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珍姐!”
蔡珍珍刚走进写字楼大门,冷不丁被陈思涵从身后叫住,不由得打了个寒颤——
她几乎要忘了,周五晚上,部门聚餐结束以后,她被陈思涵推搡着上了齐林山的车。接着,齐林山在车里抓她的手、强吻她,陈思涵还有庄小欧就在旁边,目击了整个过程!
“周一太痛苦啦,今天早上差点没起得来……”陈思涵走上前,打着哈欠道。
蔡珍珍此时又羞又恼,只“嗯”一声,便急匆匆地往里走。过了闸机以后,两人前后脚来到电梯口。正是上班高峰,六部电梯口都围了许多人。
“齐总!”陈思涵的惊叫令她为之一震,转头看去,只见齐林山穿着一件经典款的卡其色风衣从闸机口向电梯口走来。刹那间,她感觉到周围的气氛为之一变,正在等电梯的男女女女们纷纷朝齐林山看去,他的脚步所及之处仿佛自动延伸出T台。
蔡珍珍慌忙把脸转回去,直直地盯住电梯门,脑海中不由自主地浮现出昨天的事。
回到市区以后,齐林山招呼大伙儿吃了午饭。饭后,齐林山和秦峰两人为了她应该坐谁的车僵持不下,场面尴尬不已,就连郑秘书那么迟钝的人,看他们三个的眼神都开始不对劲了。她被逼得没办法,撂下一句“我坐地铁”,便独自离开了。
回到家已快到下午四点,刘畅不在,她放下东西便独自出门去买了只鸡,炖上以后,收拾了房间,洗了个澡。从浴室出来时,窗外天已经擦黑,满屋飘着炖鸡的香气。她的心情一下子好了起来,一边擦着头发,一边下载了一部期待已久的惊悚片,美滋滋地盘算着一会儿吃完炖鸡以后,可以窝在房间里看电影,享受难得的独处时光。
这时手机响起,是齐林山打来的电话。他约她共进晚餐,被她拒绝。过了几分钟,他又打过来,说人已经到小区门口。
蔡珍珍当时只觉得心烦:这个齐林山,不光周一到周五缠着她,周六日也不罢休,都这会儿了还要跑过来占她的时间!
还有那个秦峰也是,本来好好的,怎么突然就跟齐林山杠上了,搞得她下不来台、好心累!她这还没有跟他们谈恋爱呢,要真是谈上了,不得“卖身为奴”,7x24小时不得清静?
“你回去吧。”她尽量不带情绪地说,“我累了,只想自己一个人呆着。”
电话那头的人沉默片刻,道:“我到你楼下了,陪你溜达一会儿就走,好吗?”
蔡珍珍叹了口气,道:“那你去车里等我吧,被刘畅看到了不好。”
挂掉电话,她心不甘情不愿地换上外出的衣服,头发也懒得弄,草草吹了吹,扎了个马尾辫就出了门。
一看到她,齐林山就像狗见着主人似的,抓着她又亲又摸。蔡珍珍推开他,叫他把车开到附近的公园。
两人在公园里漫无目的地走着。才正经了两分钟,齐林山又把她抱住了。眼看着他的脸就要贴上来,蔡珍珍再一次推开他,道:“你不是说就溜达一会儿吗?”
齐林山嘴角轻微抽搐了两下,厚着脸皮说:“这不冲突啊。”
蔡珍珍很严肃地告诉他:“我觉得你占用我时间太多了。我算了一下,整个三月份,我几乎每天都要看到你,每个周末都是和你一起过的。我已经很久没有自己看完一部电影、一本书了,我现在需要一些独处的时间和空间。”
齐林山听完,喜滋滋地笑了起来:“你不说我还没意识到,哈哈,这不是挺好的吗?你不是说喜欢跟我待在一起吗?”
蔡珍珍顿时一怔,思索了一会儿,道:“应该说,我一部分时候喜欢跟你待在一起,但并不是时时刻刻都想跟你待在一起。你不觉得自己有点……黏人吗?”
这话一出,只见齐林山瞪大眼睛,一脸的不敢置信,仿佛她说出了什么逆天的话。蔡珍珍皱着眉,一股脑地吐槽道:
“我们现在并不是情侣关系,就算真是情侣关系,也不能老是绑在一起呀!我需要独处,也需要和朋友们待在一起,可你总是跟来……你还莫名其妙地跟秦峰争起来,把场面弄得很尴尬……还有刚才,我都跟你说了今晚想一个人呆着,但你完全不顾我的意愿,不打招呼就跑来找我,把我架在那里……你这样让我很为难,感觉我都快没有人身自由了。”
齐林山的表情从震惊转为委屈,沉默好一阵后,才说道:“行,那以后除非你同意,我不会再擅自跑来打扰你。你不要生我的气,好吗?”
