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七不可能无条件答应顾涵枝提出的任何要求。
不过她相信程青叶不会无缘无故地说出这样的话。
所以她既没有点头，也没有拒绝，而是在“啊”了那一声后说：“我看看吧。”
因为顾涵枝只愿意跟莫七一个人聊，所以程青叶只让莫七进了审讯室，自己则把云冰诚拦在了外面。
云冰诚退到墙边靠着，交叠起自己的双臂，冷着一张脸，“不满”两个字明晃晃地写在脸上。
程青叶跟她隔着一段距离站在墙边，沉默地通过单向透视玻璃观察里面的情况。
两人都没有要跟对方聊天的意思。
前者是不高兴，后者是怕死。
审讯室里，莫七隔着一张桌子在顾涵枝对面坐下。
顾涵枝的双手被拷在椅子的扶手上，模样看着有些憔悴，让人不禁好奇她这段时间都经历了些什么。
莫七坐下后没说话，等着顾涵枝先开口，毕竟是顾涵枝找的她。
顾涵枝抬眸跟莫七对视了一会儿后，深深地吸了口气，呼出，紧绷的身体随之放松。
然后再开口，用她有些暗哑的嗓音：“好久不见，恭喜进阶。”
“也恭喜你进阶读心者。”莫七礼尚往来地恭喜了一句。
顾涵枝又沉默了一会儿，然后不急着说明自己的来意，而是先主动分享了一下读心者这个身份能做到的事：“其他途径的人总会高估读心者的力量，其实我们并不能做到时刻倾听他人的心声，比如我现在就不知道你心里在想些什么。”
“占卜师每天能占卜的次数是有限的，同为二阶段的异能者，读心的次数同样有限。”
“拜刚才走出去的那个女人所赐，我今天已经没力气读取你的心声了，不过也没这个必要，因为——”
“来找你，是你卖给我的那瓶香水替我做的决定。我相信奥秘之神，也相信你。”
顾涵枝说到这里，再次陷入沉默。
而莫七的好奇心被成功勾了起来：“你占卜了什么？”
顾涵枝回答得很爽快：“我问奥秘之神，是否该来寻求你的帮助。”
“为了什么？”
“为了拿到知识途径的成神阶梯。”
莫七愣了一下。
她没想到会听到这样的回答。
程青叶要她答应帮顾涵枝成神？这可不像是程青叶会做的事。
但顾涵枝接下来的话让莫七觉得，这个要求她还真有必须答应的理由。
顾涵枝说：“每个途径的成神阶梯都有且仅有一块，你知道我的父亲跟我一样，都是知识途径的异能者，他对你起过杀心，你应该不希望他拿到成神阶梯吧？”
“的确。”莫七无法反驳，她之所以带走生命途径的成神阶梯，也是因为不想被那个人拿到。
说完“的确”两个字，她突然意识到了什么，皱眉问：“你们已经知道知识途径的成神阶梯在哪里了？”
顾涵枝点头：“是的，所以，我们的时间非常有限。”
“为什么会想到找我帮忙？你身边没有其他人可以求助吗？朝旭和徐小言呢？”
“我想告诉他们，但不能，因为……”顾涵枝顿了一下再说，“所有知道这个情报的人，除了我，都被那个男人杀了。”
她的语气很平静，却让莫七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
她口中的“那个男人”，显然是指她的父亲。
真不愧是那个男人，还是这么为达目的不择手段。
莫七决不允许这样的人拿到成神阶梯！
“他甚至还想杀我。”顾涵枝说，“要不是我进阶成功，有了读心能力，及时窥探到他的想法，故意被维序者抓住以求自保，恐怕你现在只能看到我的尸体。”
“我可以帮你。”莫七说，“不过我力量有限，我必须带上云冰诚，还有……”
“你决定就好。”顾涵枝爽快道，“我既然听从神的旨意来到了你的身边，就完全相信你的一切决定。”
“那好，你先在这里坐一会儿，我去跟外面的人聊几句。”
莫七说完这句话，不等顾涵枝回应便起身离开了审讯室。
她先是走到云冰诚身边，迎着她好奇的目光抓过了她的手，然后再看向程青叶，问她：“你已经知道她来找我的理由了？”
程青叶摇了摇头。
“啊？那你让我答应她的一切要求？”莫七诧异。
“因为我看了她的过去。”程青叶说，“她那个不当人的爹杀了很多人，我们必须抓到他，不惜一切代价。”
“所以她确实是故意被维序者抓住的？”莫七问。
