睁着眼睛在客厅坐了一夜，姜郁铎总算明白了什么叫“度日如年”。一晚上他无数次看手机，期盼着助理查到点什么给他来电话，可惜什么都没有。
终于，在太阳高悬的时候，他缓缓起身，去浴室冲了个凉水澡。
刺骨的冷水倾泻而下，依旧没有浇灭他火烧火燎的心。
洗完后，姜郁铎去阁楼翻出了很久以前和温知的合照，这是两个人第一次去日本旅游时拍的，那时温知为了试用自己新买的相机，硬拉着他在樱花树下合拍了一张。
照片里的温知洋溢着温柔的笑容，一双手紧紧环抱自己的腰，而自己也面带微笑，虽然没有那么灿烂，但是看上去也十分开心。
回家后，温知特意把这张照片洗了出来，想摆在床头，姜郁铎记得，那时自己狠狠拒绝了，还说了很多难听的话。
他眼见着温知脸上的笑容渐渐消失，但还是温顺的把照片放进阁楼，再也没拿出来过。
想到这，姜郁铎眼眶酸涩，喘气声越来越重，他一遍又一遍用衣袖擦拭着照片上莫须有的灰尘，又用尽全力将它搂入怀中，不停说着对不起。
“对不起...”
“阿知，对不起...”
如果失去一个人，是为了让他看清那个人对自己多重要，那姜郁铎承认，自己已经输了，输的一败涂地。
7年，温知的痕迹已经渗透了姜郁铎的每一寸皮肤，一想到以后可能不会再见到这个人，那种抽断骨头连着筋的痛感就仿佛要将他撕碎。
他为什么要说那么多难听的话，为什么要一次次伤害这个人的心...
他到底是怎么一步一步失去曾经满眼都是自己的人的。
温知...温知该有多痛苦啊。
他现在还好吗？
还会哭吗？
他到底在哪里啊...
豆大的泪珠滑落，一滴滴落在地板上，掷地有声。
姜郁铎就这样无声的哭着，怀里紧紧抱着和温知的那张合照。
真他妈可恨，怎么现在才发现...
原来这个人在自己心里，早就不是许芮泽了。
不知道哭了多久，姜郁铎突然想起一个人——温知的发小余时。
这两个人关系匪浅，温知的行踪一定会先告诉他。想到这，姜郁铎赶紧跑下楼找到手机，颤抖着拨通余时的电话。
那人仿佛知道姜郁铎找他有什么事，在接通电话的一瞬间率先开口：“出来吃个饭，见一面再说别的吧，姜总。”
姜郁铎连连点头：“好，地点你定，我现在就赶过去。”
不知道是不是为了狠狠宰姜郁铎一顿，余时挑了个相当贵的西餐厅，也正好因为贵而没人去，所以环境是难得安静，餐厅里放着浪漫的轻音乐，姜郁铎到的时候，余时连菜都点好了。
“姜总坐吧。”余时笑着：“点的全是最贵的菜，姜总不会舍不得吧？”
姜郁铎赶忙摇头：“多吃点。”
余时定定看了姜郁铎几秒，仿佛在看他到底有几分真心。
几秒种后，余时缓缓开口：“姜总想问阿知的事对吧？”
“是，我想知道他现在在哪。”
“告诉你又有什么用呢？”余时道：“你还是会让他伤心、失望，然后再一次离开，跑到更远的地方，到最后甚至连我都不再联络。”
“不会的，我会好好爱他的。”姜郁铎语气急切，里面还夹杂着从未有过的恳求：“只要你告诉我，怎么都行。”
余时不为所动：“我又没什么求你的，能指着你什么？”前菜上桌，余时吃了一口，又道：“就算我告诉你了，你知道怎么爱他吗？”
“换句话说，你知道怎么爱一个人吗？”
好像被道破了什么秘密，姜郁铎直接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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冬天不好进货，各种新鲜的盆栽只有在惊蛰过去后才能陆续存活，温知只好进一些漂亮但是存活期短的，用来做花束和干花。
圣诞前夕，就在温知店里买花的小情侣络绎不绝，生意正忙时，一辆装满鲜花的卡车在他店铺门口停了下来。
温知十分惊讶——他并没有预定什么鲜花，更何况还是一卡车之多。
他上前去询问司机，后者也不知道。
“就是一个小伙子定的，点名送到你这。”司机念了一下进货单：“你是叫温知？这里面是姬金鱼草和三色堇，都不是这个季节开的花，能弄来不容易，你就收了吧。”
温知费力抬头看了眼卡车厢：“师傅，您知道进货的叫什么名字吗？”
司机仍旧摇头：“不知道，你看你收不收，收我就叫人卸货了啊。”
“要是不收，这些花怎么办啊？”
“那我们就扔掉了，统一销毁。”
本着勤俭节约、浪费可耻的态度，温知还是让人把花卸了下来，旁边围观了全程的小情侣一直在笑，等司机走了，男孩子便开口：“老板这是有追求者了啊？”
温知不明所以：“啊？”
“这两种花我都给我女朋友送过。”男孩子用满含爱意地眼神望向身边的女朋友：“姬金鱼草的花语是‘请察觉我的爱意’，三色堇则是‘请思念我’，老板，肯定是有人偷偷暗恋你啦。”
温知第一时间想到了嵇清，这人是知道地址的几个人里最符合条件的。只是现在刚脱离姜郁铎，他实在是不想考虑别的。
把小情侣们要的花束挨个包好，又上网查找了这两种花的插花方式，温知决定把它们作为圣诞福利，免费送给来买花的顾客。
闲的时候，他抽空给嵇清发了条短信，内容简洁。
“谢谢你的花。”
嵇清很快回复了：“什么花？”
“三色堇和姬金鱼草，不是你送的吗？”
“不是。”
看着屏幕上的两个字，温知彻底迷茫了。
除了嵇清，还能有谁送自己这个？丰景峒不可能，余时就更不可能了，那家伙最近看上了一个大总裁，正忙着一头热地追求人家，肯定没工夫搭理自己。
这个疑惑还没解，就在第二天，送花的师傅又来了。
“温知是吧。”师傅熟练往车下抬花：“今天是鸢尾花、山楂花和栀子花。我给你讲啊小伙子，这几种花可香了，这一路开过来我闻着心情都好。”
温知皱眉看着一盆盆搬进花店的盆栽，眉头越皱越紧。
到底是谁？