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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章 第 29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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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阮宁!回来!”

开学以后的课程格外繁重,还有数不清的作业,吴捷好久都没和阮宁一起吃过饭。

好不容易逮到一回空闲,结果阮宁提前十分钟就收好了书包,下课铃一响就往外跑,气得他追上去扯住阮宁的后领。

“不去不去。”阮宁揪开后面的手,心急如焚道,“我回家去吃。”

吴捷嗤笑∶“你家里的饭难不成是琼浆玉露啊?吃了这么久都不腻,以前也没见你天天在家吃饭,总不能是有田螺姑娘在吧。”

阮宁挑眉,吴捷∶“……还真有?”

“你别管。”阮宁满面红光,“你去找卫远川吃饭,反正你俩感情好。”

吴捷在秋风里化作雕塑,满脑子循环播放一句话。

阮宁……谈恋爱了?!

阮宁谈恋爱了!!

谈!恋!爱!了!!!

“我回来了。”

阮宁撂下书包飞扑进厨房挂在“田螺姑娘”身上,小柴犬扑腾着短腿在他腿上拱鼻子。

阮宁抱怨道:“今天下午快被嘴瓢子气死了。”

“嘴瓢子”是系同学对某老师的外号,该老师出了名的尖酸刻薄,阴阳起学生来毫不留情,因为说话时嘴巴连着鼻子的样子像瓜瓢,所以有了这么个外号。

嘴瓢子热衷于以貌取人,早就看不惯阮宁女里女气的样子,今天借着骂一个同学又开始阴阳阮宁“以后混不下去可以靠脸”。

“要不是吴捷拦着我早骂他了,哪有这样当老师的。”阮宁的脸在俞昭后背蹭来蹭去,骄傲道,“长得像女孩怎么了,我就乐意和我妈一样漂亮,要是长得像我爸就完了。”

俞昭心想,你要真长得像你爸就好了,这样就能少去很多桃花。

“的确是。”不管心里怎么想,他说话的时候都奉承着阮宁,掐了一把对方的脸,“都嫩出水来了,真漂亮。”

阮宁的脸微微红了,得意的笑容里混了几分羞涩,像第一次被情人夸奖的少年。

“你做了什么?”阮宁探过脑袋望向发出沸腾声音的锅,“好香。”

“菌菇汤。”俞昭关掉电源。

“好白白,吃饭喽。”阮宁捞过柴犬抱在怀里。

今晚的晚餐只有菌菇汤和一碟番茄炒蛋,阮宁盯着俞昭夹过来的金黄鸡蛋,忽然愣了下,不合时宜地想起来了某个夜晚。

俞昭看他走神了,有些不安地问:“不喜欢吗?”

阮宁回过神:“没有。”

他低头把俞昭夹过来的一整块鸡蛋吞进嘴里咽下去,囫囵喝了汤就去了客厅的沙发,白白跟在他后面。

俞昭整理好餐桌和厨房,阮宁正躺在沙发上刷手机,脚边的软窝里躺着白白。

“你这一个月怎么才更新一个视频?”阮宁坐起来,把手机屏幕面向俞昭,“以前基本是一周一条。”

“你在看我的账号?”俞昭受宠若惊。

“对啊,我当然得关心你的事业。”阮宁朝他笑笑,拍了拍旁边的位置,“你的工作还好吗?需要帮忙的话告诉我。”

即使现在已经朝夕相对,俞昭仍然会因为阮宁的笑失神,他摇了摇头坐在阮宁旁边。

“我发展得挺好的。”俞昭揽过阮宁的肩膀让他躺在自己腿上。

阮宁撇嘴:“那你怎么才更了一条视频?”

俞昭摸着他的脸,噗嗤一笑:“因为太幸福了吧。”

阮宁怔然,脸色兴奋得微微发红,一下子扑倒了俞昭抱住他笑。

和俞昭在一起很好,真的很好,起码他能感知到有人至死不渝地爱着他。

但是他又时常觉得他现在只是在一层薄薄的冰面悠闲行走,只要出现一丝微小的裂痕,他就会溺死在冰冷的湖水里。

“你怎么了?”

俞昭睡得迷迷糊糊,隐约看见阮宁倚在床头就要跟着坐起来。

“没事,你继续睡。”阮宁把他轻轻按下。

“别忘了今天还要溜狗。”俞昭迷迷糊糊地嘱咐。

阮宁哭笑不得:“放心,记着呢。”

两个人约好了,不论周一两天有什么事。早上都要一起去楼下溜白白。

秋晨露重,阮宁套上风衣和俞昭一起出门。

“好困啊。”他打着哈欠,有气无力地跟在撒欢的白白后面,手里的狗绳差点被拽得脱手掉地。

俞昭把狗绳握在自己手里,取笑他:“谁让你一直拖延作业,活该。”

“不赶ddl还是大学生吗。”阮宁不屑嗤笑,“卡着点交才刺激。”

俞昭的语气不知道为什么有些羡慕:“真好。”

“这也值得你感叹。”阮宁在他耳边好奇问道,“难道你大学是勤奋刻苦的学霸?”

