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突如其来的信息让他一愣,随即恍然大悟。
右边的数字14,他很容易演算,显然对应着他们小队目前的幸存人数,这让他心中涌起一阵莫名的忧伤与挂念。
而19,像是他们异形的阵营。
当他看到负1层的异型,试图发起突袭,却在一阵激烈的交火声中倒下。
那一刻,他眼见着那串数字由19骤降至18,心中的猜想得到了残酷的证实。
每一次数字的跳动,都代表着一个生命的消逝,无论是敌是友。
是人是鬼。
自己来到了鬼的这边。
虽然他的幽灵队友不会和他讲话,但是它们展露出的行动也是为了淘汰那些人类。
他才不能模仿那些人机队友,杀一个就被毙了。对他来说,既然要动手,就容不得半点迟疑与失误,他得保全自己。
他蹲在隐蔽的地方,心中盘算着最佳的出击时机,正当犹豫之际,一个身影悄然进入了他的猎杀范围。
那人的位置恰好处在其他人类队友的死角,简直是命运刻意安排的良机。
他屏息凝神,血液在异化的脉络中奔腾,带来一股原始的冲动。
这是一个特别好的机会,对手眼看就要撞上了他。
他的心在颤抖,只需要一个勾爪就能置对方于死地,胜利的果实便唾手可得,那将是决定生死的一击。
此时另一位异形,却在这里等候已久,正以一种难以解读的眼神,静静地观察着他。
内心的斗争逐渐汹涌。他知道,若不立刻行动,下一秒可能就会成为别人枪下的亡魂。
但那股突如其来的紧张感却让他动作迟滞,心一慌,慢了节拍。
一瞬间血味铺面。
惊动肆起,惊慌与不安如同野火燎原,迫使他做出最直接的反应——逃离。
他仓促逃到拐角,以最快的速度钻进管道内,留下一阵急促的脚步回响在附近的集装箱边。
似乎听到了新的交战的声音。
模糊而嘈杂的战斗声透过冰冷的壁面传来,每一声枪响、每一次物体碰撞,都像是在为这场混乱的混战谱写背景音乐。
他的心中升起一丝狡黠的念头:现在不是浑水摸鱼的大好时机吗?说不定就能趁乱干掉一个。
正当他准备出去时,手中的利刺发出了淡橙色的光。
这突如其来的光芒让他心中一紧,如同被冷水浇了个透心凉。
这光不会暴露我吧?
他心中忐忑,每一个呼吸都变得异常沉重,每一秒都充满了不确定与危险。
等光忽明忽暗地过渡完后,他的利刺经历了一场不可思议的蜕变,变得更为犀利。
他下意识地用这新生的武器轻轻刮过管道壁,只见金属管壁上顿时留下了一道深深的痕迹裂痕。
恰似纸张遇上了最锋利的刀刃,这突如其来的变化让他既震惊又惊喜。
他觉得自己经历了某种形式的“进化”,成了『暗刺』ⅱ
是因为刚才接触到了血的缘故?
怪不得,它们要去杀人。
他的利刺不仅硬度得到了显著提升,能够轻易穿透防护。
伤害指数应该能更上一层楼,成为了名副其实的死亡之矛。
转念一想,他还可以用利刺切割很多东西,充当他的投掷武器。
他让利刺在手心收拢,刺尖相碰,叠在一起发出悦耳的呲呲声。
在听到三个人接近管道的时候,其中一道声音尤为熟悉,刚好是自己的本体。
好机会。
反正他现在更强了。
他暗自计划着:等他们走过来,就从背后发起偷袭。
他耐心蛰伏,宛如潜伏在暗处的毒蛇,等待猎物一步步踏入陷阱。
终于,他听到外头的两人脚步声绕过管道,他再冒头看一眼,确认两个人的方向。
他的心还是有点犹豫的。
算计可不等于真正行动。
就在这紧要关头,沈渝身边的人机,忽然间动作变得迟缓,步伐间夹杂着不自然的停顿。
走路突然一卡一卡,和掉线一样。
结合幽灵行动,本体会开断这个思路,沈渝倒是有了人机队友通风报信的错觉。
视线在镜中扫视,管道口有个黑影隐约刚刚在那停留过的痕迹,又迅速遁入无形。
枪线立即在管道口铺开,逼慑里面的人。
『暗刺』ⅱ猛地一用力,利爪直接撕裂了管道,半边金属外壳像被无形的巨手蹂躏过一般,整根扭曲变形,显露出一道狭长的缝隙。
他的异形之身比起原本的身体瘦了半截,游鱼穿隙般迅速从这不规则的裂口中挤出身形。
在伸出来的利爪上,握着一块从管道上硬生生撕扯下来的尖锐的切割碎片。
冷光闪烁间,碎片被用力一抛,划过一道威胁的弧线。
拍肩男眼疾手快,几乎是本能地将手中的枪举起,枪口向上,有幸地用枪身挡下了呼啸而来的致命飞镖。
金属与金属碰撞的清脆声响在空中回荡。
“好险!”他不由破口出声。
沈渝继续压枪,手指紧扣扳机,连续射击产生的镜面反射光在他身边跳跃。
弹花扫在障碍物后面,沈渝他们也找了其他地方作为掩体。
他们刚才战斗制造的声音,足以吸引其他队友注意。
无法突破,自然要等待支援。
谁知道这里有几只异形,他们在战斗中,还需要不时扫视周围情况。
耐人寻味的是,人机队友在胡乱打假枪。
