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第二次。
刚刚在厨房里的,是第三次。
第一次和希顿的对话是有关怀音,第二次是有关调查真相,而这次与什么旁的都无关,只关乎于希顿自己。
“知道自己是军方项目,知道父辈们的过往,不好受吧。”
希顿数筷子的手一顿。
怀江蹲了下去,在柜子里找调味,头也没抬,仿佛在说什么随意的话题:“其实也没什么,希顿,这不是我事不关己难以共情,你家那个叔叔,还有你爸的事我都知道,怎么说呢,他们也没有错,但人活着不就是活着,是没有什么意义的。”
怀江找到了调味料,站了起来,怀音和他长得很像,都是周正可信赖的模样,让人不自觉想要相信他所有的话,不过怀江总是严肃的,怀音却活泼不着调。
怀江看希顿怔愣的表情,突然乐了:“哈,你以为我接下来要跟你说什么大道理?我没有大道理要讲,看开是一瞬间的事,真看不开我再说你都没用,但是吧,你催熟萨沙,给他生命,让他长大,和我跟朱叶生的这一窝狗崽子,都是一样的事。人啊,无论是怎么来到这个世界的,无论这个世界是个什么烂样子,都在喘一样的气。”
而现在,要说两句的退休怀江,全然没有方才在厨房里智慧而宽和的模样,他拍了拍胸脯,直言自己工作几十载,上不愧天、下不愧地,唯有把怀音这个祸害遗留在警界、让怀慎遗憾离开检察部门两个亏欠。
“借今天这个场合,我跟我的儿子们道个歉,我不逼你俩了,该去边陲查案就查,该去检查部门就去!”
怀江慷慨发言,一位大家长终于开明放权,没人买账。
怀音撇了撇嘴:“我现在在央区警署也挺好的。”
怀慎更是面无表情:“我刚刚接的电话就是通知说,我的副教授职称评定已经通过了。”
“啊?”
怀江讪讪坐下了,朱叶带头取笑他,希顿眼一瞥,却看见怀音的眼睛水润润的,而怀慎借推眼镜的动作,擦了擦眼尾。
……
“所以,你那边怎么那么吵?”
“哦,吃完火锅,他们几个吵着把怀江的藏酒搬出来了,现在怀家的人都变成了犬形态,让萨沙去认哪个是怀音……”
佘岩无语地顿了顿:“真会玩啊你们,你语气怎么瓮瓮的,你也喝了?”
“嗯,喝了啊……组长你还恨我吗?刘一百好起来了吧,你还……”
看来自己之前那话,在希顿那一直没过去。
佘岩调侃着:“我恨你?这么怕我恨你?我爱你你才应该害怕吧……啧我跟希顿开玩笑的你叫什么叫!”
可希顿明显是喝多了,半天没反应过来佘岩的言下之意,本来有正事跟希顿说的佘岩只好无奈地摇了摇头。
算了,等会飞信发给他吧,酒醒了他自然就看到了。
“……这件事查没查清,刘一百回不回来,我都不该恨你,迁怒下属的上级可不是好组长,行了,小珊瑚,叫声领导好哥哥听听?”
希顿还真打算叫,但是佘岩的手机应该是被刘一百抢走了,通讯的另一头只有忙音。
“……?”
“希顿!别接电话了!你儿子要被怀慎拐走了!”
“?!来了!”
希顿把自己的手机随意地放在了沙发上。
另一边的萨沙圈着怀慎的脖子。
“呜,妈妈,要妈妈……”
萨沙做出了错误的选择,怀音和怀江泫然欲泣悲哭不已,父子俩酒气熏天抱头安慰彼此,全然没想过在珊瑚虫幼崽的鼻子里,这俩狗现在有多熏人。
滴酒不沾的怀慎,抱着萨沙得意走远。
而希顿放在沙发上的手机突然亮了一下,是来自佘岩的飞信消息:
-刘前进还有几个乐土计划的会员想方设法搭上了郦先生的线,他们对塞斯利安的天堂说法深信不疑,通过在逃郦先生的消息,几人绕开消防队,找到了央区礼赞的地下入口,那里有飞行器的地址,而-24层存储了解离-重启的药物,昨天深夜,这几人到达了飓风清扫盲区的边境某坐标,成功越过了拟态卵壳。
-当然没有成功,拟态卵壳已被人从外部封死,引力稳定指数非常健康,卵壳外的戴森球骨骼应该非常稳固。
-而最后检测到的封死命令,其实就是在前几日才下达的,那天是塞斯利安·利亚上传私研所项目、试图实现珊瑚炼狱的那天,而下达封锁命令的确认方和签字方是
-【图片】
圆润的字母,坚定的字迹,清晰地书写在虚拟屏的右下角:越空组-德尔塔组,欧洛·利亚。
Olo·Lia
美丽与真诚的守护,守护您充满活力与希望的一生。
消息的弹入让希顿的手机躺在沙发的一角亮着屏,欢笑与吵闹的客厅里还弥漫着散不去的火锅香气,水晶吊灯的暖光洒在米色的地板上,质地上乘的砖面反射着暖意与温馨,亮着屏的手机像是在遥远身后的一隅守护沃列塔的孤星。
飞信弹窗的背后,是希顿的手机壁纸,灿烂明媚的天气,梦幻华丽的城堡,金发珊瑚吻上了惊讶的杜宾,海盗高飞飞帽子压弯了狗狗耳朵。
宝宝车里的萨沙直直看着镜头,笑得很开心。
【正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