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地位,但对方现在这个状态实在有些让人担忧。
她想劝劝他,就算没有一点用,但至少她试过了——
“对于米德尔,他引以为傲的血统所赋予他的权力早已成为他的枷锁。他无法选择自己喜欢的工作,无法选择自己心爱的伴侣…而可悲的是他即使醒悟也必须带着这副镣铐生活,因为他早已离不开它。”
“对于伏地魔,的确,他端坐于权力的宝座,仅凭一己私欲就将万籁芸芸等级分化挥下屠刀——可最后呢?可怜他追求永生却最早离开——因为就算是极致到如此地步的权力也无法影响别人良心的定论,也阻挡不了众叛亲离的大势,更无法改变后辈们口口相传的评说。”
弗洛琳娜沉默一下,继续道“我并非否认权力的力量,教授,只是当权欲凌驾于人性之上时,便一定会走向罪恶的深渊。”
她缓缓停顿,似乎在掂量着下面的话是否合适。最后,她颦蹙着眉,抬眸轻轻说出一个愿望——
“我不希望您也成为其中一员”
眼前的人迅速警惕地退后一步,那个标志性的面无表情立刻占领他的面孔,像公式化到冰冷的面具。
“没…没关系没关系”弗洛琳娜赶紧摇着两只手认怂,也不知道说给谁听。
之前训练的时候她就有这个习惯,实在打不过的时候她就摇着手叫停。虽然对方也嘲讽过她——“你最好祈祷和敌人打架的时候,对方也因为你摇手就停下攻击。”可在她没过脑子且笑呵呵指着自己鼻子的——“那看来我没把您当成敌人”后,斯内普嘴角一抽就再也没有提及。
“我想——米德尔不会愿意在结束一个酒色财气的一天后迈进一家暖呼呼香喷喷的面包店。因为那时的他,早已变成权力的提线木偶,正疲于功名利禄而无法脱身”
“到那时候,他自己的命运,真的还在自己手里吗?”
最后这句话似乎刺激到了对方,他以那种狠辣刁难到可以把她钉在十字架上的语气反呛道“我真得惊讶于你对你自己的高估,迪亚兹小姐,你又比他强大在哪呢?他至少还有权力,而你什么,都,没,有”
“我可以做自己想做的事”
“他拦不住我,谁都不能”
弗洛琳娜望向远处地平面上那片皎洁的月光,轻轻呢喃“我想强大的定义从不是谁拥有的权力更多,教授,而是在确认自己的内心之后,可以走自己想走的路。”
“我想,您的初衷也是如此”
……
哼,初衷
他的初衷?斯内普终于明白了她的意思,她想劝他回头。
没必要
那年,他17岁
从霍格沃兹毕业,毫不意外获得了黑魔王的赏识。他毅然加入食死徒,允许黑魔法和一个个任务填充了他的生活,他享受着权力带来的便利,享受着之前瞧不起他的人眼睛里闪烁着的畏惧的光,对那些无关紧要的人流的血冷眼旁观——这些与他何干呢?
