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能为我做什么？”西装男把李蔷薇上下看了看，目光狐疑。

“如果你一定要往深海去，”李蔷薇似笑非笑，若有所指，“我想我能做的东西有很多。”

“我考虑一下。”西装男垂着眼睛咬了咬牙。

“你可以走了。”李蔷薇看了一眼时间。

“再见。”西装男欲言又止之后，大概是觉得再说什么劝告的话也不会被听进去，皱着眉头，转身离开。

【恭喜完成任务。】

【奶油肉酱意面制作手册：据说这个手册的创作人曾经是飞天意面神教的崇拜者，所以他有偷偷在里面写，意面是怎样制作的？】

李蔷薇试探着制作了奶油肉酱意面。

厨房页面的食谱上多了一条。

【奶油肉酱意面：黏黏糊糊的奶油，一团一团的肉酱，还有微微发红的黄色意面混合在一起，一看就很好吃，吃的时候，记得要用叉子卷起来。】

公文包客人们从外面走了进来，买了咖啡，咕咕咕喝完了，付了钱走了。

白毛巾客人们走了进来，买光了带肉的盒饭，又买光了料理台上有肉的食物，还点了主菜和配菜。

配菜吃完了就点饮料，饮料吃完了就点甜点。

甜点也吃完了，他们就付了钱走了。

又是一笔进账。

在眼看着，快要到下班时间的时候，2号特殊客人就从门外走了进来。

他身上湿漉漉的，看起来刚洗过澡，穿着一身干净的新衣服，身上有一些看起来像伤痕的东西，手里提着一个硕大的散发着血腥味的口袋，口袋里面红红的一片，似乎正装着肉。

东方朔兰看见李蔷薇还在，对他露出一个爽朗的笑容说：“我算着时间来的，应该没迟到吧？”

“没有。”李蔷薇摇了摇头。

“这个就是我带的食材。”东方朔兰说着把手里的口袋放在了收银台上。

他一边把口袋打开给李蔷薇看，一边说：“我特意挑的一个特别好的口袋，你不用担心会有脏东西到收银台上，需要打扫的。”

李蔷薇将信将疑点了点头，从打开的口袋看向里面，里面果然是一大块红红的生肉，有些部分还在跳动着，非常新鲜。

打开口袋之后，生肉的那种血腥味更浓郁了，一下子冲到鼻尖。

李蔷薇不由得皱了皱鼻子说：“你从哪儿得来的？这么晚的时间，生肉摊子应该早关门了吧？”

东方朔兰慢条斯理把口袋系好，提了回去笑道：“我不是从生肉摊子上买的，我是从这肉的主人身上挖下来，刚挖下来，可不是很新鲜吗？要是这样都能不新鲜，天底下也再找不到新鲜的东西了。”

他说着摇了摇头。

李蔷薇吃了一惊，但又不是很相信他说的话，却又想起了昨天年轻女生在收银台前讲的那番危险言论，不由得咳嗽两声，试探着问：“你从什么东西上面把这肉挖下来的？”

东方朔兰愣了一下，随后笑道：“还能从什么东西上面？我要吃的是猪排盖饭，我带来的食材是猪排，那我取得猪排的来源，自然是一头生猪。总不能从羊或者牛身上取了肉，然后说是猪排吧？”

他摇了摇头说：“我没必要那样欺骗自己，更何况，其他的肉未必好，未必便宜，我换了，图什么呢？”

他说着，仿佛想到了什么，缓缓抬起眼皮，把李蔷薇上下打量了一番，若有所思喃喃道：“你从谁那儿听说了什么？你知道什么？你想知道什么？”

东方朔兰那么定定看着李蔷薇的时候，李蔷薇有一瞬间以为他什么都知道，但随后听他喃喃自语，又觉得他仿佛知道的不多，像一个走在迷雾中的人，刚刚把眼睛上的布条取下来，还没来得及适应，知道地形，却不知道在迷雾中应当怎样，踩着这样的地形走。

李蔷薇似笑非笑起来：“距离我下班还有一阵子呢，不如咱们讨论点别的？”

“什么？”东方朔兰挑了挑眉。

“你之前跟我说，你是因为家里有些存货，不吃怕坏了，才想要带过来，请我做。

可是，你这东西，这么新鲜，完全不像是在冰箱里放了很久，即将坏掉的样子，这算什么存货？”李蔷薇盯着他，挂着微笑问。

东方朔兰仿佛早就料到李蔷薇会问这个，面不改色，十分镇定，笑道：“其实，我本来是想要把冰箱里的东西拿出来带过来，请你帮忙做的。

但是，我回到家看冰箱发现，冰箱里面已经空了，我记错了，里面的东西早就被吃光了。

所以我没办法把冰箱的东西带来，我又和你约好了，不能不来，也不能不带，那我只有现买了。”

