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时太子同我一样,年轻气盛,心怀远志,全然不像现在这般狠辣残戾……”
“那太子为何会变成现在这样?”楚玉离问。还不待王清扬回答,他已经飞快接道,“自然是因为大皇子风头过盛,太子担忧自己储位不稳。”
楚玉离道:“新政自然可以慢慢推行,国家也可以慢慢治理,但前提是王位得确保在自己手上。”楚玉离道,“因此就要先不择手段除掉索家的威胁,此事不解决,你跟他说什么都是白费。”
“是这个理……”
“所以当务之急是什么?是帮着太子解除忧患。你现在有两条路走,其一是全心全意跟着太子,那就要先帮他斗垮了索家和大皇子,太子登上了皇位,自然能尽心竭力推崇你的新政;其二是转而投靠索家,帮着索家废了太子,索相看在你的功劳上也许会施舍你点儿权力供你推行新政。你选哪个?”
王清扬斩钉截铁道:“我自然是选择太子!且不说君子定则不易主,就说太子虽暂入迷途,却也比作恶多端的索党强太多!”
“好!果然是迂……呃忠贞不渝的读书人!”楚玉离道:“既然如此,现在大人您的当务之急,就是……”
王清扬道:“不惜一切代价,批倒索党!肃清朝纲!”
“嘘,大人不必如此激动。”楚玉离示意他先放下自个儿握紧的拳头,“那大人您有什么想法,如何批倒索党这座山呢?”
“……这个暂时还没有。”王清扬思索良久,为难道,“毕竟,自从去年李子默被弄死,朝中就再没人敢提这事儿了。”
楚玉离表示理解,“您是翰林院出来的状元,自然不必忧心这些勾心斗角之事,您只需平日里发动您的书生朋友们多写些索党的恶行,先在舆论占个上风,日后我等有需要时自会联系您。”
“那便再好不过了!多谢掌印赐教,鄙人豁然开朗!”王清心满意足离开了。
待王清扬走后,戴凌若端着一盏热茶走上前,笑道:“此人初入官场,虽知识渊博,但经验实在少,你瞎忽悠他做什么?”
楚玉离抿了一口,摇头道:“律法上不是说了吗,非仕阶,不得上奏检举三品以上官员。将来想扳倒索家,咱们这种身份的人,连个张口的机会都不配有,还是得靠这些有头有脸的读书人在前头说话。”
“你倒是想得远。”
楚玉离随意看着窗外,天幕将暗,今夜月朗星疏,月之清晖投在地上,竟是比屋内烛火之光还要明亮。
楚玉离目光扫过对面一排亮堂的窗户,随意问:“齐丰没跟着闫瑞一起出去吗?”
“没有。”
楚玉离觉得奇怪,闫瑞若是出门办事,一般都会带着齐丰,今日怎么反常?
他觉得不对劲儿,“闫瑞去哪了?找个人来问问。”
戴凌若喊了几个武德司的人来,一问,却都说不知道。
“你是不知道,还是拿我当傻子?”楚玉离神色逐渐冷下来,挑个了最胆小怕事的暗卫,拉到屋子里单独问话。
“掌印,您别为难属下了,是闫左使不让说,不然就宰了我……”
楚玉离耐着性子道:“你放心,现在其他人都不在场,我保证闫瑞不会知道是你说的。”
“这……”
“啰嗦什么!你不说,现在就宰了你!”戴凌若刷的掏出匕首。
“姑奶奶饶命!”暗卫抱头道,“左使他……他去了东郊,说是去找什么东西……”
东郊?
楚玉离立刻就反应过来。
李子默的祖户!
“叫几个信得过的人,和我一起去东郊。”楚玉离立刻道。
“怎么了……”戴凌若还没弄清楚状况。
此刻楚玉离已经脑子里飞速冒出许多解决之法。闫瑞去李子默的租户,定是去搜寻李子默留下的证据。他自知自己虽得了掌印,但资历太浅,来历不正,不足以服众,武德司绝大部分人他是管不了拦不住的。而韩则庆远在深宫,此刻去找一定来不及了;找耶律希,又太不靠谱;至于沈穆,虽然和武德司扯上关系会给他招来很多麻烦,但也实在没别的办法了……
他道:“凌若姐姐,我一个人只怕镇不住闫瑞那疯狗,还请你立刻找沈穆,让他赶到东郊李家祖户,越快越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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