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眸里映着篝火,史昂的身影越来越小。维克尔叹了口气,咚地倒回地上。
他抬手,手背抵住额头。
指缝间,星河依旧绚烂。
‘亲爱的,你在吗?’他感觉很累。
‘怎么了?’是波澜不惊的语气。
‘你的宿主要死了,也不管管?’
‘你现在似乎很正常。’真是油盐不进。
周围没有什么人,维克尔迷茫地喃喃着:
“我做了一个梦,我好像一直在下落,然后看到了几张人脸,还有人在笑在叫……他们好像在说我,是什么…‘叛徒’?
我当时感觉整个人都要没了,很痛苦。但是现在想想…有点难受……”
‘为什么会难受?’系统声音冷冷的,听不出昔日打趣时的轻松。
维克尔沉默了好久,才回答道:“我不知道。”
为什么会难受呢?他也说不清。
他只是个穿越者,只是被一昧地告知说:你原来的世界毁灭了,你在这个世界要活下去。
怎么活下去?成为圣斗士。
自从这副身体睁开眼的那一刻起,他在这个世界的一生似乎都被定好了轨迹:成为圣斗士,活下去。
“活下去”,多么苍白的三个字。
但是他有什么保障能够成为圣斗士呢?又怎么能万无一失地活下去呢?
他凭什么……只能按照那个命定的轨迹去活呢?
他就像一个提线木偶,冥冥中有人在提着操控他身体各部位的线,让他如机械般麻木地度过这苍白的一生。
而他还得如饮甘饴?还得安安分分地按照那个轨迹走,还得装成很拼命很想活下去的样子?
开什么玩笑。
那还不如去死。
维克尔平日里和史昂让叶打打闹闹,看起来过得快活,实际上他很不甘心,更是很迷茫。
原世界毁灭了,要在这个他一无所知的世界里存活。
他向后未见自己来时的路,向前亦拨不开满目浓雾——看不见过去,亦看不到将来。
今天又被人诅咒似的嚎上“叛徒”“”罪人什么的,即使是做梦,但未免也让他很难捱。
很多时候他是活泼的,他是那个被砥草一拳揍飞的维克尔,是和马尼戈特无赖耍皮的维克尔,也是给史昂抹药带他看夕阳的维克尔——但他也是并不属于这个世界的穿越者,这是最现实的。
他甚至连穿越前自己叫什么都不知道,至于维克尔么……
他自嘲地笑了声:“我也不过是个鸠占鹊巢的家伙罢了。”
他理应接受这个事实,但是想起来的时候还是不免难受。
消极的情绪往往来得快,来得无声无息,却能如海浪般一波又一波扑在他心尖的礁石上,经久不息。
维克尔闭上眼,脸上是罕见的颓丧:“系统,我太累了。”
‘那你想怎么办?’系统问,语气苦涩,‘原来的世界…’
‘已经毁灭了’懒得动嘴皮子了。维克尔耷拉着眼皮,目光下瞥,看见远处山尖上很亮的一颗星,‘你一开始就告诉我了’
‘所以一开始就说这很让人伤感啊’他闭上眼,耳边的风声轻柔,让他一直紧绷的神经松懈了些。
‘……的确,所以你别无选择’系统道。
‘啊啊,你总是会用最温柔的语气说着最残酷的话呢’
‘我只是陈述事实’系统默默说道。
‘看到没,又来了’
‘…’
维克尔闭上眼,终于不见了那些糟心的玩意儿。他恍恍惚惚又睡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