左小臂上的黑魔标记是他的荣耀
后来,黑魔王的脾气越来越暴躁,肆意的杀戮和残忍的折磨无差别的落到每一个人身上。
在无数个忍过钻心剜骨后带来的副作用的黑夜,他慢慢意识到,他一直痴迷的权力也是黑魔王赋予他的,他和其他食死徒都是他登上权力宝座的梯子。在黑魔王眼里,那些追随他的人和那些麻瓜生命没有任何区别,他要的只有权力。
不过他不在乎,因为他要的也是权力。
他暗下决心,以后自己一定会更小心,绝对不会出任何差错。他滴水不漏的完成每一个黑魔王交给他的任务,在一声声惨叫和哀嚎中,在一声声欢呼和起哄中,一步步走向权力的巅峰,看荣耀向他俯首。
那年,他20岁。
身边食死徒粗声的调侃他充耳不闻,那些荒唐的盛宴他毫不关心。他看着他们在肉/体中堕落,在酒精中沉沦,在一次又一次恐怖袭击后放声狂笑,他对这些没有兴趣。
他要的只是权力。他早就忘记爱和欲是什么了,只是会在偶尔的偶尔,在那个红发碧眼的小姑娘翩然如梦时,想起那些曾经的褪色的却又灿烂到无法直视的夏。
梦醒,
他们便不再是一路人。
人光有野心没有用,还需要足够的忍耐力和自制力去驾驭它——这些莉莉不会懂,她的心和她的爱一样耀眼,像一团灿烂的火焰。她向往的正义不参有任何杂质和瑕疵,就是干干净净的正义。她和她所向往的东西一样爱恨分明,一样果断利落。
于是,
他矗立于黑暗,看着她越来越幸福。
但他不在乎,他要的不是幸福,是权力
………
直到,那个预言
直到,莉莉的血溅上他的袍角
触摸到她冰冷尸体的一瞬间,钻心的痛和悔恨剥开权力的浮云,他幡然醒悟——
他一直是棋子,无论对于邓布利多还是黑魔王。只要对方愿意,他也可以在权衡利弊下被舍弃。
他无力地质问他为什么不遵守承诺,他说他无能为力,他说——
“他还会回来。”
“她还有孩子。”
最后一根稻草就此落下,他彻底听命于他
初心也好,梦想也罢,没有用了。
左前臂上的黑魔标记是可以将他送入阿兹卡班的证据,他藏好,他隐忍,他终将为自己的行为付出代价。
这年,他21岁,继任斯莱特林院长,再次获得了权力。
回看这几年,他与权力为伍,在权力中坠入谷底,又在权力中碎骨重生。
然后被人告知——应该回头看看自己的初衷。
这样的话还是留着劝自己吧
“嗯…这倒也不是重点…”弗洛琳娜犹豫着开口打破那个很诡异的沉默“我最开始的意思是——您这么厉害,在我这里不是很…浪费吗?”
“提起这个,我…其实一直想不太明白您为什么教我这些东西,如果是因为您希望我帮您治疗什么人的话——没问题的,我愿意。”
坚定的“我愿意”回响在冰冷的楼梯上,一阶一阶攀到黑暗的尽头
………
弗洛琳娜顿了顿,斯内普教授还是没回答她,她一下子有点着急——“如果不是的话…霍格沃兹里有很多很优秀的同学啊,像是温多林、萨菲拉、尤安、布兰迪…”
斯内普听着弗洛琳娜絮絮叨叨地报着的那些名字,都是成绩很优异的学生。他们大部分来自斯莱特林,如果他没记错,其中有几个甚至嘲讽过她。
………
他的目光微不可查地沉了沉
迪亚兹,你让我说什么呢?
他们交集的开始,是邓布利多需要一个倒霉鬼教一个天赐治疗者那些东西,而相当遗憾,这个倒霉鬼就是他。
他不满,他愤懑,他步步紧逼,他以为他自己可以用压迫和刁难让她明白权力和地位的力量。
可事实就是——她一直都清楚,但她依旧崇尚天理,依旧不愿涉足禁地,依旧不断地爱着身边的每一个人,爱她的、不爱她的、帮助她的、刁难她的……她都一视同仁,永远不会多说什么,她包容着身边每个人的缺点,甚至也包括他!
