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落地音,下面的队友似乎没有太大的反应。
正当他自身掉下去时,眼角余光捕捉到坑缘处突兀地插着一柄短刃。
几乎是条件反射地,手连忙握住刀柄,以此来作为攀爬的支点。
足尖轻点坑壁,同时迅速瞄一眼下方。
所幸的是,下方并未布满预期中那些令人胆寒的锋利陷阱。
沈渝不禁稍感宽慰,动作也安定了半分。
深度亦看似可控,不至于构成致命威胁。
义父的光翼鞋贴,让他犹如一个逼王精准落地。
“喂,bro,还好吗?”
洞口上方的人在喊。
“没事。”
沈渝抬头看向对方。
同行下去的人已经摸出了一支手电筒,对着四周一通乱照。
大家都是第二次匹配下副本,多多少少都经历过黑夜,带个手电筒准没错。
“有风?”
下面的同学在讨论。
“下面看起来通风。”
“那就代表有出口吧?!”
“这就对味了!”
放弃抵抗的队友,一下子从失神变得振奋。
沈渝嗅了嗅,下方空气中的气味相对比较淡,起码不会让他感到不舒服的样子。
他也摸出携带过来的迷你充电宝,打开充电宝内置的探照灯。
是路。
他的眉头皱了一下,极为不太情愿地迈出了半个鞋码。
走这种底下的隧道,往往会和一些不好的场景所关联起来。
比如说现实中易燃易爆的矿井,走到一半越来越窄之类的。
“嘿,我也下来看看!”
上方队友的跃跃欲试,他不得不再迈出一步让路。
那位同学做好了准备,蓄力跳下来后,手臂搭在额前张望手电筒照到的前方。
沈渝则用充电宝的灯光仔细审视刚刚拔出的短刀。
翻转刀面,三个清晰的字母"FTD"刻在上面。
“真的有路耶!”队友的身子都直挺挺起来。
“哈哈,你好激动。”
“当然啊,上面臭死了,我一分钟都不想多待。”
新下来的队员夸张地扇着手,表现出刚从一场恶战中幸存的模样。
“让一让,借过一下好吗?”
队员迅速侧身,为新成员腾出了降落的空间,又一名队友灵巧地跃下。
“怎么都这么着急?”
“上面那朵花开始放毒气了。”
“欸,不是已经打死了吗?”
“对啊,被打死就不能直接消失吗?还来个原地腐烂。”
“好臭,就算喷灭火器也消不掉这味道。”
“你还敢靠近它。”
“看看会掉落什么线索。”
顶上的食人花正经历着奇异的变化,它的色彩渐褪,花瓣不再鲜活,反而蜷曲卷起来。
如同被烤过一般,边缘处开始瓦解,逐渐化为灰烬,散发出更加恶臭的味道。
“有什么吗?”
“没。”
解密男失落地叠起手腕,看向沈渝向队友展示的一把短刀,短刀上刻着神秘的"FTD"字符。
对于这个字符,大家只是单单记下,并无联想。
“要接你一下吗?”
身旁的队友诚恳地对着探头女生说。
“嗯,谢谢啦!”
女生感激地回应,声音中带着一丝释然。
等大伙全部到位后,此时做着那个无需决策的行动,一致向前走。
地道内部宽敞,足以容纳两人并肩而行,没有丝毫拥挤之感。
沈渝在队列中一起奔跑。
几道手电筒光束在前方劈开黑暗,引领着队伍勇往直前。
据最后一个下来的人所述,食人花像是彻底凋零了。
它的表面都被一层灰黑色的物质所覆盖。
这种不明物质宛如幽灵般,攀爬在特制玻璃罩的每一寸空间。
使得整个环境都弥漫着一种压抑而诡异的漳气。
污浊色的食人花,在这不祥的氛围中缓缓地、几乎是仪式性地脱落了它最后一片干枯的附生枝叶。
那叶片轻飘飘地旋转着落地,发出了一声细不可闻的叹息。
其姿态之怪诞,花心处留下的黑洞,无声地指向某一处。
传递着一种诡谲的信息:
「末日将至。」
已逝去的食人花的灰黑色的物质萦绕在空间,排列过简短的字句马上飘散。
「得不到,那就毁灭。」
幸而,那股令人作呕的恶臭并未向下蔓延,而是持续向上扩散。
尽管暂时避开了这股致命的气息,但每个人的心头都笼罩着一层阴影。
“那是食人花的花语。”博学妹说。
“快走吧,死都死了,还搞这出,也不知道抽什么风。”队友回应着。
他们加快了前进的脚步,与那看不见的敌人赛跑。
一旦臭气填满了上方空间,应该会进一步侵袭他们所在的地道。
地道保持水平延伸,未显露出任何向上的出口。
他们的步伐中夹杂了几分迫切与逃离的渴望。
沈渝又开始思忖起这个副本构成。
他回溯着这一系列的场景:
玻璃植物园、灯、灌水系统、假山......
一连串痕迹,无一不在揭示着背后人为干预的痕迹。
和他经历的第一个副本不太一样。
他不禁沉思,为何这个副本如此“慷慨”,明示诸多线索?