蔡珍珍看他的样子似乎颇有些伤心和落寞,不禁有些过意不去,抓住他的手,由衷地说道:“谢谢你的理解。”
齐林山感动地凝视着她,柔声道:“那你看,我现在来都来了,能不能亲亲你?就小一会儿,亲完我就送你回去,好吗?”
蔡珍珍顿时感到脸颊发热,想要拒绝又说不出口,垂下脸不敢看他。齐林山重新搂住她,一手放在她的腰上,另一手捧住她的后颈。她不由得抬起头来。
齐林山先是专注而温柔地看了她一阵子,直把她看得心脏扑通乱跳,随后,他把脸贴过来轻吻她,一下、两下……她渐渐感到焦躁,反抱住他的腰,情不自禁地期待着他的进一步动作。于是,他不负所望地加强了攻势,把她吻得腿都软了……
“叮”的一声,蔡珍珍顿时回过神来,感到脸颊发烫。电梯门一打开,她便忙不迭地进去了。
她被挤到一个角落站着,齐林山不知何时站到她前头。电梯被十几个人塞得满满当当,缓缓合上了门。
蔡珍珍逐渐感到呼吸困难,因为她几乎整个人都被齐林山罩在夹角里,鼻尖都快抵着他的胸口了。越是这种时候,大脑越是不争气地胡思乱想,一会儿蹦出昨夜缠绵的深吻,一会儿又浮现更早之前更不堪入目的画面……众目睽睽之下,她窘迫得眼眶都发热了。
电梯门一打开,她便三步并作两步地小跑出去。刚坐到工位上,齐林山的微信就发了过来:
“你刚才在想昨晚的事吗?我也在想。”末了,还带了一颗红心。
蔡珍珍吓得赶紧关掉手机屏幕,不由得后悔把齐林山的微信加了回来。他要是一直这么骚话连篇,她以后恐怕不敢在办公室看手机了。电脑上也不能挂着微信,否则,谁知道齐林山哪句骚话弹出来被别人看见,让两人的关系无所遁形?
忽然,她灵机一动,重新拿起手机,在好友列表里将齐林山设置成消息免打扰。
等到午休的时候,她再点开与齐林山的对话框一看,他果然又发了一堆骚话。
“珍姐,新来的CEO助理你见着了吗?”
陈思涵把餐盘端上桌,在她对面坐下。“听说叫何之洲,这名字起得真好!关关雎鸠,在河之洲,窈窕淑女,君子好逑……”
两人此刻正在商场负一楼的美食城,点了一份麻辣香锅、两碗米饭。蔡珍珍拿起一双一次性筷子,一手捏着一根,磨了又磨,淡淡地说:“上次她来的时候见过,是个美女。”
“对,这个是重点!”陈思涵边拿筷子边说,“你不担心啊?”
“担心什么?”
陈思涵左右看了看,随后将筷子伸进麻辣香锅里,做了个挖的动作:“万一她把那谁撬走了呢?”
蔡珍珍先是吃了一惊,随后笑道:“那就撬呗!”
“某人是不是口是心非啊?”陈思涵一脸怀疑。蔡珍珍淡淡一笑,道:
“首先,我们真的不是你以为的那种关系。其次,就算是那种关系,如果他被撬走,那就说明他对我也没有多上心,分了不是更好?”
“哎妈呀,心真大……”陈思涵笑道,“他那么帅,要是被别的女人撬走了,你舍得啊?”
“有什么舍不得的。”蔡珍珍夹了一块牛肉放进嘴里,嘟嘟囔囔地说,“帅又不能当饭吃。”
“我真佩服你的心理素质。”陈思涵也夹了一块肉,唉声叹气地说,“要是我家Eric被别的女人撬走了,我得哭死!这么美味的一块小鲜肉,居然从我嘴里溜了,唉……”
“什么鲜肉不鲜肉的。”蔡珍珍把嘴里的肉咽下去,调侃道,“你不觉得自己在物化男性吗?”