既滑稽又不合时宜,为这紧绷的氛围添上了一抹荒诞色彩。
偷袭者·『暗刺』ⅱ余光捕捉到了自己的“队友”正安然藏身于掩体之后,与周围的阴影融为一体,完美得难以察觉。
伪装之高明,应该不是那些真异形能做得出来的。
身为异形,居然也能很方便地看到其他的异形。
既然“队友”到了,他准备和“队友”合作。
计划通过投掷引走2人的注意力,然后自己再立即躲起来。
“是时候展现真正的技术了。”他暗暗在心里自语。
或许,在他们眼里,自己是个会使用投掷招式的新型怪呢。
瞬息之间,战场再次被混乱吞噬。
一块钢板悬浮于半空,倒是很好辨认坐标位置。
更多的异形幽灵般从阴影中滋生,悄无声息地加入了这场生死搏杀。
袭击者显然不会停下攻击,他们的意图昭然若揭:
想把人置于死地。
沈渝此时与拍肩男,两位战士猫在一面厚重的集装箱壁,屏息凝神,紧紧锁定镜子反射的一举一动。
事态的荒诞使得他们心都是冷的。同样地,也在激战中相对冷静了下来。
在绝对的疯狂面前,相对冷静,脑子才能运转。
在鼓吹勇敢勇敢我的朋友的口号中,可以有振奋人心的一句:
“挨打先还手。”
实际上不是这样的,需要先找掩体。
明枪易躲,暗箭难防。
与其防止偷袭,不如先把自身位置藏好。让敌人如同盲人摸象,处于被动位。
保证自己存活,才有对抗的实力。
再加一分作战的希望的话,就是稍微信任一下队友。
头顶的高架台上,一名队友正如同天空中的猎鹰,居高临下,以绝佳的视野为地面的战友提供精准的火力支援。
会出现的地方,有杀意袭来。
四周没有风浪,而有瑟瑟凉意。
原本慢走的步伐,突然脚步加速。
就好比小朋友在家打游戏,能察觉到家长回来一样。那份直觉超越了逻辑,纯粹而直接。
人的日常行为,是有规律的。
进攻和防守,脚步步伐的快慢差异,就是不一样。
整个世界都安静下来,在沈渝按下扳机的那一时刻,他感到自己透过冰凉的枪管,面对到了活生生的人。
瞬息之间,已决生死。
天空中有道闪电悍然撕裂苍穹,轰然贯穿贯穿在雾层之上。
电火花随之洋洋洒洒,每一点光芒都足以令人瞳孔骤缩,闪烁得令人心魄震撼。
虽然他一直都很菜,但是在一些游戏对局的某一瞬间。
就是那种比较极限的时候,会感觉那一瞬间,对手的操作在眼中像变慢了,接下来往哪里躲都能猜到。
时间变慢。
科学一点的解释是,因为高度集中精神导致画面在脑海中停留时间更长。
也就是传说中的“子弹时间”。
常玩游戏的朋友,或许还能明白这就是リンク时间。
时间变得很慢,每一秒都被拉长。很慢,还是很慢。
仿佛这一秒,还是上一秒。
镜子,异形。
猎杀方,与被猎杀方。
场上,一定有更多队友,在这场残酷的游戏中已经被替换。
仅仅是阵营不同,立场就完全相左。
曾经是并肩作战的伙伴,如今化友为敌,上演令人唏嘘的猎杀与逃亡。
在这片被对立撕裂的战场上,曾经的欢笑与信任已被冰冷的沉默取代。只剩下眼神交汇时的冷酷与决绝,以及那无法言喻的复杂情感。
他们进行着没有多余的言语,没有退路的较量。
彼此之间的相互残杀,每一次的追击与逃脱,尽管残忍且无奈,却是这场生存游戏最赤裸裸的规则。
毕竟大家都知道,活下去的那方才是赢家。
为了成为最终站在废墟之上——
他总在想,在无尽的厮杀中,最终剩下的人数一定濒临极限。
以低至冰点的战斗力,继续在危机四伏、步步杀机的副本中谋求生存,无疑是痴人说梦。
正是认识到这一点,一丝求生的火花在紧迫中迸发。
唯有合作——
趁彼此还能戏耍对手之前。
趁彼此还有作为人的意识,可以交流之前。
“我们不能互打。”
沈渝发射了子弹时,连带急忙喊话。
隐形的身影,在一刹那居然停了下来,整个身体僵硬地维持姿势。
“喂!听得到我说话吧。”
沈渝的下一句紧随其后,带着一丝颤抖。
他的手心惊出了完全的冷汗,顺着掌纹缓缓滑落。
就在刚才,他真的打算杀掉眼前的人,跨过那条不可逆转的界限。
理智与人性的呼唤让他悬崖勒马。
尽管心中那份冰冷的决意从一开始就悄然生长,盘算着要如何干掉对方。
但是他还没有经历过真正的那一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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分割线说明
注:
リンク时间,又称为流氓时间。
子弹时间,wiki上的解释:当事件(如飞来的子弹)的时间减慢时,空间(通过摄像机角度(观众的视角)以正常速度在场景中移动。
前面章节提到的心跳变快,时间变慢的相对论,也是类似的原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