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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章 归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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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围的声音都消失了,常浮不见了,白书也不见了。

他再回首时只见到身后燃着遮天蔽日的青火,几乎将整个天门山覆盖。

小溪之上有一只半透明的草妖在仰泳,看到他好奇地看了两眼,又无动于衷地划走了。

再远些生长于山石之下的树林之中,有两只树妖正在你一刀我一剑地捅着对方,肠子血肉落了一地,猛然间皆转头看着他,而后露出了尖尖的牙齿,朝着他细细地笑了一声。

又有一只不知名花妖从溪水之上漂浮而来,口中正捧着一个脑袋啃得正欢,定眼望去,手中捧着的人族孩童的脑袋。

当他再度将目光聚集在身侧的时候,才发现自己身边围了许多青绿色的各色妖灵,有的双手处已经变得透明,有的眼中已经空洞。

还有更多的妖类从地底刨着土往外冒,从石头中伸出双手把自己拔出。

他们用一种好奇的眼神看着他,好似在看一种很奇怪的东西一样。

卿竹想要说话,却发现自己发不出任何声音,当他注视自己的身躯时,才发现自己也成了青绿色的半透模样。

有只幼小的藤妖折断了自己的手腕,那皮肉虚虚地挂在骨头之上,他沾了沾鲜血在石桌上写着:“你是刚死的吗?你好香啊。现在外面的世界变成什么样子了?他们什么时候带我们出去呀?”

那字迹很古老,是千年以前某支民族的文字,如今已经失传。

那亡魂盯着卿竹,没看出对方有什么反应,又开始沾着鲜血,写了其他的文字,写着同样的一句话:“他们什么时候带我们出去呀?”青色的火焰将他们吞没,整个世界显得极其诡谲,梦幻。

他愣愣地看着,又闭上了双眼,不再注视任何一个地方。

周围的亡魂见他没有反应,开始爬到他身上摇晃着,撕咬着,他们的尖叫是无声的,痛苦也是无声的。只有魂魄上留下的伤痕真实存在。

许久许久之后,昏黄色的火光盖住了青色的世界,亡魂见到明火之时便逐渐化作了透明,再然后消失,身上的重量消失了,疼痛也消失了。

卿竹再次睁开双眼,青色的世界之中,出现了白书的身影。

对方提着一盏灯笼,灯笼的材质很特殊,像是在油里浸了许久,有着一股浓浓的脂质的味道,飘着异香。

白书就站在他面前,只隔了一张木桌的距离,昏黄的光落在了青绿色的雾气之中,将他们的面容都衬得有些奇异。

四面相对,两相无言。

卿竹睁着眼看着,面上没什么表情。

白书困惑揉揉眼睛,又恍然大悟般迅速沾了桌上茶盏中的水,在面前画下了金色的阵法,而后声音传入了卿竹的脑海之中。他不停地在卿竹面前挥着手,喃喃自语:“卿竹师弟?好师弟?你怎么也在这?”

卿竹的声音也顺着阵法出现,他说得很慢:“师兄,你不是说不能刻吗?”

白书哑然:“哈哈哈,这个,我想着师兄估摸着不让你碰,但没说不让我碰。这阵法就活生生摆在我面前,不刻一下看看是什么东西总觉得心痒痒的。话说,你不是午睡了吗?怎么一觉睡进这里来了?还是说,你也……”他的目光忽然撇到了桌面上的东西,再往后的话就没再说了。

卿竹乖巧地点点头:“我和师兄想得一样,对这阵法也十分好奇。”

白书将灯笼搁在桌上,一屁股坐在木椅上,木椅不堪重负出现了松动,却无声无息。

这里的陈设和归来崖中卿竹住的那间小屋一模一样,连蜡烛燃烧时滴落的蜡油的痕迹都没有分别。

上面的茶水和午前离开时高度一样,甚至还摆着几盘点心,那凹陷字迹刻下的阵法就落在了桌面上卷起的厚宣纸之上。

卿竹看着那盏灯笼,那香味依旧弥漫在无声的青色世界之中,他问:“师兄,我们还在归来崖吗?”

白书叹了一口气,托着下巴盯着窗外露出好奇双眼的亡魂,道:“应该是在吧。话说,这阵法我也没见过,大师兄怎么会搞这种奇奇怪怪的阵法呢?”他双手合掌抵在额间,再睁眼看向门外时呢喃着:“希望是梦魇,别是死了。”

卿竹看着门外的妖灵,有些面容他甚至有点印象,几只在溪流之上的花妖,似乎他在两年前他路过溪流时见过他们在游玩,那时他们身躯还健全,如今已经逐渐消散。他道:“师兄,我们出门看看吧。”

白书想了一回,又提起那盏灯笼点点头,“我刚来时以为入了幻境,刚推门在屋内转了一圈,就看到你了。”

卿竹推开门,看着自己的身躯与窗外的亡魂一样,呈现着半透明的青色模样。

他身上的衣裳被微风吹起时如同雾气一样,离身躯远的衣摆渐渐消失在风中,在落下时又缓缓恢复了原样,他道:“师兄,我们有没有可能已经死了?”