“别啊!这么大顶帽子我可戴不住。我就是打个比方嘛,形容咱俩吃得好。”陈思涵笑道。
蔡珍珍脸都红了:“行了行了,为什么要在吃饭的时候说这个……”
陈思涵夹起一块午餐肉,笑道:“食色,性也。”蔡珍珍摇摇头,不再接她的岔。
吃完饭,两人在附近小公园溜达的时候,陈思涵又说道:“珍姐,我实在太好奇了,那谁私底下到底啥样啊?他平时看着冷若冰霜的,可那天晚上对你却是热情如火,看得我都脸红了……所以,他是霸道总裁型的?还是温柔忠犬型?”
蔡珍珍根本不想搭理她,可她却挽着她的手,一个劲地摇晃。蔡珍珍只好说道:“都不是。”
陈思涵更来劲了,不依不饶地问道:“那他到底哪一型的嘛……”
蔡珍珍想了想,道:“黏人精型。”
“啊!!”陈思涵爆发出一声惊叫,把她吓了一跳。
“天呐!这也太好磕了!”陈思涵眼冒精光,把她的手都攥疼了,“你俩这对CP,我磕定了!快说说,他是有多黏人,啊?”
蔡珍珍把她的手拿开,理直气壮道:“这是隐私,我有权不说。”
“求求你告诉我嘛……”陈思涵重新抓住她的手,晃来晃去,蔡珍珍不为所动,道:“走啦,该回去上班了。”
陈思涵被她拉着往前,边走边道:“旱的旱死,涝的涝死!唉,我可真羡慕你!我跟Eric确定关系以来,一个礼拜就见了两次,亏我俩还住同一栋楼呢!”
蔡珍珍不由得有些好奇,问:“为什么呢?他经常出差吗?”
“什么呀,他上礼拜一直在北京……”陈思涵郁闷地说,“他不是平面模特吗,天天在外面拍照,经常下半夜才到家,我俩同一栋楼都处出时差了!你是饱汉不知饿汉饥,我多希望他也是个黏人精呢!”
蔡珍珍想了想,道:“你要是想多跟他待在一起,让他上你家里住,或者你住过去,不就行了吗?”
陈思涵吃了一惊,道:“珍姐,你这么前卫的吗?我跟他刚认知没俩月,确定关系才一个礼拜,这么快就同居,是不是太着急了……”
“这个无所谓吧?”蔡珍珍坦然道,“只要你愿意,他也愿意,不就够了吗,还要问谁的意见?”
“有道理哦……”陈思涵挠挠头,道,“可是我觉得不好开口啊,怎么跟他说呀?”
蔡珍珍感到迷惑,道:“直接说不就行了吗?”
陈思涵想了一会儿,摇头道:“No no……我可打不了这种直球,主动约他已经是极限了。”
“直球?”蔡珍珍觉得她这个比喻有意思,“嗯,我可能就是喜欢打直球。我觉得跟朋友也好,家人也好,恋人也好,有什么不要藏着掖着,直接说就好,要不然多累呀!”
两人回到公司时,在门口遇到一个二十岁左右的女孩,正伸头探脑地朝门里张望。她脸蛋圆圆,下巴尖尖,长得白白净净,眉清目秀,令人一看便心生怜惜。
蔡珍珍停下来,微笑着问道:“你好,请问你有什么事吗?”
女孩缩了缩脖子,轻声说:“我来找人的。”
“我们是这家公司的员工。”陈思涵道,“你找谁?我们帮你联系一下看看。”
女孩眼中露出高兴的神情,道:“我找齐总,齐林山。”
蔡珍珍心里“咯噔”一下,想起上一次来这找齐林山的那位大美女,顿时脑中浮出一个不好的猜测。
这时,陈思涵问道:“那你有预约吗?”女孩摇摇头:“我没有预约,但是,我真的有重要的事要跟齐总说,你们能不能帮我一下?”
蔡珍珍和陈思涵交换了一个眼色,道:“你先跟我们进来,在沙发上等会儿,我帮你去联系人。”
进门以后,蔡珍珍把她安顿在沙发上,又端来一杯温水——这回可不敢再问茶还是咖啡了。
她看了看手机,马上就到一点半,便转身走到前台:“佳佳,这个女孩说是来找齐总的,具体情况我还没来得及问,但我和思涵马上就要开会了,你能不能帮她一下?”
佳佳眼中露出八卦的神情,蔡珍珍便知道她跟自己有着类似的猜测,不禁苦笑了一下,道:“那就交给你了,等我开完会再来找你哈!”
开会的时候,她有些心神不宁。这个看着柔弱可爱的女孩,会不会是齐林山那只“花孔雀”的另一个受害者?如果是,齐林山又对她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