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人同榻而眠,也不觉得不妥。
夜半,池屿迷迷糊糊醒来,见李景瑞睡着,不由自主的往顾渊怀里凑了凑,偷偷地啄了一下他的唇,嗓音低哑缠绵的低语了一句,“我的。”
池屿醒来时,天已经大亮,身旁已经没了李景瑞的影子。
池屿起身,见桌上压了一页纸,上书四字,“回京复命,勿念。”
池屿看了看这字笑了笑,叹了口气道,“顾渊啊,你这字迹,这一世当了皇子都没给你练好吗……”但还是仔细的收了起来。
没出几日,京城里就有了大风波。
池屿只闻三皇子遇刺,与太子脱不了干系。
没想到没几日,街头巷尾就已经尽情的演绎起来。相传三皇子遇刺,是因他在鸳粹楼撞破了太子与歌姬的好事,被太子记恨于心故意灭口。那讲的绘声绘色,就差将太子与那歌姬的缠绵悱恻写成画本了。
池屿当然也不忘将弹劾的折子一股脑的递了上去。龙颜大怒,太子从此与三皇子决裂,皇后也不得不为三皇子铺路,近期动作频繁。
“池羽。”夜里,李景瑞推开了池屿道门,“我怕被人看见,所以,就翻墙进来了……”
“嗯,快进来。”池屿拉开门,迎他进来,自己又急忙出去。
“你去哪?”李景瑞见池羽要走,赶忙拉他问道。
“去给你拿烧鸡。”池屿笑了笑反手握了一下李景瑞的手腕,安抚的拍了拍。
路上的池屿还在想,顾渊还真是个馋狐狸。
“边吃边说。”池屿道。
“探花郎,我吃惯了你这的,都不怎么去‘云顶楼’了,馋了就直接钻到你这里。”李景瑞道。
“你处理的比我预期的还要好,景瑞。”池屿赞叹道。
“定不负君之所托。”李景瑞笑道。
灯火阑珊,二人之间的合作愈发默契。
初秋的北地,傍晚时分,天空的尽头被大雁排成的一行人划过,它们向南方飞去,宛如一道流光,照亮了辽阔的长空。院子里的树木,在夏日的繁茂之后,开始凋零,只剩下孤独的枝丫和池塘中冷清的鲫鱼。此刻,连空气中都充满了淡淡的秋意。
李景瑞下朝闲暇又跑来了池屿的小院,随身带了两坛酒,次时正开着第一坛,随便找了个碗,端了过来,“近日城东的局势有些微妙,听说那边的商贾们对新税制颇有微词,你可知此事,探花郎?”
池屿用手挡了挡那酒,眉头轻蹙,沉思片刻后道,“既要安抚民心,又不能损国库,我得亲自去看看,说不定是有人借此煽动民情,待我回来咱们再议。”
“我把兵调至东南沿岸可好?”李景瑞看着地图问道。
“留三成去北疆镇守,那里也是需要人马的,离京还近。”池屿建议道。
“嗯。”李景瑞合上了地图,抬眸看去问道,“为何不饮酒的?”
“我不胜酒力的。”池屿不紧不慢提起茶壶,手腕微压,水柱旋滚倾落,那茶叶色如嫩笋,浅绿均匀,壶中流出的白线,三起三落,最终断开时也干净利落。
李景瑞却伸手拦了他道,“不行,今日不能饮茶。”
“为何?”池屿有些疑惑道。
“今日是我……生辰。”李景瑞面上似有赧色悄然晕开。
池屿听闻,赶忙起身慌乱道,“可……我并未准备。”
“不用准备什么。”李景瑞目光左顾右盼,佯装不经意地轻咳一声,“我从不过的,今日也就借这个名头想跟你饮几杯罢了。”
池屿怎会不懂顾渊,若说真的不在意,又怎会专程的带了两坛酒。
“你等下。”池屿说罢起身出去,不一会端了一大碗长寿面回来。
“快趁热吃了。”池屿把面放到李景瑞面前,吹了吹凉,又把筷子塞进他手里。
李景瑞愣了愣,接过面道,“我其实从未吃过长寿面,没人在意的,其实我自己都不在意的……”李景瑞此时有些后悔说了生辰之事,好像是故意来向池屿讨要什么似的。
“但我在意。”池屿打断他道。
李景瑞看着顾渊那双清澈的眸子,宛如静谧夜空中闪烁的星子,其间盈盈秋水似流淌着无尽的诚挚,池屿额前几缕碎发随风轻动,更衬得那张面庞干净而专注。微微上扬的嘴角,勾勒出一抹浅淡却极具感染力的弧度,笑意直达眼底。
“快尝尝看。”池屿见他发愣,又催了催他。
“嗯。”李景瑞挑了一根放进嘴里,这面纤细却富有嚼劲,伴随着微微的咸香。
见李景瑞专注的吃,池屿拿出了个小盒子,放在一旁道,“本早就想给你,上次见得匆忙就给耽搁了,这没成先想竟赶上你生辰,我买时只觉得这颜色配你,不知你会不会喜欢……”
李景瑞打开盒子,见是一根冰蓝色发带,恰似静谧幽蓝的湖面冰层初融时的一抹冷冽与澄澈,触手冰凉丝滑,两端垂着细密的流苏,格外雅致。
李景瑞指尖不易察觉地轻轻一颤,嘴角微微上扬,那弧度极浅极淡,他很快垂下眼帘,长睫如扇般掩住眼底的情绪,面上努力维持着往日的平静淡然,只是那握着礼物的手指不自觉地微微收紧,“谢谢你,我很喜欢,这还是第一次收到礼物呢。”
“那可不是第一次”池屿心道,嘴上却说,“今日不醉不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