在知道他的身份,明白他的意图,受到他的针对之后也依旧不以恶言相对——甚至直到今天也还在劝说他不要过度沉迷于追求权力。
是的,或许她没错,他早就用鲜血淋漓的下场印证过这点。
……
面前的女孩还迎着月光絮絮叨叨地报着名字,眼尾的红晕还没有完全褪去,伤痕累累的两只手不知道数了几个来回…
他突然意识到——
或许,月光就是月光,不是盐,不是纱,只是月光。
最后,弗洛琳娜报菜名般的举动在斯内普冷声叫她闭嘴后停了下来。一路上,他也没对她的话表态,或者说,他一句话都没说,包括如何处罚她。
“荣耀”女孩轻轻念道,闪进唯一透着微光的地方,随着大门啪嗒一声的锁紧后,消失在他眼前。
他转身走进黑暗
接下来的两天禁闭,斯内普没再为难弗洛琳娜,带着她练了练阿尼玛格斯和呼神护卫。不出他的意外,这两个咒语是弗洛琳娜禁闭以来最擅长的,基本上练习了不到五次就已经可以运用自如。斯内普得承认——这样的水平很少,或者基本没有出现在一个五年级的学生身上过。
弗洛琳娜站在原地下意识等着对方的“令人惊讶”或者“出乎意料”等等阴阳怪气的评语,却只是看到对方眼神晦暗不明地盯着那只她变出来的纯白色梅花鹿的轮廓好一会儿
自己的守护神很…奇怪吗?弗洛琳娜没看懂那个眼神的含义。
而那时的她才后知后觉——自从那晚以后,斯内普教授一直怪怪的——只是对她。
对方上课时说出来的话照样阴气森森,照样毫不留情的贬低着他们糟糕的魔药质量,平时也照样相当不耐烦的处理着那些学院纠纷和改也改不完的论文。
甚至情况更加严重,弗洛琳娜今早听说对方在二年级的魔药课上差点把一个赫奇帕奇的男生骂哭
……
只是在不得不面对弗洛琳娜的时候,对方不再说任何话。
更多时候他都保持着一个漠然的态度…对,漠然
弗洛琳娜再次想到了这个形容词
如果不是弗洛琳娜主动开口,他们之间就一直保持着一个诡异的沉默。
就算如此,每当弗洛琳娜不得不斟酌开口和他说一些必要的事情时。对方也是皱着眉把嘴唇抿成一条紧绷的直线,似乎相当讨厌听到她的声音。而弗洛琳娜迟钝过后天赋般的敏感让她相当难受,或者说……难过——莫名其妙地,像是突然失去了一个…很好的朋友。
而她也领悟到了一个真谛——对她而言,阴阳怪气的嘲讽或许伤害力并不大,因为更伤她的是闭口不言的沉默。
过于深刻的思考让弗洛琳娜有些怀疑人生。温多林都发现了她的异常——
“怎么了?”
对方气定神闲地切着牛排,微微转头看了弗洛琳娜一眼。
“没什么”弗洛琳娜摇了摇头,她自己也不知道。
空中传来一声清脆的短啸,一只深棕色的猫头鹰从门口飞进来。在礼堂的空中盘旋了好几圈也没找到自己的主人,倒是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
“这是谁的猫头鹰啊…”弗洛琳娜自言自语了一句,把最后一口蛋卷塞进嘴巴,正要离开。
空中的小家伙一下子锁定目标,一个俯冲冲向斯莱特林的长桌,正好扑倒弗洛琳娜。
!!!
温多林伸手拽她起来——
“你的猫头鹰?”这话听起来更像一个陈述句
“我的???”弗洛琳娜的头发适时的炸毛,像一只凌乱的河豚,她的话好像在给温多林示范一个标准的疑问句应该有的语气。
小家伙的脚上系着一封信——
亲爱的弗洛琳娜:
诺娅,爸爸回家后一直很后悔对你发了脾气。
我们那时真的太着急了——你进斯莱特林之后,我们一直不能放心,去的好几封信都没有下落。
再次接到你的消息是邓布利多校长写信告诉我们,你遭到了同学的恶意造谣。爸爸情急之下请了一天的假,重返英国…
但这都与你无关。很抱歉,宝贝,我现在才意识到这一点——你才是那个最伤心的人。
这个小家伙——洛尔坎,算是我的歉礼。
不管在哪个学院,我们都希望你可以过得很好,再次为我当时的冲动而抱歉。
爱你的爸爸
查理.迪亚兹
“诺娅…是谁啊?”弗洛琳娜皱着眉从信里抬起头,问了一个看似很好回答的问题。
温多林没忍住白了她一眼“你…唉‘弗洛琳娜.迪亚兹’——你把这个名字连起来读”
“弗洛琳娜.迪亚兹…弗…洛琳亚…诺娅?”她生硬地驯服着自己的舌头,总算是连读明白了。
“怎么这个表情?”温多林看弗洛琳娜艰难的把脸上的轮廓挤在一起。
“我爸爸妈妈从来没这样叫过我…”弗洛琳娜皱着眉,最近的很多事情都让她感到陌生。
……
“你好啊,洛尔坎”弗洛琳娜自言自语着,她透过小家伙明亮的暖棕色大眼睛,看到了加洛福尼亚州灿烂的阳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