“是。”程青叶肯定地点了下头，“古神研究会的窝点又多又隐蔽，她不仅是核心成员，还是读心者，如果不是自投罗网，很难被我们抓到。”
“这样啊。”莫七确认了顾涵枝没有撒谎后，这才将她来找自己的理由和盘托出，“她来找我是想让我帮她拿到知识途径的成神阶梯，为了不让她那个神经病一样的爹拿到。我已经答应她了，你怎么说？”
程青叶先是皱了下眉，然后抬手摸着下巴思考了一会儿。
莫七没有时间等她考虑清楚，直接给了她两个选项：“跟，还是不跟？”
既然已经答应了顾涵枝，那莫七就不会食言，无论程青叶怎么想，这个忙她都帮定了。
所以程青叶只能选择要不要跟她们一起去，不能选择阻止她们。
程青叶皱着眉闭上眼，一段时间后，淡声给出了自己的选择：“跟。”
“你预见了什么？”莫七猜测她刚才应该使用了预知能力。
“没什么。”程青叶平静地回应，“只是如果我选择不跟的话，未来一周都见不到你们，也可能这辈子都见不到了。”
莫七：“……”
不要说这么恐怖的话……欸，早知道不问了。
“放心，有我跟着，你们死不了。”程青叶说，“我会替你们选择好每一条避开死亡的路。”
“你这么说我就放心了。”莫七松了口气，然后微笑道，“放心，有我在，我不会让任何人死在我面前。”
“亲爱的放心，有我在，你连受伤的机会都不会有！”云冰诚说，“谁想杀你，谁死！进阶用的尸体这不就有了？”
云冰诚还是一如既往地对杀人没有任何心理上的负担，但是这一次，莫七没有制止她。
当着顾涵枝的面，莫七没敢说——如果有机会，她会想办法杀了她的父亲，永绝后患。
一个双手沾满鲜血，还对自己起过杀心的人，就算让法律判，也是死刑。
既然如此，谁杀都一样吧？
相信程青叶会看在她们同为卡牌持有者的份儿上，对她的行为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考虑到顾涵枝的父亲也知道知识途径成神阶梯的所在，时间紧迫，所以四人休息到中午，恢复了一下被异能消耗掉的体力，用过午餐就出发了。
四个人一辆车正好，程青叶的车，所以是程青叶开，顾涵枝坐在副驾驶座上指路。
莫七和云冰诚坐在后座，小八就趴在她们的脚下。
“前面右转。”顾涵枝的声音十分暗哑，就像感冒刚好。
其实她的脸长得挺萌妹的，甜一点的声音会更适合她。
相比之下，程青叶虽然长了张成熟御姐的脸，但她的声音并没有那么御。
也就是平时比较严肃，才显得没那么甜。
两人之间的氛围有点微妙，说不上敌对，但感觉谁也不想跟对方多聊。
顾涵枝上车后，除了指路，就没说过别的。
程青叶更是一路沉默。
莫七和云冰诚对视一眼，都在对方眼里看到了熊熊燃烧的八卦之魂。
有点想嗑，但是听云冰诚说，程青叶是直女……等等，为什么第一反应是好嗑？难道不是两人在她们不知道的时候吵过一架吗？
可是两人的身高和长相确实有那么点好嗑。
程青叶比顾涵枝高了半个头。
御姐维序者，萌妹通缉犯。
阳光下的猎人，黑暗中的血族。
一个窥探过去，一个揭秘心灵。
莫七的脑子里闪过了几千字小作文，连忙一巴掌轻拍在面上，试图让自己清醒点。
就在这时，顾涵枝开口，说了她上车后第一句跟指路无关的话：“不要把你的异能浪费在我身上，我不会再读取你们中任何一个人的心声，没这个必要。”
程青叶“呵”了一声：“你没读取我的心声，又怎么知道我在预知你？”
“猜的，所以你确实是在预知我？”
“没有。”
“呵。”
两人不说话了。
莫七只好又在心里写了几千字的小作文……停停停！
她干咳了一声，认真询问：“你们在审讯室里聊了什么？”
应该是吵了一架吧，总不可能是睡了一觉。
“没什么。”回答她的是程青叶，“只是看到了点不该看的过去。”
紧接着顾涵枝说：“嗯，听到了点有趣的心声。”
嘶——
莫七不敢再问了，她怕再问下去她会忍不住把两人摁床上。
但她不敢问，有人敢。
“什么过去？什么心声？”云冰诚就这么堂而皇之地问出了口，“说出来让我们也听听呗，就当是请我们帮忙的报酬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