刀被他暂时收起来,放进了背包。
地道下不算什么狭小空间,枪在理论上比刀更实用。
换位思考,假设自己是副本设计师,以此角度看问题。
当他这么想的时候,心灵升腾而起。
他变成了FPS中的第三人称视角,来看待这件事情。
副本设计者,应该会在容易被看出问题的环节特地设置陷阱,从而迷惑玩家。
或者复杂的问题简单化,延长时间。
需要跳出来看。
玻璃的牢房营造一道封闭与绝望的枷锁,明显是不想让人出去。
众多树形结构的融入,不仅仅是自然的点缀,更像是设计师精心布置的迷阵。
9331、水果颜色,显然在玻璃花园的规划初期就被纳入了整体设计蓝图之中。
若说这一切仅仅是为了迎合自然美学,那倒大可不必。
隐藏在美丽背后的,应该有一层更深的意图。
这个所谓的“园长”,理应知晓密道的位置,那就没有必要煞费苦心留下所谓的线索。
或许是安装灯具的工人?
可工人亲手铺设这些设施,本就应该知道密道位置。
没有动机刻下这些痕迹,总不能因为健忘吧。
线索,是留给谁的?
又是谁留的线索?
密室设计师有两个人吗?
......
载入那朵花,无异于一把时间锁。
他们甚至并无法单纯地拖到7天后,等老师来救援。
在食人花的的臭气散发下,他们或许还能苟且维系生存。
只是身心灵,多少会惨不忍睹。
听大家的描述,食人花是在随着时间的推移慢慢自我毁灭的。
枯萎。
分解。
崩裂。
可能是植物都有花期吧...?
“呼...呼...”
呼吸随着跑步变得沉重。
就算没有掐着表确切计时,估摸着脚下累积的路程已接近800米。
思考问题,起码不会让他在奔跑在漫长的漆黑地下通道中感到害怕。
一行人的速度渐渐放缓,调整节奏,以打算应对持久战。
“这条路到底有多长?”
“不知道啊。”
“我讨厌这样漫无目的的走路。”
“别灰心,这不是为了要出去吗?”
走在后面的队友用袖子抹了把额头上的汗,他倒不是因为跑步累,而是看到了上面最后的一幕仍然战战兢兢。
从那人的表现和话语的反差来看,显然还在为生存而战,给自己下定心丸。
终于,前方似有眉目的样子。
他们合力去推一扇未关实的对开着的门。
厚重的门缓缓开启,一股冷冽的空气混杂着电子设备特有的金属味道扑面而来。
门后,是一个由暗色金属构建的长廊。
队友的手电筒采取了宽距照射模式,却依然照不全这片空间的广度。
约莫等了1分钟。
枪口先探,然后露出个头。
众人沉甸甸的内心跳了跳,很快恢复了平静。
第一人蹑手蹑脚地走出去,紧接着下一位,...依次出列。
随后,大家自觉地按动门上的开关阀,将门关闭,以免臭气持续扩散。
门轴的吱嘎声在封闭的空间内回荡。
“咳。”
刻意压抑的声响在寂静中显得格外突兀。
他们在危险的边缘疯狂试探,内心的恐惧不经意间频频泄露。
再没有动静后,空气中弥漫的紧张气氛略微缓和。
“很好,没有反应。”
一行人的心跳声在彼此的耳畔隐约可闻,他们开始交换起新的观察与揣测。
“这里有点像地下基地。”
“不能说毫不相干,只能说完全一致。”
“按照这个场景,不会遇到什么蹦出个穿着白大褂的NPC吧?”
另一位队员轻声附和,手指轻轻划过一面布满划痕的金属壁,甚至摸到了灯开关。
几排昏暗的应急灯随之闪烁几下,勉强照亮了前方的路线。
对比了手电筒的移动点光,暂时可以解放双手。
其他队友的手电筒光束仍在黑暗中不安地跳跃,掠过那未知的边边角角。
沈渝也眯起了双眼,揉了揉太阳穴。对刚才的持续思考,和对新一轮的线索搜索感到乏力。
经过一个类似消毒室的区域,头顶喷洒气体的装置已经停止运转,只是对着过往行人的进行隐形的洗礼。
走道上的墙壁上,贴着一面大镜子,看起来是给过路人换衣服用。
旁边还有个衣架,挂着一排排工人服饰。
衣服看上去简单朴素,没有什么特别的防护功能。
几个看似不起眼的箱子随意堆放,表面覆着一层薄薄的灰尘。
一位队友好奇地走上前,轻轻地撬开了箱盖,箱内,较为整齐堆放着一些施工用品。
沈渝逐一看了一遍,大致如都是一些施工类型。
防护眼镜、绝缘手套、反光背心....等等等等。
“这里还有一些电机和仪表。”
“都是工人用的吧。”
“不清楚。”沈渝摇摇头。
队伍里面几个人,随手拿了几个物品。
每个物品上,都印或者刻着FTD两个字。
由此看来,他捡的刀也没有什么特别的,FTD,应该就是这个场所品牌商标、或者场地的名字。
有些队友拿了几件衣服整在身上。
“你们真要穿这衣服?这应该不是扮演本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