“我的确是学霸。”俞昭把眼神从阮宁脸上移开目视前方,“我弟弟也是。”

阮宁啧了一声∶“怎么都是学霸。”

想起某两个人,他脸色变得不太好。

俞昭没察觉他的异样,一个劲儿的冲前面的白白喊:“慢点!”说着往后拉绳。

白白立刻调转方向,伸着舌头哼哧哼哧朝阮宁扑过去,绕着他晃尾巴打转。

阮宁蹲下去摸了摸它毛茸茸的脑袋,两只手揉它笑眯眯的脸,好笑道:我真是越看你越觉得你欠嗖嗖的。”

“人家就长这样,你怎么还以貌取狗。”俞昭挠了挠白白的下巴,白白呜咽一声,舒服地拿脑袋去枕俞昭的胳膊。

“每次它都是直奔你。”俞昭有些嫉妒,“也分不清到底谁才是它主人。”

阮宁折了一根路边的狗尾巴草挠它,骄傲道:“肯定是因为我的魅力呗。”

这个时节狗尾巴草也到了末期,边缘发黄,晃一下往下掉着粉尘似的东西。

“你当是在逗猫啊。”

话是这么说的,俞昭也没阻止阮宁,一直到白白身体痒得受不了,扭过头把自己当成转盘原地打转。

“回家了。”阮宁轻轻捏了下白白的耳朵。

柴犬在前面扑腾着四条腿跑,捎来的清爽秋风拂过垂丧的叶片,一滴露水自发黄的叶尖坠下,滴在了宋汝南有些破损的运动鞋面。

手机那头仍在冷酷地叫骂。

“她嫁过去了就是你们宋家的人!你安的什么心要给她迁坟?!你想让我们家被人戳脊梁骨就直说!哪有嫁出去的女儿死了埋在娘家这边的?!”

宋汝南安静听着,像一尊历经风霜的雕像,发丝被风吹乱。

那头接着传来另一个老妇人撕心裂肺地哭吼∶“我的女儿呦,我可怜的女儿,你在天上听听!你看看!!你给老宋家生了个好儿子啊!老子打你骂你把你磋磨死了,小子攀上大人物几年不管你,被赶走了灰溜溜回来,第一件事就是要把你赶出自己家!他不愿认你这个妈啊……女儿啊——”

“她的家不在阳城。”宋汝南平静地回了一句。

“你听听,你听听他的话……!”老妇人哭得更凄惨,气没有喘匀呕了一声,“小婷啊——你听听你这个不孝子说的什么话!”

“我告诉你,不可能就是不可能!”外公重新夺回电话,怒气快要震碎耳膜,“敢让我知道你偷偷把你妈的墓移来这里,我就敢刨坟把骨灰洒进你家!你们家嫌弃她,我偏让她永远缠着你们!”

宋汝南无声冷笑,径自挂断电话,阻绝了两个老人愚昧的骂声。

他伸出手指,在半空停顿了几秒,微微蜷曲,仿佛是在害怕,又像期待,慢慢把手指放在墓碑正中慈眉善目的女人脸上,一点点滑下去。

作为女儿,出生成长的地方容不下她;作为妻母,男人的家乡永远不是归属。

秋风吹着衣摆,漫山伫立银灰的墓碑,不绝的松树四季常青,在阴沉的清晨晃着幽绿的暗影。

墓碑上刻着“贤妻马小婷”几个大字,宋汝南只觉得讽刺。更讽刺的是,旁边就是那个男人。

宋汝南拒绝用生命里有限的分秒去留恋生死课题,即使死亡的苦痛在文艺作品里是如何盛大的宏观主题,在现实里它始终没有意义。

死了就是死了,活着的一定死亡,活着是死亡留给情感的考验。

就是这么简单,就是这么没用。

宋汝南正在学会跨过这场考验,这场战争从少年抗争到青年,终于卓有成效的时候,他再次来到了这里。

从阳城多了一块墓碑伊始,世界就开始下起了连绵不断的阴雨,既不浩大也不微弱,只能淋湿衣服,难受地沾附身体。

当他穿着衣服走出深沉的阳城,衣服渐渐变干,他以为雨终于要停了,后来发现只是因为唯独这座环山的小城在下雨,永不停歇。

回到阳城,宋汝南没有去那个承载罪行的腌臜地,而是在一栋老旧败落的小区租了一间房。

曾珉租了另一层楼的单独一间,因为他很有可能会带其他男人过来,一直遭受情伤的曾珉仍然相信世界上存在不灭纯洁的爱情,且还在不知疲倦地追寻。

宋汝南两天前梦到了死去的母亲,确切来说是梦到了母亲临终的景象。

母亲虚胖的身体压在床板,剥落的墙皮掉在她圆滚滚似皮球的肚皮,好像一张长了胎记的惨白娃娃脸皮。

头顶摇晃的白炽灯把她脱了大片头发的头皮照得明亮,又映在宋汝南眼中,看起来比家里的任何一处地方都干净。

嘴角溢出痛苦的气音,床褥下的木板被晃得吱吱作响。

家——

母亲瞪大肿胀的眼睛,用力握住宋汝南的手掌,放开了声音嘶啼。

家——

家——家——

“生前死后你都是没有家的。”宋汝南低垂双眼,手抚上冰冷潮湿的墓碑,“那就住在这里吧,反正以后我也要埋在这儿。到那时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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