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我就随口一说。”池屿伸出手指,温柔地在小狐狸的头顶轻轻揉搓起来。小狐狸似乎很享受,琥珀色的眼睛微微眯起,耳朵轻轻抖动,发出满足而惬意的轻哼声,“是很可爱,还有些像你,我喜欢。”
另一只也试探的凑了上来,池屿被他们逗笑,枕着自己的手臂,突然想起了今日白天的事情,把头埋在顾渊臂弯,话锋一转,“对了,你猜今天那缘一和尚怎么说?”
“怎么说?”顾渊被池屿略带些懊恼的表情,钓的瞬间有些好奇。
“他说我妖气更盛,由内而外,让我注意别吃一些奇怪的东西。”池屿有些羞赧说完耳尖都跟着红了。
顾渊“噗嗤”一声笑了出来,“这和尚还真有些道行,潜心修炼必成大器啊!”
“他还把镇妖法阵收的香火钱,退给我了,今日做法也没要银子……”池屿轻咳两声继续道。
“本就该退,咱们又没用。”顾渊一脸耍无赖的样子。
“这小狐狸,放我院里养着吧。可以吗?”池屿问道。
“你若是不嫌弃,自然好的。”
见池屿要起身出去,顾渊赶忙追过来问道,“你去哪?”
“自然是去做烧鸡。”池屿表情严肃认真,理应如此似的。
顾渊眼睛亮了亮,眼角不自觉上扬,笑意在眼中打转道,“那我要吃两只。”说罢假装揉了揉鼻子,掩饰想笑的冲动。
没一会热腾腾的食盒就被端了进来,不曾想,顾渊吃到一半,就神神秘秘的躲着池屿就往屋外走。
“喂,顾渊,你去哪?”池屿莲步轻移,素手一扬,便扯住了正欲偷跑出去的顾渊。
顾渊身形一滞,脸上勉强挤出一丝笑意,“没有啊……”
“手伸出来。”池屿柳眉微挑,美目流盼带着不容抗拒的神情。
顾渊虽不愿,却也只能乖乖依从,慢吞吞地将手中半只吃剩的烧鸡,放在了雕花檀木桌上。烧鸡还冒着丝丝热气,油脂顺着纹理淌在桌上,晕出一小片油渍。
“我就说,前几日瞧见后院有狗在扒,叼出个鸡头,你藏烧鸡做什么?”池屿三分薄怒,七分好奇。
顾渊耳朵微微耷拉,眼神中透着一丝羞赧,“你知道的……我们狐狸一旦遇到可口的,就忍不住想藏起来……以备不时之需……”
“什么不时之需,我给你做就是了,埋起来都脏了怎么吃……”
“一样好吃的……”顾渊想伸手去抢,被池屿一下子按在了桌上。
顾渊只得掰了一只鸡腿,扔给那只体型大一些的小狐狸,又伸手揉了揉那只小的道,“托了你俩的福,不然哪有这好吃的。”较小的那只小狐狸伸头过来蹭了蹭顾渊的手,闻到烧鸡味,控制不住的伸出舌头舔了舔。
“起名字了吗?”池屿趴在桌前笑着看他们,问道。
“没呢,你来取。”顾渊道。
“这两只是公是母?”池屿问道。
“大的这只是公的,小的是母的。”顾渊答。
池屿想了一想道,“羁梦绕旧木,林下故人归。”池屿摸了摸小狐狸的头又道,“羁云者,心有千千结,身在九霄外。林烟深处觅仙葩,心随云卷共长夏。男孩叫羁云,女孩叫林烟吧。”
“好,我家夫人起的名字就是好。”顾渊贴过来要抱池屿,但想到两小只还在这,身子顿了顿。
“我把他俩抱到隔壁房间吧。”顾渊道。
“顾渊,他们什么时候能化形啊,我不知道自己还有多长时间,还能不能见到他们成人的样子。”池屿望着那两小只狐狸道。
顾渊手不自主的攥了攥,压下自己心底的起伏,沉默了片刻道,“应该很快,他们灵力不低,若跟着你我二人,化形应该不出月余。”
