习修明仿佛看穿了温知的想法，冷哼一声，“你放心，我暂时不会杀你们的，我已经通知了姜郁铎和姜郁铭，到时候……”话说一半，习修明看向许芮泽，又看了看温知，视线在二人身上来回游移，笑容更甚，“我倒是要看看，他们会选谁。”

绳子绑的太紧，温知觉得自己手腕的血管突突直跳，血液就像是不流通了一样，麻醉的效果还没完全消散，全身都没有力气，唯一能动的只有眼珠。

大概是怕姜郁铎带来警察，习修明先是给姜郁铎打了个电话将其威胁一通，又粗暴的拖拽着二人，藏在了工厂后面的机器中，顺便还堵住了他们的嘴。

随着麻醉缓缓消失，温知觉得浑身生疼，皮肤就像裂开了无数小口子一样，双手也早就没了知觉。他试着挪动了一下身躯，奈何所处空间太小，连人都伸不直，更别提逃走了。

四周黑漆漆一片，是一个狭小又密闭的空间，许芮泽好像是晕了，滚烫的气息在温知身旁不断呼出，让他不禁有些担心许芮泽的身体情况。

不知道过了多久，时间仿佛停滞了一般，黑暗堆叠着心中的钟表行走的声音，滴答、滴答，每一秒都在焦灼着温知的心。

他估摸着自己应该是在被习修明拖拽时受伤了，大腿和胳膊处总有黏腻的液体，他迷迷糊糊的睁眼，又失去知觉、再睁眼，失去知觉……就这样反复了好几次，终于，一些细碎的声音从远处传来。

机器的柜子被人猛然打开，强光毫无征兆地刺向温知的眼睛，接着他就被人又拖了出来。

“这就是你们要的人。”

眼睛还没睁开，脖子上冰凉的触感就先渗进皮肤，是那把水果刀。

习修明用刀死死抵在温知脖子上，咬牙切齿道，“你们要是敢上前一步，我立马杀了他！”

这一句威胁成功震慑了两人，姜郁铎刚想往前的脚步猛然顿住，紧张的将手抬起，示意习修明冷静。

许芮泽醒了，从机器里慢慢爬出，被习修明一把抓住，同样禁锢在身边。

他粗暴的撕下二人嘴上的胶布，朝姜郁铎和姜郁铭大吼，“他们两个，今天只能从我手里活下来一个！你们自己选吧！”

姜郁铎看向温知，用嘴型说“别怕”，又悄悄用小拇指指向外面的草丛。温知顺着他的方向看去，一匹警察正潜伏在那里，蓄势待发。

习修明并没有看见外面的景象，他哈哈大笑着让兄弟二人选择，许芮泽什么都没说，但是一双眼睛从始至终都看着姜郁铭，黑色的瞳孔中散发出一丝光芒，就像在期待什么，又没有期待什么。

姜郁铭没有分给许芮泽一个眼神，一直怔怔的望着温知，在听到习修明的话以后，他收回目光，低下了头。

“温知，”姜郁铎率先出声，“他和你没有任何仇怨，哪怕是竞争主任，最后也是你当选了不是吗？你放了他，他是无辜的。”

“这么说，你是做出选择了？”习修明玩味地笑着，看向姜郁铭，“你呢？”

外面的警察越来越近，几乎要逼近大门口，姜郁铭深吸一口气，指向温知，“我要他。”

话音刚落，门口的警察便一股脑冲了进来，如同闪电一般蜂拥而上，在习修明还没来得及反应时便从后将其钳住，习修明受力，直接跪在地上动弹不得，手中的水果刀也随即掉落，在弹起几个回合后落在了许芮泽脚边。

许芮泽低头看着那把刀，愣愣地，没有任何反应。

姜郁铭和姜郁铎几乎同时冲过来，不约而同的扶起温知，替他解开手上的绳子，将他全身上下都检查了一遍。

腿上裂了一个快见骨头的口子，胳膊也被划破了，除此之外并没有什么其他大的外伤。

“疼不疼？”姜郁铎的心疼溢于言表，“我现在就带你去医院，别伤口感染了。”说罢，便扶着温知准备离开。

温知没有动，扭头看向在地上发愣的许芮泽。

姜郁铭仿佛突然想起了什么似的，赶忙上去解开了许芮泽的绳子，把他从地上拉起来，“没事就好。”

许芮泽抬头，眸中毫无涟漪，“或许，你想过吗？我刚刚真的会死。”

姜郁铭垂眸，过了半晌，轻轻点了点头。

温知皱起眉头，“泽哥，小铭他……”许芮泽挥手拦下了温知没有说完的话，讽刺的笑了。

“我还天真的以为，小铎会选择小知，你会选我，我甚至做好了为了救小知去死的觉悟，可是现在看来，我才是那个最自作多情的人。”

姜郁铭没有说话，他也不知道该为自己辩解什么。

许芮泽满脸泪痕，哈哈大笑，笑了好一阵，弯下腰从地上捡起了习修明的那把刀。

“阿泽——！！！！！”

那一瞬间，时间仿佛被延长了无数秒，几近停滞般，温知清楚的听到了姜郁铭撕心裂肺的叫声，又看见面前倏地变成一片猩红，许芮泽拿起刀，狠狠戳向自己的腹部，又一把拔了出来。

血，满世界都是血。

许芮泽缓缓落地，就像被抽走了线的木偶，速度快到姜郁铭来不及冲上前去抱住他，就这样从姜郁铭伸出的胳膊中滑下去，重重砸在地上。

姜郁铎抬手捂住温知的眼睛，又护在了他身前。

这一切发生的突然又迅速，许芮泽的血液滚烫，几乎要灼伤温知的每一寸皮肤，警察从远处冲过来，还带着医护人员和担架。

许芮泽呼吸微弱，却一直睁着眼睛，身体微微抽搐，每呼吸一下都带着痛苦的尾音。

“我……不再，不再缠着你了。”许芮泽用尽全身力气伸出手，抓住了姜郁铭的衣角，“下辈子……换你来爱我吧，好，好不好？”

姜郁铭不停摇头，泪流满面，“我不说，我不知道，你坚持下来，马上就去医院了，你坚持住。”

许芮泽摇摇头，松开了手。

仪器上的心跳变成一条直线，姜郁铭低头看着许芮泽，最终什么话都没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