“这是买的吗？”李蔷薇挑了挑眉，不相信，笑了笑问。

“怎么能不算是买的呢？”东方朔兰睁大眼睛。

“你从哪儿买的？

把地址告诉我，改明儿我有空了，下班之后也去买一份新鲜的给自己做了吃。

你知道的，像我这样上夜班的，白天要休息，晚上要工作，正儿八经出门买菜的时间没多少，要想买到好的就更难了，难得见到这么新鲜的东西，”李蔷薇稍稍停顿笑道，“晚上居然能买，我太好奇了，请你告诉我吧？”

东方朔兰叹了一口气，一副自愧不如的样子，示弱说：“那个地方不是你想的那样。”

这话说了跟没说似的。

“哪样啊？”李蔷薇眨了眨眼睛，一半是装不懂，一半是真不懂。

“那个地方不是普通人能进去的，对普通人而言也不够安全，只是里面的肉确实品质上乘，非常不错，我才去的。”东方朔兰叹着气，缓缓说。

李蔷薇挑了一下眉：“这么说你不是普通人？”

东方朔兰的神色一僵，笑了笑，试图敷衍过去：“我毕竟年纪轻，身体好，又爱健身，比普通人稍微强一些，也是可以的吧？”

李蔷薇觉得有点头痛，没跟他追究这个，转而问：“可你不是还说肉是新鲜挖出来的吗？而且还是你亲手刚挖的？”

东方朔兰闭着眼睛叹了一口气，无可奈何说：“你怎么，对这些感兴趣？”

“难道我不能问？”李蔷薇看着他。

他想了想：“也不是不行，你想知道我就告诉你，肉，确实是我新鲜挖出来的。

我去了一个生猪肉屠宰场，那里面有养殖场，这块肉，是从养殖场里面，一头身体健康的猪身上挖出来的。”

他停顿了一下，敷衍说：“那个厂子的老板欠了我一个人情，所以答应让我这么晚去随便挑一头猪挖一块肉走。”

李蔷薇不相信他这话，因此问：“那你健身房的工作不干了？”

东方朔兰愣了一下，似乎是没料到，李蔷薇居然已经了解到这个地步，脸色沉了下去，仿佛有点生气，但是李蔷薇没有被吓到，只是面不改色看着他。

他有些无奈，皱着眉头挪开视线：“你关心这么多做什么？”

“我没有很关心，”李蔷薇毫不犹豫说，“是有一个客人说的，那个客人很了解你，跟我聊了一大通跟你有关的事情，所以我就知道了。”

东方朔兰将信将疑问：“你说的那个客人长什么样？如果了解我的很多事情，我不可能不认识，但我不知道我认识的人，有谁常常来便利店，还喜欢说我的事情。”

李蔷薇似笑非笑，看着他说：“告诉你可以，你得先把我想知道的事情告诉我才行。”

东方朔兰叹了一口气：“你真是不肯吃亏。”

李蔷薇面无表情，看着他问：“不肯吃亏有什么？难道大口吃亏你就满意了？你想从我这得到什么？”

东方朔兰反应过来刚才说的话仿佛有一点歧义，连忙解释：“我不是那个意思！我没有希望你吃亏的意思！”

李蔷薇勉强笑了一下，冷冷说：“那就好！”

东方朔兰沉默下去。

李蔷薇盯着他问：“现在可以告诉我了吗？”

东方朔兰迟疑着问：“你想知道什么？”

李蔷薇重复了一遍刚才的问题：“健身房不干了吗？”

“也干，”东方朔兰坐在旁边回答，“这不冲突。我可以一边干活一边预约定生肉，干完活就去领肉，领了肉就过来。”

李蔷薇点了点头。

旁边的时钟响了一声。

李蔷薇应该下班了。

他脱下了员工服，挂在了换衣间里，转身走了出来，拿着手机，打开手机的手电筒，一边往便利店外面走，一边对坐在旁边站起身来的东方朔兰说：“我的住处就在附近，你跟我走吧。”

东方朔兰提着肉点了点头。

二人离开了便利店，走向了张大桥的房子。

一路上十分平安，什么事情也没发生，周围都安静极了，好像所有人都睡着了，李蔷薇开了门，屋子里面一片漆黑，没有其他人。

李蔷薇开了灯进入厨房，看向跟来的东方朔兰：“把肉给我，你出去等。”

“不需要帮忙吗？”东方朔兰犹豫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