白书刚跨出门槛,闻言摇摇头:“不能够吧。”他话刚说完,门口挂着的艾草就砸下,春日里贴着的红纸也飘远了,一时鸦雀无声。

卿竹顺从地点点头,往外走去,刚走到顺着木屋一侧蜿蜒流下的小溪附近时,眼中忽然一黑。

他回头时只看到了身穿暗青色曳地长袍的身影,从半敞的屋内,遥遥地望着他。

紧接着,他就昏过去了。

半月后,低矮山脉。

再次醒来时,他先是闻到了空中弥漫着草药的气息,异常苦涩,睁眼时看到了陌生的屋顶,而后是坐在桌旁的常浮。对方手中拿着扇子扇着粗砂炉子,炉上的药罐正往外冒着热气。

旁边还坐着一只眼睛极其亮的小藤妖,趴在床边直勾勾地看着他,正是那只折断自己手骨写字的藤妖。

卿竹从穿上坐了起来,穿上衣服,坐在对方身边,道:“白书师兄呢?”

常浮依旧摇着扇子,缓缓道:“他比你醒得早些,已经走了。”

卿竹问道:“我们是怎么了?”

常浮道:“说不清楚。我从山上下来时,就见到了你们躺在我屋内,桌上摆了药方,说是一日三次,要吃半年。你已经睡了半个月了。”

卿竹陷入了迷茫,他望着屋外那轮正在往下落的红日,又问道:“那本书呢?

常浮摇头,只是看着山外延绵的绿意,道:“我要走了。天门山中不是我的归处。”

日落之时,常浮没有在意卿竹道挽留,只留了往后要用的药草,大包小包的草药用桑皮纸包好,放在了桌上,药方被压在了最底处,上面的每味草药的生长习性和地处都用墨字注好。

常浮来天门山并不太久,人间的文字也学得不是很好,那些字迹写得很认真,只是落笔时总是难免有所不稳。

药方上的字迹很潦草,看上去写得十分匆忙,不是常浮的字,而是乔绝的字。那本刻着阵法的书,最终还是放回了西侧的房屋。

那些草药很多,卿竹只带走了几日的用量,来到归来崖的时候,他看到门外悬着的金色飞鸟。

通信所用的阵法他已经学会,甚至更为熟练,覆手之时面前便出现虚虚的黑色景象,对面的阵法没有身影出现,只有空荡的阴冷的墙面横着,如同在地底之下。

水滴偶尔从屋顶落下,穿过阵法出现的画面,又消失在了画面之外。

月色渐渐升起,月光掠过那半透的阵法,皎洁的月色变成深绿,风吹过阵法之时,将对面潮湿的空气带到了卿竹面前。

直至那灵力再无法支撑阵法,那黑色的虚像被风吹散。

卿竹回首时,见到白书推开木门,久久地看着他,道:“你怎么一直看着月色发呆?”

此时卿竹才想起了这个阵法的名称,名为虚灵阵,所有画面只存在于自己的脑海之中,不被外人所知。

白书在屋外堆起了火堆,初夏时节天气已经转暖,烤火的时候显得格外温暖,如同剩下,他道:“大师兄估计挺忙的,他去的地方天门山未曾涉足。树族庇护着大妖,他得隐蔽身形,不可张扬。

那里很乱,藏了许多犯事的妖,也有很多无辜的亡魂,错综复杂。但如果此行能成,人间就会少许多冤案。”

当晚夜很深的时候他才见到飞鸟前往,带来了长长的一封信,说起今日繁忙,约定明早再见,嘱咐他要好好听白书的话,安心修习阵法。

翌日一早,在极其绚烂的阳光之下,卿竹见到了乔绝。

对方传送阵走出,带着潮湿的气息,他身上的衣裳是很深的绿色,阳光照在上面都失了光彩。

他闻到了很浅的血腥味,却只是将脑袋埋在对方的衣服里,回应着这个并不温暖的拥抱。

很短的时间后,他只是仰头看着,浅浅的笑了一下,就推着乔绝走进了传送门,低低地看着,小声的告别。

当归来崖处阵法的痕迹消散之后,他才落下泪来。

那一刻,他觉得自己似乎没有什么用处,只会给人徒增烦恼,等着旁人来救。

再往后的几年,卿竹再未与乔绝见过面。他将屋前的传送阵毁掉,也阻止了白书设阵的举动,只是安静地学着阵法,很快就开始融会贯通,自己创造出了不同种类的阵法。

偶尔会有飞鸟前来,落下金色的羽翼,安静地停留在屋前,任由卿竹抚摸着它的头顶。他的目光总是望着很远的那处山脉,夜晚时安静地透过那扇映着月色的窗,白天是掠过那漫天的白云与光线。

常浮自离别后,再无消息。白书开始繁忙山中大小事宜,三五日才见面。

漫长的无趣的时间,让他变了模样,每日清晨起来时总坐在窗前那古朴的木桌旁,写着不曾寄出去的书信。每日都有金色飞鸟从归来崖各处飞来,却直至消散时都未曾寻觅到收信的人。

时间过去了两年有余,又是一年春天。

白书再次前往归来崖时,只在卿竹的屋内见到了一封信。

信上写着他要走了——归来崖之中已经没有他要学的东西了。他会了很多阵法,足够他前往那片荒蛮之地,寻找他要找的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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