“嗯,那就好。”池屿动了动唇,声音依旧的清淡雅致。
“池屿,我……我不用你的身体了,你可不可以不要死了……”顾渊手拉住了池屿,额前的碎发挡住了眼睛,看不清他的情绪。
池屿却打断他,“顾渊,我的身体早就是强弩之末,虽有你的妖丹,也不知还有多少时日。你是妖,不管我们在一起一年还是百年,又有何区别。‘和其光,同其尘。’顾渊,你在招惹我之前,就要开始准备我们的分别了,你明白吗?顾渊……”
“池屿,你这个人类好奇怪,为什么跟你在一起,总是换我这妖精在贪心。”顾渊的表情有些恍惚,一种说不出来的酸,从心底翻滚,汹涌的冲到了他的咽喉处。
“顾渊!”池屿唤了一声,试图让顾渊清醒,却又缓着声,略低着头,眼睛瞥向远处,像是在说给自己听,“谁说我不贪心的……”
池屿又顿了顿道,“我这个人太坏了,我算计你,正是因为我太贪心了。顾渊,我若不贪心,我怎会从了你……顾渊,是我拉你过来的……”
“你没有错……”顾渊把池屿深深的搂在怀里。
池屿回抱着他,轻声道,“顾渊,我明知道,我一死了之,你却不行。我明知道就算时间会让你慢慢忘了我,但你会痛,可我还是无法控制自己去拉住你。顾渊,怎么办,我太坏了,我是一个自私的坏人。明明应该是两人的分别,我却让你一个人去承受。顾渊,贪心的从不是你,是我,是我算计你,可是,顾渊……顾渊……我就只是个低劣的人类而已啊……”池屿说着眼睛就跟着红了,仰起头迎着顾渊的目光望过来。
“顾渊,你有没有办法,等我死了以后,也能让你忘了我的?”池屿死死的攥着顾渊的外衫,哑着声音道,“我们就一世贪欢,来世再不相见!”
顾渊眉峰蹙起,闭了闭眼,一句话也说不出来,他温热的指腹轻轻的摩挲着池屿眼角,尽管动作举动看起来淡定从容,可是指尖的轻抖,泄露了他的慌措。
池屿这最后一句句话,一路疼到了顾渊的心底,疼的他心烦意乱,但顾渊还是努力的放软了声音,轻轻在池屿耳边道,“嗯……你放心,妖精可没那么长情,而我更是洒脱,定会忘了你的……池屿。”
彼岸花,开一千年,落一千年,花叶永不相见,情不为因果,缘注定生死。
自那夜后,亏月渐圆,明日便是上元佳节。
小狐狸们这几日,在池屿小院适应的非常快,而且食量惊人,每日池屿都要遣人送很多生肉过来,池九卿很喜欢这两只灵狐没事就那些山鸡野兔的来喂它们,池屿的烧鸡也是从未断过。
冬日俩小只犯懒,闲暇时间都喜欢贴着池屿打瞌睡。顾渊的指导加上池屿那泛着金光的身子,让两小只修为增长的飞快,而且体型也每天都在变化,哥哥甚至已经开始有了二尾。
池屿总打趣,是自己给他们两个喂得太胖了,都有些抱不动了。
晚上这两只小狐狸经常偷偷的溜进池屿和顾渊的帐内,在池屿身边找个位置,躺下就睡。
顾渊每夜是不睡觉的,但是他喜欢抱着池屿。见到偷溜进来的小狐狸,拎着狐狸尾巴就往外扔。
池屿若是被逗弄醒了,便会替他们求情,两小只见风使舵、见缝插针,机灵的不行,见空隙就钻回了池屿的臂弯里,让顾渊甚至有些后悔捡他们回来。
“顾渊,明日就是上元节,每到这一夜,到处都是灯,到处都是人。”池屿道。
“要不要凑凑热闹?”顾渊问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