镇约五百名蛛魔精锐士兵。而且,它们在试图侦查我国的王都,虽然这会花上一些时间。”
“这些孽畜竟然敢觊觎我们的王都?!”银凤家大小姐登时怒发冲冠,“不行!恩师!我们一定要在海岸线上将它们打回老家去!”
“你说得有道理,艾尔雅。不过,处于防御不利的还是我们这边。”
“为什么这么说?”艾尔雅不认为恩师是那种不自信的人。
“好几天过去,对方的暗探应该趁着夜色开始深入内陆才对,王都所在的地理位置暴露只是时间问题。我会将情报告知王室和教皇厅,提前做好准备。”
“恩师,我们能做什么?”随着伏罗希的自告奋勇,其他学徒和非学徒纷纷附和到。
“第一,在这里目击与听到的一切都埋在心里,切记管好你们的嘴。第二,想去西海岸立功的来找我报名。第三,随时等候我或者教皇厅的召唤和命令。放心,总有地方发挥你们余热。”
伊萨克将蛛魔将领的皮囊收进了自己的储物栏,说是要在前线让那些不知进退的入侵者知道入侵的下场。当伊萨克带着白骑士他们离开异端审问局时,从审问官到看热闹的其他部门的围观者,无不用敬畏的目光目送白骑士和首席高阶神殿骑士,切身领会到盟国远征军在战场上领会到的白骑士的恐怖,以及神秘到不可知的三朝元老。
他根本不需要对方开口——从这时起,审问官们的概念中才有了“零口供”这样的概念。
同样的,他们在心底大概猜到了一点,与首席一样,那位白骑士,很可能不是人类。
以至于他们进一步怀疑走在旁边的绯红勋爵也不是。
即便如此,他们会严格且自律地遵守伊萨克的指令,一个字都不会乱说。
除非想像刚才那样,从里面被吃个干净。
TB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